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私家侦探大作战·二 心脏后遗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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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小会客室内有两张沙发一个茶几，枰灵韵认真地拿了个本子和委托人各坐一张沙发，开始询问信息。
赤若冥像是对墙上的一幅字画起了兴趣，背着手看画看落款。白亦墨则是靠在门框边上闭目养神。
委托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说：“名字里有个鸥，家中排行十四，人称十四鸥。叫我鸥先生就好。”
“好的鸥先生。”枰灵韵问：“请问您丢的是什么宠物，能描述一下外貌特点吗？”
“不算是宠物，严格来说是我的孩子。”
鸥先生将随身携带的本子放在膝盖上，骨节过于分明的一双大手在胸前比画了一个轮廓，说：“她是一只乌鸦，大概这么大，羽毛非常好看，她只有一只脚，左脚，翅膀也受过伤，飞起来的时候翅膀有时候会掉，你们一看见就知道是她。”
枰灵韵沉默两秒，问：“您说的是乌鸦吗？”
谁家正常乌鸦翅膀会掉啊？
而且孩子？什么孩子？难不成是机械造物？
如果是机械造物还说得通，毕竟大多数发明家真的会把自己的发明当成孩子。
鸥先生说：“是啊，她叫何姒，她很聪明，不会自己飞走也不会迷路，所以肯定是有人抓了他。”
他撩开眼前的碎发，露出一张很年轻但莫名阴郁的脸，轻声嘟囔道：“竟然欺负一只小乌鸦，我想或许他们活不长了。”
枰灵韵在唰唰记着外貌特征，赤若冥的注意力放在那幅画的落款上，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没人与他说话，但鸥先生斜眼看着身侧空无一人的沙发，叹气无奈说：“知道知道，不会随便杀人的，那是外交事故。”
枰灵韵抬头看了一圈，就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和委托人说话的人选。她再次重点观察了一下委托人，就看那件宽大的睡袍里似乎还有一件衣服，蓝白条纹的……
她嘴快地问：“您里面穿的是病号服吗？”
她参加游戏的第一个副本遇到的队友就穿那样的衣服，其他人都说他是什么“神经病”，那个人也没有活过新手关。
“是我的睡衣，我出来时有些匆忙，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现在看着是不太体面。”鸥先生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对了，报酬。”
他翻开自己的本子，略过无数张空白页后，像随便找了一页，在上面写了三行狂草似的字。
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又撕成三份，折成小块，分别递给三人，说：“找回我的小乌鸦后你们就能打开这张纸了，这是我给的报酬，其余的报酬该找谁要找谁要。”
赤若冥终于将目光从画上移开，接过纸条，轻轻捻了一下。
没捻动。
封印，禁制，游戏规则，还是别的什么？
这东西能随身携带吗？会不会有隐患？
赤若冥想了想，放在了系统背包里，扭头问：“那只乌鸦最后出现的地点是？”
“泰慕斯公园，那里植被丰富还人少，她喜欢去那里溜达两小时然后回来，但到今天中午她也没回来。”
那就是鸟刚丢就来报案了。
枰灵韵的本子是从侦探社里拿的，里面有些笔记，在翻译道具的作用下能被看懂。她来得早，把那些笔记都看了一遍，此刻想起了里面的一句话：“未丢失二十四小时不立案啊。”
鸥先生说：“你们是侦探社，哪来的这些规矩？”
他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往门外走，速度奇快，半点没有进来时懒洋洋的样子，说着：“好了，你们快去找我的小乌鸦吧，我也得去找点事情做，无所事事可是会闲死的。”
枰灵韵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快步追到门外，与委托人前后脚出了门，却一无所获地回来，她说出门就是人群，根本找不到人。
回到会客室，她总结说：“按委托人的描述，咱们要找的可能是机械造物，鉴于委托人的精神明显不正常，也有可能就是某种魔物。”
那就要动手了。赤若冥觉得不该把情况想得那么麻烦，他说：“也有可能就是一只普通的乌鸦，被委托人想象成了奇怪的样子。”
枰灵韵点点头，觉得这个说法亦有可能。
她说：“咱们去泰慕斯公园吧！既然最后是在那里消失的，总是会有线索的。”
赤若冥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没问题，摸了摸饮辰开始准备多人传送魔法的读条，随口问：“怎么走？”
“这有地图。”
小姑娘指向线索板旁边。
赤若冥扫了两眼，看不懂。又在脑中检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不掌握这项技能。
他说：“看不懂。”
枰灵韵立即说：“我来带路吧。”
最后三个人是走去的，泰慕斯公园离他们事务所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
枰灵韵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嘴没停下过，一会儿问问赤若冥为什么他刚才说自己很有名，还是坏名声，一会儿又问什么技能卡好用，自己打算买些备用。
赤若冥只说自己和大多数玩家立场不同，所以不受待见，至于推荐卡牌……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用那些技能大多是用作节目效果的。
他求助性地看向白亦墨，白亦墨则说：“瞬移，传送，实力不够能逃跑的最有用。”
赤若冥在旁边点头，点着点着忽然想起这姑娘的直播应该还开着呢，觉得有些麻烦。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被别人观察。
聊着聊着就到了公园，枰灵韵一看这小森林一般的面积，又看了眼显示有三条徒步路线的指示牌，从腰间锦囊里掏了掏，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窜天猴。她说：“咱们三个分头去找，有线索或是遇到危险就点燃这个示警烟花。”
赤若冥接过来看看，是夜间用的烟花，现在是下午三点多，怕是亮度不够。
又听枰灵韵说：“以前我打不过就用这种东西摇人，其实通讯工具会更合适，但我没那么多积分，哎呀，凑合用吧。”
“烟花，我这倒是有很多。”
赤若冥把窜天猴递回去，拿出了自己新屯的烟花，其中有适合白天出效果的彩色烟花。
枰灵韵在顷刻间便堆成小山的烟花前感叹：“哇，这么多！你是拿这个当武器吗？你就是因为这个出名的吗？对不起我刚死，刚来这个游戏，对玩家之间的事还不清楚。”
赤若冥说：“不是，我是魔术师，这些是做表演效果用的。”
他将能用的挑出来，把其余的收回去，分给了小姑娘。
“魔术？是戏法吗，没见过的新东西唉！”
戏法又是哪种文化里的说法？
赤若冥不想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只想赶快与这位精力充沛的姑娘分开，好继续自己的摆烂事业。
他说：“用魔法逗人开心的小把戏而已，喏，这顶斗笠送你，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边说，因递烟花而没有收回的手一翻，一顶崭新的，垂直及腰白沙的斗笠就出现在手心之上。
枰灵韵的眼睛瞬间睁大，“谢谢！我原来也有一个斗笠，是师姐在我下山历练的时候给我的，但死之前被砍碎了。”
小姑娘是个利索的人，接了斗笠就向着自己选定的方向找去，在林间跳跃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赤若冥目送着她离开，与白亦墨走向了另一边的路。
他们没有提前商量，但都不打算分开走。
白亦墨快走两步与赤若冥并齐，瞧着赤若冥凝重的脸色，以为他还在想那纸条该不该带着，于是说：“不是其他侦探社派来的。”
他想着这个副本是开放的，也就意味着其他侦探社的成员可以摆脱认识的玩家来给他们塞麻烦的案子，以此来拖进度。
大世界的副本与正常副本的区别就是这样，大世界更自由，副本里的NPC也可能是玩家，玩着玩着同副本的成员也可能更换，直到奖励结算时才会固定。
一切都是可能的。
白亦墨以为赤若冥在担心这个。
赤若冥若是知道他在想这个会说他多虑了，他在想的是其他事。
他摇摇头，问：“认识？”
“有点关系，不用担心。”白亦墨不想过多解释这个，于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问：“找乌鸦去？”
鸟是中午丢的，跑不远，他一看可能就能找到了。
赤若冥继续摇头，他指向百米外，那里有个供人歇脚的凉亭。“那边有个亭子，去歇会儿吧，你也很累了。”
他一点也不打算当破案神速的神探，他的终极目标甚至是卡线完成。
白亦墨“嗯”了一声，算是支持他的摆烂事业。
凉亭常有人光顾，没什么灰和落叶，赤若冥操纵水流又清洗一遍，摆上茶具与点心，打算开始喝下午茶了。
在过去的这十几天里他一直没时间静下来歇息，忽然静下来喝茶听风，竟觉得累极了。
他甚至不知这累究竟如何开口，该不该开口，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于是只在那慢悠悠地搅动着茶匙。
还是白亦墨先问：“怎么职业成魔法师了？魔石够用吗？”
这个职业有诸多方便也要诸多麻烦，就比如在莫兰兮绯尔的时代，魔法师的地位仍然高但有诸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出现混乱时要镇乱，城镇里出现鬼魔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杀。
对于现在的新玩家来说，若以这个职业开局无异于自杀，因为他们不会魔法，很容易被其他NPC发现异常然后被举报到莫兰兮绯尔那销号。
但这些对赤若冥来说不算事，只有缺魔力才算是唯一的问题。
赤若冥说：“够用，我之前跟系统要求的是能触碰到副本核心的职业……这个时间点将近国庆节，魔法师方便混进那些宴会，估计是会有发生在那里的案子。”
梅卡拉王宫原本是没有国庆节的，在上任国王卡索的统治时期，最大的节日是国王的诞辰，这位国王又活得长，于是人们习惯了在这天过节。
后来卡索退位，莫兰兮绯尔继位，他没有诞辰，人们又喜欢过节，于是干脆将原本属于卡索的诞辰改名为国庆节，沿用来过节用。
就这样，属于国王的日子成为了人们的节日，繁荣又热闹。
赤若冥试图理解系统给他这个职业的意义，又觉得其实不是完全必然的结果，浅笑着开玩笑说：“其实让我去应聘宴会的表演节目也是能混进去的。”
白亦墨说：“你若开心怎样都是行的。”
为什么这样说？赤若冥隔着点心塔悄悄地观察白亦墨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想：是自己表现得太失常吗？表现得太不开心了？正常人该怎么笑来着……还是梅伊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至于吧，他又不会读心。
读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吧，赤若冥想：最隐私的心灵都被完全看穿，所有的心事都被一览无余，也难怪会被当成怪物。不，不是能读心的人被当作怪物，是那怪物会读心。
但此刻赤若冥反而希望对方会读心，这样那些难以说服自己说出的东西就能被对方知晓了。
我到底……该不该？
我到底……
是谁？
“梅伊。”赤若冥几乎是无意识地呼唤。
白亦墨立即看向他询问：“怎么？”
赤若冥轻吐一口气，仿佛无事发生一般，道：“无事无事，有些心慌而已。”
“……”白亦墨并不信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话，他站起身，几步走到赤若冥面前，掰过赤若冥的脸叫其与自己对视，问：“你看吾是什么样子的？”
赤若冥眨了眨眼睛，“白头发红眼睛，睫毛很长皮肤也很白，很少会有情绪起伏。”
白亦墨又问：“那看别人呢？”
其他人……
赤若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演技，怎么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明明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来着。
他问：“你怎么知道？”
白亦墨说：“你给那姑娘变的斗笠，头围太大了。”
那姑娘的头围很小，赤若冥变的斗笠的头围却是正常偏大的，反常极了。
“那很糟糕了。”赤若冥默默给那姑娘道了个歉，他刚刚太想把姑娘支开了，没有单独去量。他承认道：“看不清，我看不清别人的样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甚至男女都分辨不清，只知道那里有一团虚影在走，在说话，声音也都差不多。”
和系统给他标记敌方单位时很像，都是知道那有那么一个生物，剩下的一概不知。
这变化是忽然产生的，前一秒还是鲜明的人，下一秒就成了虚影。
赤若冥花了些时间才让自己不会下意识对这些虚影动手。他去有鬼魔出没的地方实验过，鬼魔在他眼中也是如此的虚影，但区别是鬼魔是红色的，能区别于人。
白亦墨很快就下了判断：“一视同仁，心脏的副作用。”
赤若冥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普瑞斯兰从第一次睁眼时所看到的世界。不对，是莫兰兮绯尔的视野，因为在普瑞斯兰的世界里任何鬼魔都是一样的颜色。
白亦墨知道这种视觉失控一般的滋味。他将手覆在赤若冥的双眼之上，沉声指示道：“闭眼。”
赤若冥乖乖照做。
闭眼之后，双眼获得不到任何信息，却有一种更为霸道的感官向四方铺开，将周围的一切化作理性的数据传回给大脑。
白亦墨问：“用魔力感知，如何？”
赤若冥“看到”千米外有位个子不高的姑娘在和三个人打斗，拔剑刺去却只砍断了衣服上的几条细线，他们身后有一辆正在运转的运输小车。
车里有十几只品种各异的鸟。
赤若冥收回感知，说：“也看不清外貌，但认识的能标记出是谁。”
“你想如何？”
睁眼舒服还是闭眼舒服。
赤若冥睁眼又试了试，觉得还是闭着舒服，“闭眼吧，这样就算我站着睡着了也没人注意得到。”
就是会有些招摇，一个不睁眼走路的人……或许装盲人，拿饮辰当盲杖？
算了，有点不尊重饮辰了。他问白亦墨：“你有挡眼睛的东西吗？不要众生面，我讨厌那东西。”
白亦墨几乎是想也没想，瞬间从轻玄里拉出一个铁皮柜子，向两边扒开柜门后，一个挂满各式各样眼镜的柱子弹出，又向两边展开。
他骄傲地指着一边，说：“墨镜。”
赤若冥惊讶：“这么多？”
什么框什么眼睛的镜片都有，他甚至看到了边框是包子形状的沙滩镜。
白亦墨说：“太有特色会被寻仇。”
毕竟白头发的人很多，但要说白头发红眼睛个子不高，知道他的第一时间都会想到他。
赤若冥认真地挑选一阵，本想选一个满钻的被白亦墨死死按住，最后退而求其次选了个经典款。
恰在此时，预警烟花在空中炸响，在白云之下留下一个惨绿色的大呲花。
赤若冥一挥手收起茶具和点心，起身道：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私家侦探大作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