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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断剑重铸 联系,神奇 ...

  •   “出来吧。”

      手术无影灯被关闭,雳猫将胶皮手套卷起成团扔到垃圾桶里,朝旁的房间喊了声。

      白亦墨立即推门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旁,看看赤若冥的脸色又俯身过去听心跳声,确认这人的情况。

      雳猫瞧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就想笑,揉了一把白亦墨的头发,“能出什么事,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我动过多少这样的小手术。”

      “四万五千……”

      “你还真数过啊?”

      白亦墨没数过,他只看到过大致的数量,随口编的。在确认过后,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把福金两个往旁边一放,拎着一个礼品袋就往外走。

      “吾出去一趟,赤若冥醒了告诉他截止时间之前找个副本,私信发吾。”

      雳猫一扭头,这人已经到门口了,忙问了句:“干什么去?”

      “谈生意。”

      白亦墨说着,离开了个人空间。

      雳猫挠挠头,叨咕一句“毛毛躁躁的……”扭头刚要趁自己还是人形先把东西收拾了,就看那位刚被开完刀的“病人”已经揉着胸口自己爬起来了,瞳孔的颜色变了又变,恨不得把彩虹的颜色都集齐一遍。

      他想站起来,却头晕目眩嗡鸣不断,像是被灌了好几坛子酒,脚下一软没站稳,差点直接栽到地上去,幸亏雳猫眼疾手快掺了一把。

      “醒这么快,看来那能源和你很契合。”雳猫把人扶到沙发上,递上去一杯温水,又扭头回去收拾“手术室”,边说着:“回去睡会儿吧,小白说……”

      “我听到了,刚才的事麻烦您了。”赤若冥轻声开口,召出了系统面板,给一个好友发起了信息,而且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他再次试图站起来,扶着沙发靠背缓了一会儿,同样走向门外。

      他走得有些慢,就算雳猫干活干到一半才瞧见也来得及拦他,问他:“你又干什么去?”

      赤若冥说:“有些事需要验证……哦对,您帮我递一下那个纸船和娃娃。”

      他摸了摸胸口的衣兜才发现没带福金他们。

      雳猫嫌弃道:“连这点力气都没了还出去。”

      虽说嘴上嫌弃但动作很快,陀螺一样转一圈就过来了。

      赤若冥接过两样承载着特殊存在的道具,苦笑道:“没办法,提前预约的,再不去算爽约了。”

      他在门口的穿衣镜旁理了理衣服,又听雳猫嘱咐:“别受刺激,假东西经不起折腾,最好也先别用你那些魔法的,等稳定下来再说。”

      赤若冥表示知晓了,并由衷地表示感谢。

      另一边,离开三人拼装的个人空间的白亦墨选择进入了大世界,开启自己的异能后,来到了卡斯特城的一栋公寓前,敲响了房门。

      门铃下头一个小播音发出了雌雄莫辨的声音:“有事说事没事滚,提前说明只有莫兰兮绯尔的事算事。”

      “与他有关。”白亦墨对着门说:“来者白亦墨,跟你谈生意。”

      大门开启,入眼的是实木的家具与全屋通铺的米色羊绒地毯,一个披着毯子的人一手端着茶杯站在客厅的拐角处,没有上前迎的意思。

      “他说不想告诉你计划。”晓无常看着来人,虽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想来是不悦的。

      他不想掺和到其他人的事情里,也不想当传话筒,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在自己的屋子里喝茶。

      白亦墨走到房屋的主人面前,把礼品袋递给他,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圈这里的布置。

      古风会客厅,但所有藤椅和硬凳都换成了巨大的鹅毛填充软垫,还填了许多从系统那兑换来的现代设备,旁边有唱片放映机、壁炉和单面可视的落地窗,某些地方还散落着魔导器和银质装饰品,整个一个大杂烩。

      但很和谐温馨,和晓无常给人的第一印象严重不符。

      “带吾去见他。”白亦墨说。

      晓无常即问:“凭什么?”

      “听吾说完,这是交易。”

      白亦墨说着,目光落在了目前正放在壁炉上面,那个晓无常无论到哪都随身携带的包上。他说:“第一,吾能重铸你的剑。”

      然后看向晓无常没有收的礼品袋,自己拆开来,拿出一张新刻好的黑胶唱片,说:“其二,吾有一个人的消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晓无常“呵呵”两声,将茶杯往旁边一放,走回靠窗的软垫旁席地而坐,不耐烦地说:“那把剑我可是要找最顶级的高手来重铸,你的造物连灵智都没有,怕是不够格。对我重要的人?要么该死要么早死干净了。你这些条件怕是……”

      白亦墨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会答应的。”

      他将唱片放入唱片机,拨动唱臂,让音乐流淌而出。

      晓无常下意识封闭自己的听觉并打算出手击碎那唱片,怕是某种精神控制的声音,却在第一个音符飘入脑海后呆愣地停在原地。

      是……的曲子吗?不,他没写过这样的曲子。但这是他的手笔……新的,新的,新的!是新的曲子!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起身,尖声问:“你怎么会有他的音乐?”

      “你屠杀日沉宗后被修仙界追杀,将死之时闯入一位乐修举办的清心宴,被他以宴会内不得生事为由救下,并镇杀了心魔,恢复神志。”白亦墨边用手试着哪块垫子更舒服边说着,终于选定一块坐下,抬眼盯着晓无常继续说:“从此你便当其为‘偶像’,视其音乐为保持理智的良药,逃亡之余每逢其摆设的宴会都要潜伏去看,直到他要渡劫飞升之前开的最后一次宴会,你送了礼但因为有人追杀而没去成,终于摆脱追杀时却听到那人身殒道消的消息。”

      他动了动手指,伸长了的轻玄在同时将唱片机中旋转的唱片一把拽出,唱针在胶片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印子,看得晓无常恨不得冲上去自己垫着。

      晓无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脑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大卸八块,一会儿想着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过去的,一会儿想着白亦墨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一会儿又祈祷着一定要是好的消息。

      最后理智回笼,告诉他不能出卖朋友,朋友既拜托自己保密,就不该将其作为交换的条件。

      白亦墨拿到唱片重新塞到轻玄中,又说:“至于锻造水平……赤若冥的饮辰是吾改造的,吾的每个作品都有灵智只是大多被吾抹杀了,这样够格吗?”

      晓无常的喉结滚了滚,舌根后头干得厉害,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够。”

      那可太够了。

      晓无常活着的时候只在乎两个人,一个虞拂晓,一个自己的救命恩人。

      两个都死了,一个留下一把断剑,一个留下许多在他原本世界里人人都听过的曲子。

      他守着那把断剑,听着那些曲子,熬过了许多的年岁。直到死了,来到这游戏里仍带着那把剑,将对那些曲子的残缺记忆提取到音乐播放器里循环。

      直到现在,剑没修好,耳机还坏了,记忆也没了,晓无常本以为再也听不到这些乐曲了。

      太作弊了,晓无常想:谁能做到其中一条他连命都可以交出去,这家伙一次性提两条,真是太……

      “对不起,你说的那事我做不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搐,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玻璃纤维里滚了几圈,干脆一闭眼眼不见心为净。

      铸剑的匠人还能找,故去的偶像毕竟斯人已逝,都比不了现在活着的朋友重要……虽然这个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吧。

      白亦墨看着晓无常决绝地扭头,身体却还朝向这边,退一步说:“告诉吾如何见他。吾知道他想让吾离开,但吾留下只会成为他的助力,吾已经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而且赤若冥若是知道自己的一点信息能帮你解决两大遗憾,他会乐意至极。”

      又想到什么,他又紧接着补充:“暗示就行,暗示,不用真的说出来。”

      晓无常当然知道赤若冥不会介意被面前这个白发青年找上门,赤若冥只否认了知晓计划没否认见面,关于见面地点连任何的禁制都没有下,想来也是算到自己会被白亦墨找上门来要求带路。

      薛定谔的想不想见,非让他夹在两人中间当那个抉择的人。

      再见到赤若冥的时候一定要骂他一顿……还能再见面吗?不能了吧。

      罢了。

      “可以。”

      白亦墨递上完好如初的唱片,说:“成交。”

      晓无常刚接过唱片就仿佛获得了什么至宝,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放到唱片机旁最显眼的位置。

      他给白亦墨斟了一杯清茶,说:“你先说说他的消息。”

      白亦墨没有接过杯子,他看向旁边半透明冰箱里的碳酸饮料。

      晓无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走过去,拿了一杯苹果汽水和一个冰杯。

      白亦墨心满意足,开始讲述起自己的信息:“那位仙人姓梁,飞升失败后没有魂飞魄散,而是穿至一方陌生的世界,散尽全身修为与随身的弹药法宝,最后孑然一身,大道至简反璞归真,修得真仙。现在在当歌手,过得怡然自得。”

      无论一路上如何颠沛流离,结局竟是好的,好到晓无常觉得极其不真实。

      他原本那个世界里的天才都没有善终,反而出了世界能得道成仙……难道去往的就是仙界?怎么可能!

      晓无常问:“他穿越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白亦墨说:“普通世界,因为他去了,现在往都市异能发展了。”

      那与仙界没有丝毫关系……

      晓无常又问:“你是如何得知?”

      三个世界的人,白亦墨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偶像的去处与结局?

      “联系。”白亦墨歪头,撩起眼前的碎发,露出微微散着光的眼睛。

      他说过许多次自己什么都知道,偏别人既不信也记不住他说过这些话。

      多么正常啊,人与人之间萍水相逢,分离之后谁又会记得对方说过的某句话呢?或许在往后余生中,都不会再记起那个人。

      但不可否认,两个人之间只有人生有过交集就产生了联系,两个人生没有交集的人,也可能因为某个共同有过联系的人建立一种间接的联系。无论如何联系一直存在,而白亦墨能看到这些人们记得的、不记得的、知道的、不知道的联系。

      不只是联系本身,联系产生的过程他也能看到。

      白亦墨说:“你当年送的礼名为子母蛊,种在人身上母死子亦死。那仙人散财时被一家人收留,骗取无数仙宝,并依靠这些仙宝建立了一个王朝。那家人中的夫称帝,妻与其和离,自成一族为臣,在这一族每个人身上种上子母蛊为制衡。这一族在两百余年后被灭族,唯一少年逃出罗网,切断子母蛊之间的联系,拖着被子蛊啃噬的残躯残喘十余年,扶持新皇上位手刃仇家,最后五感尽失惨烈死去。死后失忆的灵魂来到隙间,闯出一番天地,叫人闻之丧胆,然后他收了个徒弟,即为吾本人。”

      白亦墨指了指自己。

      提起自己的师父他的语气高昂了许多。

      “师父后来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找到了他的过去,也顺带帮那位仙人恢复记忆成仙,他们是故友。”

      晓无常→梁姓乐修→白亦墨的师父→白亦墨。

      有一个社会学概念叫七人定律,放到现在来看,若白亦墨和晓无常原本不认识,他们也能通过如上传递链条,互相产生联系,甚至只需要两个中间人。

      联系,神奇吧。

      “前些日子吾与师父通话,暂时接通了此间与外界的联系,便看到了以上这些。”

      理论上隔着八百个世界的距离他是看不到这层联系的。

      “这几首歌是师父为吾向那人定制的,新鲜出炉。”

      但上次通话的时候,白亦墨,白亦墨在通话的电话,师父给白亦墨定制的由梁姓乐修制作的曲子,晓无常四者处于同一平面内,于是白亦墨就知道这层联系了。

      还是那句话,联系,神奇吧。

      听着很扯淡,但就算晓无常这样想也没有用,因为证据摆在那呢,那个黑圆的胶皮就放在唱片机底下,包装闪亮亮的。

      晓无常得了这个切实消息,又惊又喜又悲,在窗前踱步许久,抬头看向窗外黑云翻涌的天空,不知说什么,只得感叹:“三个世界之间也能有联系,真是……”

      “把眼光放远后每个人之间都可以有联系。”白亦墨平静地说道,放下喝了一半的汽水,决定推一下进度,说:“剑。”

      晓无常扭过头来,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白亦墨,抬手将放在壁炉上的包招来,盘腿而坐,拉开拉锁,将其中东西倾倒在地毯上。

      那本是一把通体浅色流水纹路的长剑,剑身上有两道血槽,剑尾悬挂白玉与红色流苏,上刻“无虞”二字。

      而倒在地上的是碎作千段,锈迹横生的铁片,遍布烧焦痕迹的剑柄,褐色的一缕流苏。

      “你能修好吗?”晓无常问。

      白亦墨拾起一片断剑,用轻玄抹去上面的锈痕与黑炭,捏在手中探了探材质,抬眼开口:“一把普通的剑,没有特殊材质,无法成长,但随使用者突破一起挨天雷淬炼,隐隐养出了灵智。”

      “是。”晓无常点头,说:“宗门没有底蕴,只是普通匠人的平常之作。但他用到了身殒。”

      白亦墨又将所有碎片拼接,只拼出大约三分之一,“不可能只用这些重铸,重量不够。”

      晓无常撇开脸,想起这些事又生了气。

      “剩下的找不到了,大概被谁捡去重熔了。”

      白亦墨点头,觉得正常。这些锈迹看着像在风吹日晒中放了快二十年,中途被谁捡去都正常。

      他掏出一张长纸画起草图,问:“花纹不可能一比一复刻,吾可以用相近的材料造一把性能相同的,也可以加入来自隙间的奇珍材料,造一把更符合使用者的所谓仙剑。你是要形同的旧剑,还是要以旧剑锻造的新剑?”

      “新的。”晓无常说:“我要它能成为灵力耗尽时的倚仗,而不是第一个刺向自己的刀。”

      白亦墨点头,又在纸上画了几道子,问:“有什么特殊的数字吗?”

      晓无常即答:“十一,十七。”

      “那就十一种原料堆叠锻十七层。”

      是不是太多了些?晓无常没研究过铸造,但也知道一点常识,问道:“那花纹不都混了?”

      白亦墨表示不要质疑我的实力,“吾叠八百层都不会混,会有显纹和隐纹,剩下看随性发挥。”

      “可以用血蝶当暗纹吗?”

      听到新要求,白亦墨在草稿上重新画了几条线。

      “可以,给吾一间房间,十天后来验货。”

      晓无常在大世界里的住处是按大魔法师的身份配置的,自然有空房间,他还问白亦墨需不需要锻造炉之类的,被通通拒绝。

      一间空屋,门一关,轻玄被抛起后贴着天花板向外蔓延,直到将整个房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锻造的器具从地面升起,一团藏青色的火焰漂浮着,将断剑残骸吞吃进去,就看那火焰内锈迹杂质被迅速析出、溶解,橙黄的胚胎缓步成型。

      白亦墨将剩下半罐汽水喝下,活动着肩膀,看向自己的金属储存。

      那些金属的样品都挂在墙上,五光十色,能说出名字的,不能说出名字的,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性能,不同的个性。

      好久没有慢下来做些什么了。他想着,挑着要与原始剑胚叠造的原材料,思绪飘过多年之前,重锻饮辰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饮辰可比这断剑碎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断剑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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