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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知道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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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平稳起步。
宁真偏头望向孟显闻,他没瞎,父母的眼神也不能忽略,她耳后颈侧那疑似吻痕的痕迹,是谁制造的不言而喻,他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尴尬,没有和她对视,移向车窗外。
肖雪珍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真真,睡得还好吗?”
“睡不着。”
宁真幽怨的小眼神往孟显闻那儿飘,语气也可怜巴巴地,“好多人给我打电话问显闻的情况,我都没说。”
“这些人真烦。”
孟嘉然才是车厢里唯一一个没有睡觉的人。
他有些烦躁,眼睛还有没有消散的红血丝,“要是再有人问你,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胡说八道。”
肖雪珍瞪了儿子一眼。在很多时候,兄弟哪有两口子亲,别人给宁真打电话问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孟嘉然还想再说些什么。
一直没吭声的孟显闻淡声开口:“别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宁真瞥他一眼,心中的疑虑渐消。
现在的孟显闻活脱脱就是三个月前的他,更准确地说,是过去十几年里她印象中的他。
他是有距离感,成熟,但会给弟弟妹妹兜底的兄长。平常不会找他插科打诨,遇上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他会用无奈却宽容的眼神看着她。
那天晚上后,没了。
她心里很清楚,他那天之所以发火,除了她算计他的亲弟弟以外,也有对她的失望,所以他收回了过去对她的宽和,包容。
他真的不记得他们协议恋爱的原因了。
宁真在见到他时,悬在半空的心落地,她依然时不时看向他,目光中饱含关切担忧,还有一些得不到他温柔回应的委屈,眼神缠缠绵绵,这让孟敬山还有肖雪珍都如坐针毡。
嗡嗡嗡,她攥在手里的手机振动,弹出孟嘉然的消息:【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悠着点】
下一条:【考虑一下我爸妈】
又一条:【我们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有些话,也只能孟嘉然来说。
他和宁真是多年好友,安慰她,提醒她,都不过分。
宁真低头打字:【他都不看我】
孟嘉然:【真姐,你理解一下我哥,实在很难接受,这就好比我一觉醒来发现你是我女朋友,我会去自杀】
孟嘉然:【sorry】
孟嘉然:【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我哥不是谈了几年啊?】
关于孟显闻和宁真究竟什么时候在一起,在一起多久,两人都含糊带过。有人推测他们的地下恋维持起码三年,因为四年前,孟显闻才回国接手公司。
也有人说,前两年偶遇孟显闻带宁真吃饭。
宁真:“……”
她对吃瓜群众的想象力心服口服。
她回复:【我们谈了三生三世】
孟嘉然梗了一下,最后回复:【你和我哥可以私下(指只有你们两个人)时好好谈谈,现在你忍忍】
宁真收起手机,不再直勾勾地盯着孟显闻,她安静地看向窗外。孟嘉然提醒她了,戏的确不能太过,她又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演过头容易露馅。
他们前往的是一家不对外的私房菜餐厅。
司机艰难地停好车,位于巷子里,下车后还需要走一段路。
肖雪珍想扶儿子,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宁真,缓了缓脸色,让出位置。
宁真二话不说,走上前来,仿佛形成肌肉记忆般挽上孟显闻的臂弯,感觉到对方身躯微微僵硬,她仰起脸看他,小声说:“你还没出院,我扶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说完,她嘟囔:“以前走哪,你都牵着我。”
孟显闻沉默数秒,默许了她挽手的行为。
宁真在心里哼笑,这三个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轮到她了!
她勉强收敛脸上得意的神情,挽着他走在后面,走了几分钟,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院子,老板和厨师等候在一旁,领着他们进去,来到二楼隐秘的包厢。
菜单也很不起眼,看着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
点好菜后,包厢陷入诡异的沉寂。
宁真坐在孟显闻身旁,主动缓和气氛,她解锁手机,轻声问道:“太多人问了,要不我拍些照片,晚点发朋友圈,这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过度关心,显闻,你觉得呢?”
其他三人看向他。
孟显闻思忖,点头,沉吟道:“可以。”
他答应了,宁真便打开相机,找好角度,让五个人都进入镜头,她比了个剪刀手,笑意盈盈,照片定格。
孟显闻似乎不愿意提起失忆的事,每当孟敬山欲言又止,肖雪珍忧心忡忡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他这人性格如此,从小到大遇上大事,都很少惊动父母。
肖雪珍丝毫不怀疑,要不是车祸,是碰上别的事,儿子一定会瞒得死死的,不透露一点风声。
“我们明天就回北城。”她说,“真真在这里照顾你,注意休息。”
光是这件事,他们都在病房交涉了一个小时。
儿子不愿意相信他和宁真在一起了,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是他亲口承认的,也是他在父母家人面前抱着她护着她,更不要提公开恋爱后,他带宁真出入各种场合,宁真的朋友圈,他几个发小的朋友圈,都有他们的合照。
在这些证据面前,儿子只能接受。
还好她的孩子她了解,不是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他虽然不适应关系的转变,却也没说分手的话。
“嗯。”孟显闻顿了顿,平静地喝水。
宁真也赶忙保证:“肖姨,伯伯,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熬夜加班。”
孟敬山舒展眉头,“忙完就早点回去。”
“哥。”孟嘉然吃完一碗饭后放下筷子,他犹豫后,面露坚定之色,“这两天我准备去公司报到,不用给我安排什么职位,我跟在你身边当助理。”
昨天他就说过这话,宁真反应还算淡定。
孟敬山挑眉,侧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孟嘉然回国后不是无所事事,他有他的梦想,早早就创立了两个俱乐部,一个赛车,一个滑雪,会员都是各个领域的二代们,这是他擅长的事,也是他的兴趣爱好。
家人都习惯了,冷不丁他说要去公司上班,还以为他开玩笑。
“哥这样我不放心。”孟嘉然下定决心,“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注意,这一年你们提过好几次让我去公司,总之,我要去。”
又是一阵沉默。
孟显闻一手握着杯子,沉思片刻,“也好,但不用跟在我身边,我给你安排别的职位,既然要来,就好好学,总归是要做点正事。”
…
饭后。
宁真挽着孟显闻下楼,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接受很快,没有再僵硬。
这个时节,南城气候舒适,晚风吹在身上也不冷。宁真能够感觉到,短短一天,孟显闻就把控好了气氛的变化,每个人包括她起伏不定的心都安定了。
这狗东西,还是有点能力手段的。
他有本事将一件很大的事,变成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显闻,我们也拍几张照片吧。”宁真走着走着,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膀,语气亲昵。
多亏了过去三个月的演戏,她亲近他,信手拈来,一点都不生硬难受。
他低眸瞥她一眼,没吭声。
宁真当他默认,举高手机,冲着镜头甜甜地笑,又垂下手臂,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感觉到他想挣脱,她握得更紧,“你以前到哪都牵着我的手,还亲我。”
“别说了。”他蹙眉打断她。
“喔。”
她哀怨应下,趁机拍下两只交握的手。只要是认识他的人,也都会认出他的腕表,她很轻松地凑足九张照片,“今天嘉然和我说,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为你付出那么多,让我现在放弃,真的很难,我也做不到。”
孟显闻垂着眼,无声地听着。
肖雪珍和孟敬山见他们举止亲密,相视一眼,放下心来,对于儿子让他们回酒店休息的提议也能安心接受。原本孟嘉然也想跟着回医院守着,宁真不答应,孟显闻更不答应。
孟嘉然拗不过他们,但在跟着父母下车时,还是欠揍地打趣了一句:“知道你们想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还给了宁真一个你悠着点的眼神。
宁真晃晃孟显闻的胳膊,“他好烦。”
孟显闻不置可否。
…
医院病房。
宁真看着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体贴道:“你也累了,要不要先洗漱休息?”
孟显闻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刚才在外面的沉默寡言都是伪装,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缓慢地笑了声,“可以,帮我拿下剃须刀,麻烦了。”
“……”
来了,终于来了。
宁真头皮发麻,孟显闻绝不是好招惹的,他刚才配合她,不过是因为他的父母弟弟都在,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并且希望他们明天一早赶紧回北城,别耽误他的大事。
至于他们口中说的恋情,他可不是那种失忆了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的人。
她走到行李箱那儿,低头一看,是他常用的,密码早就被打乱,她懂他的用意,他也在试探她,如果她是他亲密无间的女朋友,不会连行李箱的密码都不知道。
孟显闻的行李箱密码是多少!
快想,快想!
她欲哭无泪,她哪知道啊……尽管她也可以糊弄过去,但,像他这种阴险男人,他一定会留个心眼,如果她现在不能打消他的怀疑,搞不好他会去查个清楚。
啊啊啊啊啊啊……
孟显闻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你去姓狗!
“怎么了。”
耳畔传来温和的男声,慢条斯理,却无端让宁真泛起鸡皮疙瘩,他就在她身后,静静地审视着她,“哦,差点忘记行李箱有密码了,”他笑笑,“我来吧。”
宁真侧目,含笑道:“你别的密码我可能不知道,行李箱我知道,我都给你收拾多少次行李啦。”
说完,她俯身,探出手拨弄着密码。
咔哒一声。
锁开了。
100个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