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风清月白良夜时》渡荒

15、不悔去爱 柳小姐，没

　　杜骏逸没有挨过那夜，走了。
　　待他下葬后，我离开了督军府。
　　走前老督军寻了我，他的头发算是一夜白了。
　　我放下行囊 ，喊了声老督军，老督军原是看着窗外，回过神来，指着屋内的沙发让我坐下。
　　“我的妻儿因着受不了我，都走了。第一次见骏逸，是在一个雪天，他冻得快要没了知觉，我将他捡回来，他醒来就朝我笑，同我道谢。我如何赶他骂他，他都受得住，还会笑着给我捶肩按背，说气着身子不好。我知道他无父无母后，就让他跟着我。他学什么都很努力，他说不学好本事，以后心上人的父母不会同意他娶人家的。”
　　“他将我关起来，不让我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事后对着我又哄又求，我如何不知他的心思，他希望我这唯一的亲人祝福他。可是柳小姐，你的身份，你的那些过往，我实在是说不出口祝福的话。”
　　说到后头，老督军语带哽咽，“我辛辛苦苦养大养好的孩子，如今就这般没了，再不会喊我父亲，也不会对着我笑。我知道只凭你做的那些，根本害不到他，他远比你想得机灵聪明，但是这其中你不可能择得干干净净。他需要你，但是我需要他，督军府的那些部下哪个不是跟他出生入死，他们也需要他，可是柳小姐，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杜骏逸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两眼酸涩，泪流不止。
　　老督军将泪一擦，指着门，“你走吧，柳小姐，他不许我们动你，我们便不会为难你。”
　　码头的风很大，却再遇故人。
　　当初说要离开国土的吕崇安，出现在了汝城码头。
　　他走近我，问我是几时的船票。
　　我将船票递给他看，他仔细瞧了一眼，说挺好的。
　　他说他的船在我前面一班，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我们静静站在风中，谁也没在多话。
　　他的船来了，吕崇安忽然问我，“柳小姐，如果能再见青青，你想说什么？”
　　我想了想，“栀子花很好，她选的人也很好，下辈子这喜酒一定要分我喝一杯。”
　　吕崇安垂了眼，笑的落寞，“可栀子花让她过敏严重，我未能保护她。”
　　不待我多说什么，吕崇安转身要走，我追上拉住他，“所爱的一切，不论得失，从也不悔去爱，这是青青说的。”
　　吕崇安红了眼，朝我鞠躬道谢后，离开了。
　　最后，我还是没有上船。
　　过两日，有报童在街上卖报，“卖报卖报，前日赴外轮渡爆炸，无一人幸存。”
　　是吕崇安乘的那班。
　　我买了一份，上头写的确实如报童所说，还附上了几人的姓名，其中就有一句是前桐城富商吕崇安。
　　不远处，有两个路人也买了报，指着报纸，“这不是那个炸了桐城的，当时洋人还花钱让他上报，说他如何了得。”
　　我的脑中轰鸣一片，“如果能再见青青”、“我未能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