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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常 向前走,别 ...

  •   世界变得不再虚幻,小狗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靠着同样的石头,手边是刚刚采来的草药。她平日的活计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来不及休息,总是累到不行倒头就睡,几乎不怎么做梦,这一次的梦太真实,血液的温热此刻仿佛就在脸上,但她面上平静,刚才那梦境仿佛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就下山离去。
      前不久还生机勃勃的草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绿色的汁水从研磨钵中倒出,留下的草药渣被人细心铺平在粗糙的布巾上,小狗看不见背上的伤痕,囫囵凭着感觉敷上,粗糙的草药贴上伤口,刺激感传来,小狗面容都跟着扭曲了一瞬。
      好不容易把所有草药敷好,小狗已经疼出了一头汗,脱了力躺在草垫上急促喘息。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粗鲁推开,张小宝手里拿着一碗白米饭,看着她躺着跟快死了一样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完就走了。这些天都是张花指使了张小宝来送饭,除了第一日替张花代了句让她快点弄好起来干活外总是要刺她两句,不痛不痒的,小狗也懒得管他。
      米饭已经凉透了,小狗大口吃下,没有菜的米饭吃久了也难以下咽,她就从一旁拿过一个小碗,里面盛放了一些清水,就这么和着水吞下。麻木破败,跟她所在的杂乱柴房竟然诡异的融洽。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张花见她伤口结了痂,成堆的衣物就摆在了她面前,“既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少偷点子懒,休息了这八九日你还真把自个儿当小姐了?”
      “哟,我老婆子是不是来的不巧?”门扉外传来一声讥讽,那声音尖锐扁平,很有辨识度,张花和小狗瞬间便反应过来是谁。
      甚至来不及开口张花的脸上就条件反射似的扬起讨好的笑容,转身朝外面那人迎去:“谁说的,您什么时候来都是顶顶儿的巧。”恭维的话毫无技术含量,小狗听了只觉好笑。
      李媒婆倒是摇头晃脑噙着她自以为三分高傲的笑走进院子,粉红色帕子被她在椅子上拂过,赶了些并不存在的灰尘才施施然坐下,下巴一扬“你这次可得好生谢我这老婆子咯。”
      一听这话张花眼睛都亮了:“这话怎么说?”
      “村东头啊有一户人家正在寻年轻媳妇,你别看那地方远,那陈家背地里可是有些子门道的,你家这姑娘要是被选上嫁过去,少说都是五两银子的礼金,更何况我老婆子出马当然是更多都不为过,但是嘛……”李媒婆停了下来,眼睛一转,朝着张花招手。
      两人脸颊贴近,张花听那李媒婆低声说了些什么,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双手紧握住李媒婆的手臂,“真的?只要……就能给十两礼金!”
      李媒婆眉毛一挑,“你也不看看是谁说的亲,自然不会少了你去。”
      随后又是好一番你来我往,客套的恭维话更是掏空了张花的肚肠,张口许了李媒婆许多好处才作罢。

      陈家这户听那李媒婆说是村东,张花倒是未曾听过,心里盘算着她那些说辞,谁知道是村东十里还是百里,但转念想到十两银子,足够家里过上一两年的清闲日子,要是攒吧攒吧指不定还能把家里老屋子翻修一遍。张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桌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嘴角都压不下来。
      蹲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小狗:“……”
      她站起身揉了揉蹲的发麻的腿,抱起木盆就往外走去。

      “砰砰砰。”荒山间有谁敲响了木门,惊起鸟儿成片飞起。
      “谁啊。”大春刚从中午的睡眠中醒来,匆匆将长发随意打了个发带。“小丫头片子,这都多久没来了。哎?你这头是怎么回事。”
      大春伸手就要摸她额头上的血痂,被小狗拦住,“小事。大春叔你会做匕首,短刀之类的吗。”
      两人到院子里刚坐下,听见她这么说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我倒是会做,可是你要匕首干什么使?年轻人小心被冲昏头脑做出什么莽撞的事。”大春眉头紧皱,思维发散到小狗跟别人吵架,一气之下掏出他给的匕首,刺伤了别人小狗自己也被打的的鼻青脸肿,最后被报官抓进了牢里,在那里吃不好也穿不暖孤苦无依,而一切的起源是他给她打了一把匕首……
      小狗凑近了一点朝他眼前挥了挥手,“大春叔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大春一个激灵回过神,“丫头啊,你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你年纪轻轻……”脸上的刀疤似乎都随着他的语重心长变的慈祥。
      “打住,我才不是什么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我只是想出去闯闯。”
      “这还不够热血沸腾?”
      “……”
      小狗淡定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那叔你又是为什么甘愿一辈子留在这山里呢?”还不等大春回答,她若无其事的卷起一边衣袖,随着破旧布料的掀开,一寸寸疤痕伤口赤裸裸暴露在人前,有些已经变成白色的一道,有的还带着血渍,似乎是这两日刚弄上去的,新旧交汇,令人心悸。“大春叔你知道通天石吧,人世间每个满十六岁的人都可以去测验,但根骨之事就像黄沙下的黄金,被发掘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有去青山学院,才有可能提升根骨强度。”
      “修习道法仙术这等事自然人人都想可是其中艰苦……”大春本欲说些什么,抬眼不经意扫过小狗的手臂,一时无言。

      或许是小狗丝毫不退的态度,或许是可怜她,大春答应为她打造一把锋利的匕首,又问了她一些之后的打算就让她走了。
      五天后,同样的地方,小狗看着手机的匕首和装着二十两银子的钱袋陷入了沉思。
      大春拍拍她的肩膀,笑容爽朗:“你就放心拿着,我也不是不求回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上了九重天,就来找我帮我一个忙吧。”
      小狗没有读过书,也没有去过平安村外的世界,她不懂九重天是术法的什么境界,她只是郑重点头。
      前路漫漫,大春看着小狗离去的背影,恍惚间回到许多年前,他也曾独自走向林间……
      “哈哈,终究是年纪上来喽,都想起以前来了。”他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坐回院子里,为自己斟满一杯茶。

      小狗一路走着,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容易就得到了二十两,日头高悬,照亮整片大地,小狗来到河边,借着水面的反射看见自己的脸,波光映照间,河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狡黠灵动,带着生机。
      虽然已经有了银子,但小狗还是照常洗完衣服,捡了一背柴火,用细布将匕首缠在手臂上,如同往常一样回家。
      谋定而后动,离开的事不能急躁。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决定差点令她后悔终身。

      这两日小狗一直在为去青山学院做准备,她偷偷藏了两件张有财不要的衣服,在夜里改成自己的尺寸,偶然遇到赵家仆从时一脸向往,向他们打听青山学院的路。
      日子寻常平淡,夜里小狗将烧好的热水提给张花,刚要离开却被她叫住。
      “过来,我看你这几天干活儿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儿,娘寻思该是上次的伤还没有大好,这个是我让你爹特意去医馆买来的金疮药,娘为了上药好吗?”张花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字里行间尽是心疼,小狗看着她,与她的语言不同,那张脸上几乎笑出褶皱,却不能让人感到温暖。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全了,用不上这么好的药。”小狗转身就要走,张花张口想叫住她,另一个人已经先一步站在了她面前。
      张有财哧声:“我早说跟这死丫头说软话她听不懂,非得费这劲儿,最后还不得是老子来。”
      男人身形高大,一把抢过张花手里的瓷瓶,步步靠近,小狗背上猛的贴近墙壁,她已经被逼的退无可退,她背过手,指尖在袖中暗暗伸向藏好的匕首,匕首锋利,吹毛即可断发,她早就测试过,刀柄的粗糙质感给了她安定的感觉,眼前的男人身躯遮蔽了烛光,没有人看清她在暗处的表情,两人靠的那么近,张有财就心脏就在她眼前,只要一下,只要她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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