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 II：勇闯金三角》Q半边

18、逃命

　　砰。

　　货船撞开快艇。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蒙涂北跌跌撞撞地跑出驾驶舱，破口大骂：“眼瞎啊？！”

　　货船已经开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陈敬磊发现远处有许多船只正向着货船靠拢。见此情景，他拧眉。片刻，唰地拉起乔温温，走向驾驶舱。

　　蒙涂北刚想口吐芬芳。

　　陈敬磊喊他：“阿北，别把时间浪费到这种事情上，咱们快走！！”

　　声音虚脱，语气急躁。仿佛用尽力气才能完整地将这句话讲完。

　　蒙涂北怔愣一瞬。

　　鲜少见到陈敬磊如此恐慌。蒙涂北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

　　乔温温搀扶着陈敬磊，二人竭尽全力地走向驾驶舱。迟钝如乔温温，依旧隐约察觉到状况不对劲。

　　穷家儿女没有长辈庇佑，自幼便要面对诸多磨难。对危险降临的感知能力，远胜于锦衣玉食的蒙涂北。

　　能掀起巨浪，绝非易事。

　　娜娜有一句话没有骗人——

　　这里即将变成战场。

　　快艇滞涩地改变航向。

　　轰！第二次震动。殷天动地，耳膜嘶鸣。

　　蒙涂北手脚并用地爬回驾驶舱。他指着窗外，语无伦次地冲陈敬磊和乔温温喊：“沉了！沉了！！”

　　震耳欲聋的响动中，乔温温极力辨析蒙涂北的话语。待听清后，惊恐地瞪大眼睛。她先是制止蒙涂北的口不择言：“咱们在水上，这些词不可以胡说的”，而后，顺着蒙涂北所指方向看去。

　　邮轮船尾下沉，缓缓地，船体大半部分没入水中。

　　陈敬磊没有搭腔，虽脸上不显，手指却颤抖。他果断地将油杆推到底。

　　猝然，密集的爆破声响起。

　　陈敬磊脸色一变。

　　蒙涂北惊慌失措：“我操咋回事？谁开枪了？”

　　乔温温回头。

　　右后方红光乍现。火星连成一体，仿佛一张网。在黑夜中，在沉没的邮轮旁，如同鬼灯。

　　洛南对着耳麦命令：“猞猁”

　　GST舟艇广告语——
　　除了上帝我们压制一切。

　　事实果真如此。

　　GST舟艇机枪手主位的魁梧男子接到命令，迅即开火。主位机枪和其余六个侧位机枪同时射出子弹。机枪以每秒六十发子弹的速度，武力压制每一个不自量力妄图近身的船只。

　　有些弹壳掉在脚边，摞成堆。有些弹壳跌落海水，溅起水花。

　　企图包抄的船只，雇佣兵接连掉入水中。鲜血浸染海水，红光映着海水，深蓝泛着猩红。

　　死尸和肢骸浮在水面。

　　蒙涂北一阵眩晕。

　　一艘船只从快艇斜南方极速冲来，颇有要撞碎快艇为他清路的架势。

　　陈敬磊立即调整方向，将航路给他让开。

　　船只上经过快艇，水手瞄到快艇上的【蒙】字，一改方才跋扈张扬，招呼手下放缓速度。水手一眼找到有着混血面孔的蒙涂北，套近乎：“哟，您瞧着面生。但看您这模样，就知道您是蒙老大的公子。怎么着，您也来分一杯羹？”，他调笑着，“您家都那么大产业了，怎么还跟我们抢这点汤喝？”

　　蒙涂北仍然沉浸在洛南屠杀式开道的恶魔行径中，他没好气地反驳：“我只是路过！谁跟你们一样了？”

　　水手呛了一口水，上下扫蒙涂北一眼，嘲讽大笑：“这话听着真刺耳，您蒙家不也是这么起家的吗？占叻·拉维蒙赌命三千美金在金三角可是一段英雄事迹”，语罢，他招呼手下加速前行。

　　蒙涂北愣在原地。

　　什么也是这样起家？
　　什么赌命三千美金？

　　什么意思？

　　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过？

　　未等他想明白。

　　蓦然，听得陈敬磊吼道：“趴下！都趴下！”

　　蒙涂北脑子转的慢。

　　一股热浪从身后席卷而来，猛地将他推翻在地。刺入骨髓的疼痛。

　　洛南举起火箭筒，半眯着眼，对准第二个船。

　　三、二、一。

　　轰！

　　□□沿着抛物线，精确地掷入这个自作聪明绕道偷袭的船。

　　船体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
　　一切淹没在爆炸中。

　　爆炸距离甚近，冲击力几乎掀翻了快艇。强烈的颠簸，使得陈敬磊和乔温温不受控制地摔出驾驶舱。

　　在撞上桅杆的前一刻，陈敬磊拼死抱住乔温温，用身体挡住桅杆的撞击。

　　操！

　　脊背的伤口渗出鲜血，顷刻间染红整件上衣。

　　没人管的蒙涂北，差点摔入海中，幸亏千钧之极抓住了桅杆。

　　他吓傻了。

　　眼见着真没人能救他，小少爷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蒙涂北顾不上疼痛，拽着桅杆往上爬。

　　右脚蹬水时，蹬到一个东西。似乎是船只解体的某个残骸。蒙涂北借力，奋力一蹬，终于翻上船。

　　他爬上甲板，好死不死的，非要回头看一眼助他一臂之力的东西。

　　烧焦的躯干。没有头。一只胳膊，一条腿。

　　蒙涂北大叫一声，惊骇地往后爬。

　　这一次，不用其他人说，他冲进驾驶舱，狂摁按钮，只恨不能瞬移离开这里。

　　断肢，残骸。尸浪，血海。
　　一批又一批的人涌向那艘载着6亿美金货品的船。

　　草芥人命。

　　每一个人都认定自己会是这场野蛮原始争夺的赢家。然而，绝大部分人，却化作了海浪的泡沫。

　　凌晨三点。

　　一艘站满持枪雇佣兵的船，安静地驶入公海。蒙佧娜站在船头，看向前方。海风吹动她的头发。

　　她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没有催促，没有发火，没有焦急地去接蒙涂北。

　　前方是仓皇失措逃命的快艇。

　　蒙佧娜不发一言。

　　占叻·拉维蒙14岁时，为了凑足蛇头要的三千美金人头费，不惜贴身绑满炸药桶。他穷尽一生地拼命，穷尽一生地赚钱。只为了能够让血亲能够过上安稳舒心的生活。

　　孰料，几十年后。偏偏是他最小的儿子，他这个出生在富贵里没吃过一点苦的儿子。重新踏上他的路。

　　她是希望他像大哥一样有血性有担当。
　　但是，她不希望他真的跟他大哥一样。

　　三点十六。

　　蒙佧娜带着人，接到了蒙涂北三人，以及那一箱金条。

　　进入中国海域，恢复信号。

　　蒙佧娜给占叻·拉维蒙报平安。

　　占叻·拉维蒙只用泰语回复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