《飨宴祭典》冰冻小鹤

45、心愿 它还是井吗

　　□□要隐身出去看看。
　　他端起蜡烛，思考片刻后又把蜡烛放下，飘动的蜡烛会暴露他的方位。想好之后，他一咬牙，发动天赋进入隐身状态，推门而出。
　　暴雨打湿了走廊，拍打栏杆的同时掩盖了黑影，但借着隔壁室内微弱的烛光，他看到了！
　　那个形状可怖的女鬼，长发披散的女鬼。
　　她在哭。
　　她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僵硬在原地。
　　传说鬼哭是件不寻常的事，代表鬼心里存在很深的怨恨，这样的鬼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他还不知道女鬼对冉舟说了名字，要是知道，估计更会吓一跳。
　　鬼怪轻易不把名字告诉别人，以免被收服。
　　告诉别人也不意味着它信任那个人，更有可能是要下手了。
　　在他僵硬时，女鬼突然消失，而他也听到了蝉鸣般骤然爆发的嘶嘶声。
　　隐身状态结束前，□□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一边胡思乱想女鬼会跟着他进门，一边又对刚才那阵嘶嘶声揣测不断。

　　第二天众人都起得很早。
　　冉舟拿背包里的食物垫了肚子后，在外头碰见李恒站在楼梯口和别人说话，走进才看到说话的对象不止一人。
　　李恒不愧是拥有口才天赋的人，和所有人都谈笑风生。
　　人群中没看见葛如松和□□，冉舟问了夏颖，才知道葛如松刚刚经过，但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行动，至于□□，他不知为何还没下来。
　　上个副本也有独行侠，冉舟对他的选择表示理解。
　　不过□□不像特立独行的人，他跟李恒说了声“等一下”，准备朝楼上走去，刚抬步，只听轰隆一声响，□□像个炮弹似的从楼下跑下来，带着整个木质楼梯都在颤抖。
　　“咋了？”罗梦宇问。
　　“有、有鬼！”□□喘着粗气，片刻后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那个女鬼……她在梦里一直哭，一直哭，我在梦里无处可去，实在忍不住碰了她，结果她瞬间就把我杀了。”
　　“那是噩梦。”冉舟笑了笑，“女鬼没有那么凶。”
　　赵玲带着震惊拔高嗓门：“啊？”
　　“没有任何歧义或误导，这个副本的女鬼虽然行为和外形都很可怕，但她是能够沟通的，昨晚上她回答了我一个问题。”
　　“女鬼有那么好心？”
　　“这么说来，我昨天晚上确实听到了鬼哭。”
　　唯一的知情人□□紧张地看了冉舟一眼，说：“他昨晚还开门了。”
　　“什么意思？给女鬼开门？”
　　赵玲不可思议地看着冉舟，“你疯了？”
　　“我确认女鬼还有神志后赌了一把，我赌对了。”
　　冉舟毫不掩饰自己仅仅是在赌一个可能性。
　　故事开头，他已经能于脑海中描摹出一个大概。
　　他摊开双手，缓缓讲述：“女鬼自称黑五妹，十有八.九也是村子里的村民，却因为某种原因被剥去皮肤，导致她怨恨难消，想要报仇。但是村子有土地神的庇佑，她没法主动伤害村子里的村民，所以我们是她完成复仇的工具。”
　　“请问各位，在完成一件事之前，你会扔掉称手的工具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他这么一说，玩家心里都有数了。
　　李恒站在众人中心，好奇地靠过来，问：“你的推理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怎么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对于这种问题，冉舟还是那一套。
　　“我不确定，你可以不信。”
　　李恒尴尬笑笑：“我不是不信，就是没亲眼见过，总觉得很离奇。哥们儿，还是你胆子大。”
　　“是啊。”□□点头。
　　李恒往下走了两步，正准备招呼所有人，□□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对了，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屋顶上有声音？”
　　夏颖住在二楼，闻言迷茫地看向□□：“屋顶怎么了？”
　　“我感觉有蛇。”
　　赵玲撇嘴，大概是无语。
　　“住在这地方肯定会有蛇啊！你在梦游吗？这可是在副本里！”
　　“可是……”
　　□□还想说什么，被等待许久的李恒打断，“先不说这个了，我看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探探这个村子的秘密，早点搞清楚任务目标是谁，不然时间一到，我们都得完蛋。”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都跟着往下走，□□被这一打岔，刚才的想法也没能说出来。
　　冉舟今天换了一身黑衣服，加上不低的个头，站在白昼中十分显眼。
　　众人一起出发，不久又变成三三两两一起行动。
　　李恒认为这样漫无目的的搜索太慢，于是他把人重新召集起来，提出一个建议，即给每个小组分配任务。
　　为表诚意，他说：“大家可以自行选择任务，我最后选。等中午大家回来，再讨论交流一下线索。”
　　夏颖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的伙伴，有共同的目标，大家不要藏着掖着。”
　　“当然。”
　　“我反正不会。”
　　大家分了任务后再次出发，冉舟依旧和□□一起，他们准备去土地庙附近探索。
　　暴雨冲刷后，土地庙顶上的瓦片明亮了许多，鳞片一样闪着光，铜钟表面的锈迹也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纹样。那纹样方方正正，像小篆，也像道符，还像佛家“卍”字符。
　　下方的井倒是没有任何变化。铜钟为它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昨天□□就是在这口井里听见婴儿的哭声。
　　这次冉舟亲自靠近那口铜钟，两根手指在铜钟表面敲了敲。
　　“如果一口井不能蓄水，那它还是井吗？”
　　□□被问住了：“这……怎么说呢，我觉得它可能之前就是一口水井，只不过后来这里修了土地庙，挂了钟，这边就废弃了。”
　　“你只说对了一点，这口井的建造时间比土地庙早。”冉舟转过身来，无视□□突然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着举起的手，朝他走来，“水井一般是建在低处，这样才能更好地收集雨水，大圆塔的地势很高，如果它真的是‘水井’，就不可能会建在这里。”
　　□□把黏着的视线从冉舟身后移开，一拍脑门儿：“对哦，村子里另外两口井都在低处，村民应该知道哪里才能挖水井才对，为什么会在高处修一口井，而且还伪造成水井的样子？”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水井。
　　从一开始，这口井就是用来装别的东西的。
　　但会是什么东西？
　　“等会儿问问村子里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要做的是去看看土地庙里到底有什么？”
　　□□还在发愣，闻言点头：“对，这么重要的地方咱们还没进去过。”
　　土地庙就在前方。
　　大圆塔比土地庙高出两层，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在太阳底下依旧黑漆漆的，将金色的土地庙包裹在中间，看上去十分压抑。
　　土地庙的门紧闭着，冉舟过去，原本准备敲门，想起村里貌似不喜欢别人敲门，便改成推门。没想到一下直接把门推开，里面传来在蛇婆婆身上闻到过的檀香气味，以及潮湿的腐烂气味。
　　风一吹，脚边一根长长的“塑料片”滚了两圈，仔细一看，是蛇蜕。
　　土地庙这么阴暗，确实是养蛇的好地方。
　　冉舟只在进门时嗅到了淡淡的臭味，进去之后，臭味被浓烈呛人的檀香味掩盖，他轻咳了一下，扫视土地庙内的陈设。
　　屋顶和墙壁就是普通的木屋结构和白墙，看得出有人时常打扫，十分整洁。
　　庙里中间供着金灿灿的神像，神像下塞着一个蒲团，地下摆着两个。神像前还有一张供桌，没有拜“供奉箱”“功德箱”之类的盒子，只有脸盆大的香炉和贡品。
　　“嘎——”
　　□□胆小劲儿发作，想把两扇门全部打开，照亮土地庙，结果门发出了承轴缺乏润滑的死动静。
　　刚喘口气，蛇婆婆拄着蛇头拐杖，穿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黄色民族服装，出现在门口，用阴森的眼神看着他，开口带着方言。
　　“你们掐起进土地庙搞么？”
　　蛇婆婆又给□□吓一跳，哆嗦着不敢做声。
　　冉舟说：“老人家，咱们就是过来看看您这个土地庙有什么特殊性，是民俗考察的一环。对了，既然您来了，那您可以给咱们做个解答么？”
　　蛇婆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头。□□挪到庙外去，战战兢兢地看冉舟表演。
　　冉舟掏出随身记，一边问，一遍装模作样写字。
　　“咱们外面这口水井有多少年历史了？”
　　蛇婆婆竟然真的在思考，很快给出答案：“几百年前就在。”
　　“可是我看它很新，是后来翻修过吗？”
　　“修庙的时候一起翻修过。”
　　□□以为冉舟接下来要问水井的作用，担心他会激怒蛇婆婆，却听他说：
　　“这个土地庙一般什么时候有人过来？”
　　“有需要就来。”
　　“您能在梦里跟土地神对话，假如您问问题的话，土地神次次都会回应吗？”
　　蛇婆婆的眼睛横了一下，和通灵有关的问题似乎让她不愉快。
　　“是的。”
　　“假如村民被蛇咬了向土地神求救，土地神也会回应吗？”
　　“是，土地神会赐下神水，只要喝了神水，伤口敷点药就好了。”
　　冉舟赞叹：“原来如此，那还真厉害啊。对了，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土地神弟子的？”
　　“应该是40年前。”
　　蛇婆婆似乎站不住了，拄着拐杖往屋里走。
　　见她要走，冉舟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作为土地神的亲传弟子，您现在有什么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