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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长街之南·八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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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这?”白亦墨拽着轻玄上了屋顶,
赤若冥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魔力波动,刚刚被领回来的时候就闻到过,当时以为是小杰身上的。
但现在只有他们二人,那魔力的来源可想而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受伤了?”
白亦墨随口敷衍:“处理烂摊子来着。”
收拾赤若冥的烂摊子。
赤若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合自己晚上遇见的异常,大约猜到了一些。
白亦墨瞒了他许多事,也承担了许多事,这些他都知道。
没必要的,赤若冥想:何必做那么多麻烦的事来救自己这样一个不想活的残魂呢?
他是本我的不足万分之一的灵魂碎片,对自己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却被一个不知过往的人特别对待。
虽然不知道白亦墨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能被赤若冥想到的大多不是什么好缘由,做研究?看着好玩?吃掉。赤若冥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不该以自己的不堪揣测这个青年,便停下了思考。
那些思考像是走在路上飘过的叶子,很快被赤若冥抛在脑后。“我刚才在和晓无常聊天,他说小杰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点。”
他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本笔记。来自上个副本的鸠姑娘及她的老师。
这笔记给了他一个和【悔恨】一样的个人技,据系统说是根据他的经历和性格个性化生成的。
赤若冥当时不予肯定,甚至觉得自己永远用不上,但现在看来系统说对了。
“吾知道。”白亦墨说。
白发青年随意地坐在屋顶的瓦片上,一双暗淡的眼眸无声注视着赤若冥,说:“他是因着你的因果来的,是练习时间旅行魔法的时候寻着你的锚点来的。”
这个答案并不令赤若冥意外,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答案。
“那他一定认识我喽。”他拾起书中的卡牌,贴着自己的额头选择了激活。
“嗯。”
“那我有个小问题,预言里的救世主是我吗?”
白亦墨回忆了许久他说的是哪个预言,答:“是,也不是。”
那就说明预言里的那些事不只是一个人干的。
赤若冥得寸进尺地问:“那我还有个小问题,梅卡拉王室宣称找到的那个救世主,是我吗?”
自己是不是那个梅卡拉救世主,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他将如何面对小杰。
白亦墨沉默了,他小口地吃着三明治,一言不发。
“……”
赤若冥了然,认定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对着月亮感慨:“那我也是杀死杰里斯的刽子手之一啊。”
“你不要想太多,”白亦墨说:“你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欠杰里斯的,他是……算了。”
是什么?赤若冥想追问下去,但房间里的魔力波动直接吸引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飞速翻身下屋檐,又从窗户翻进屋里,却见那张干净的病床上只剩一个浅浅的褶皱。
杰里斯消失了。
“他回去了。”【他回到了他的时间点】
白亦墨的声音和晓无常的消息同时响起。
可惜了。
赤若冥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看着床头那个坏的拨浪鼓一时间有些失语。
可惜什么?他不禁问自己。
可惜没来得及试试拉他一把,可惜没道个歉说我害死了你,可惜没真的好好带你玩一天……
想了半天,赤若冥干干巴巴地把那句感慨补上,自语道:“可惜少了个打手啊……”
死吧……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反正你活着也是让别人平添伤痛,你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你会让你那一身本领被怯懦浪费……
抱歉啊!他在脑子里对那个不知名的声音说:我知道我很优秀,也未曾浪费那本事,我是已经退休的人了,请不要PUA我了好不好?
那你也……让身边人替你承受了伤痛。看你身边那个人,他替你挡了来自神明的惩罚,让愧疚洗刷你的灵魂吧……
什么——
“脑子坏了?”白亦墨问。
“怎么会?”赤若冥僵硬地笑了笑,他忽然回头将手掌压在了白亦墨的胸口上,低声念道:“『我会承受所有的苦痛,愿诸君,常战常胜』。”
个人技【伤痛转移】,技能效果:可对其他生命体给予祝福,将被祝福者所承受的精神伤害和物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在技能持续期间,接收转移伤害者会持续扣血直到HP值降低为1,并锁定为1,精神值最多被扣到0,并锁定为0。此技能效果无视等级差距,不可抵抗,持续时间由使用者控制,每使用一分钟扣除99点MP值。一局仅可使用一次。
白亦墨对赤若冥没设防,就算被贴身也强行抑制住自己想一刀砍过去的冲动。他感到浑身一轻,胸腔里的那团野火被大雨浇灭,
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已经来不及了,赤若冥的技能已经完成吟唱,发动成功。
“你有病吗?”白亦墨想一个巴掌呼过去,他搞不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我觉得你在疼,”赤若冥捂着胸口,感受着里面似有火烧撕裂,笑得却有些得意:“而我不怕疼,就这样。”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个人技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那血都不用扣,直接锁在了1,也不用担心开狂暴模式了。精神值无所谓,MP值成谜更无所谓了。
他找人绑定完到哪都可以横着走了。
赤若冥若无其事地问:“明天,不,今天白天玩什么?刚好不带小杰,去哪都方便。”
“你觉得吾怕疼?”白亦墨不理他的示好,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质问道:“吾生来便在地狱,早已习惯疼痛,用不着你这多此一举的转移!”
“我知道了,你很了不起哦。”赤若冥不急不恼地抬手揉了揉白亦墨的头发,仿佛戴上了微笑面具,他说:“但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在我面前了,如果真有能威胁到你我性命的时候,我想死在你前面。”
“用——不——着!”白亦墨基本上是吼着说,惊起窗外的四五只蝙蝠。
他恶狠狠地盯着赤若冥的眼睛,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已经这样做了千万回了。
赤若冥仿佛能听见他心中所想一样,又说:“再死一次又何妨呢?”
他从容地举起手,“而且我也不会死,你看,我只是承受了你因我承受的苦痛,而在此期间我不会死也不会红血,这不是一举三得吗?”
【伤痛转移】的锁血状态只会因为MP值的耗尽而关闭,理论上赤若冥的MP值卡了bug能一直开。
白亦墨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一刀划过去给赤若冥重启一下大脑。
他想早知道就不把小杰引过来了,没想到对赤若冥的影响力这么大。
怎么癫成这样了。
说是一举三得实际上就是救世瘾犯了,看不得别人替他承受任何东西,看不得别人死他前面。
怎么这么贱啊救世主,明明早就想逃离那个身份了。
白亦墨猛然把赤若冥扔到地上,踩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威胁道:“吾不管你了。”
赤若冥依然笑着:“乐意至极哦。”
他好像真的疯了,说的话没有理头,大脑轻飘飘的,跟着小杰一起穿越走了。
“孩子们!睡觉!”忍无可忍的雳猫气势汹汹地走进了病房,一手一个把他俩拎开并分别扔到两张床上,下了最后的通牒:“再吵下去我就把你们的身份都揭发出去,谁也别想安生!”
在大家长的淫威下,两个人齐齐闭了嘴。
床有点小,赤若冥想。
他只能要么蜷着腿,要么悬空着,怎么待怎么难受。
安静的环境中,呼吸的气息抚平波动的灵魂,赤若冥的大脑冷却下来,盯着空荡荡的屋顶,看那石质房屋的纹路,一条一条数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是被人抢夺控制权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怎么小杰一来一走他的精神会不正常呢。
他决定大胆假设,大胆行动。
【赤若冥:杰里斯有没有精神控制的能力】
【晓无常:据我所知,有】
【晓无常:他在精神控制方面是绝对的王者】
【赤若冥:跟你比呢?】
【晓无常:……你刚才的样子,我录像了】
【赤若冥:!】
【赤若冥:删了】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外边还有一个能看到他直播间内容的晓无常呢。
赤若冥恨不得钻进面板里去把晓无常手里的视频删除。
【晓无常:不删】
【晓无常:我要将它作为遗产留给虞拂晓,作为威胁你帮他的把柄】
【晓无常:虽然他那个家伙肯定会删掉吧】
【赤若冥:我讨厌你】
【晓无常:不缺你一个】
赤若冥认命地关上聊天界面,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发现精神正常身体正常,就连刚从白亦墨那转移来的伤也好了。
之前没怎么受过伤,都没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这么变态。要是血量正常,他肯定是那个随便浪的……
等等,好像可以随便浪了,反正锁血了。
这个杰里斯……
赤若冥想下一个副本说什么也要去时间未开始流淌的教室去看看了。
“明天什么安排?”他试图将刚才的事嘻嘻哈哈掠过。
隔着帘子,白亦墨的影子没有动,只哈气似的说出一个字:“滚。”
“好嘞。”
完蛋了,又生一个气,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哄呢。
不过这次赤若冥不明白白亦墨为什么生气,明明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白亦墨是既得利益者,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多此一举?赤若冥不这样认为。
哦对了,杰里斯走了的话那拐卖贵族的罪肯定是不算数了,要再找个死罪来犯一下。
有什么呢?
赤若冥翻起了那本薄薄的死刑大全,打算给自己一个痛快。
而帘子的另一侧,白发青年第一次痛恨自己那过人的耳力,他听着陈旧的纸张被翻过来翻过去,清澈得炸耳,仿佛看着一个高大的身躯一次一次倒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个傻子非得要搞这些替别人承受后果的东西。
谁会领情?
白亦墨选择做了什么就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他也认为这些因果都是做选择的人该承受的,和因果相关的人无关。
换句话说,他来找赤若冥,就算是死了,被系统或是谁算计了去,粉身碎骨再不存在于任何世间都是他该背的果,白亦墨不会有任何怨言,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
雳猫受师父所托来了,这是师父给的保障。寻常人家孩子出去闯荡家里还都会给点钱或是上下打点呢,白亦墨并不觉得意外。
家人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这是师父教的。
但赤若冥忽然插手把身上的那点疼揽走了算什么事?不伦不类的,揽走了他身上的果,还叫白亦墨不敢受伤了。
怕疼到赤若冥。
他好讨厌这种无形的镣铐。
不知不觉间,少年在病床上缩成了一团,捂着耳朵艰难,伴着身心的疲惫艰难地睡去。
午夜时候,赤若冥蹑手蹑脚地搬来一床被子掀开窗帘,没惊动白亦墨,倒是枕边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灰猫睁开了眼睛。
hi
我在看着你,喵~
赤若冥无声地打了个招呼,替人盖上被子,手欠在猫头上揉了一把,然后在无声的笑中跳出了窗外。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拜访一圈,找点乐子。
赤若冥在屋顶间穿梭,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神奇商人的老巢不知道在哪里,但他们那秘密和新奇东西肯定最多。米莱家族的庄园好找,城市东侧最靠墙的那几座府邸就是,但他们的秘密赤若冥已经了解了个大概,理论上再劲爆的料也没有自己该向另一个人汇报的那个猛。
教会……哦,怎么把这个死玩意儿忘了!
渎神可是实打实的死罪,自己可擅长了!
想着,他无声跳下屋顶,侧身钻入无人巡逻的小巷。巷子里有几家闭了门的餐馆,其中一家门口也挂着之前见过的红黄双色拼花旗帜。
那家店门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蒙着脸,一手里拎着个能发光的装置,一手拿着大刷子在门、墙、外头的桌椅上涂抹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赤若冥抱着胳膊在没有月光的角落看了一会儿,从那刷子移动的轨迹中看出是辱骂的词语。
而且那两人越写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变化。
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看了他们很久。
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盘旋的阴影。
赤若冥很早就注意到它们了,这座城市的城墙很高,足以拦住大多数鬼魔,除了这些飞的家伙。
不知道部署空中防护网,这一点上见明泰不如塞拉城。也有可能是技术原因,赤若冥看米莱家族养的那些魔法师都是吃白饭的,除了面子工程外什么也干不了。
这可能也是这座城市有严格的宵禁制度的原因吧,飞行类的鬼魔具有趋光性且会避开拥挤的人群,他们喜欢把猎物抓到空旷的空中去制服对方,或者干脆把对方摔死。
像动物一样。
“你们两个是想死吗?”他敲着手杖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两个人身后,装作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他没戴众生面,那张脸冷的时候威严极了。
那两个本就心虚,看到赤若冥脚底打滑,连东西都没拿,一溜烟钻过离这里不远的狗洞,跑了。
“胡闹。”他分析了那些液体的成分,发现那是混了魔物吸引剂和致幻剂的隐形墨水,在魔力丰沛的地方会现形。
赤若冥简单快速地打包了那些东西,再次跳上屋顶,观察着那两人的去向。
教堂。
很好,那我高低得去看看了。
赤若冥飞速跟上,而原本盘旋于他头顶的那几只鬼魔却失去了魔核,如断了线的风筝,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扇就坠向空荡荡的大街。
与此同时,饮辰顶部的宝石闪了闪黯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