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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三 打吧,热闹 ...

  •   “第六次演化结束。”主持人宣布着:“本次演化共计三十三天。”

      这次演化的时间比原来长得多,大概是因为加了个不稳定因素。

      冰墙下是看着大地图上代表空觉恨阵营的幽蓝色不断蔓延的欢呼和助威,冰墙上各自有各自的事。

      赤若冥托着下巴,眼球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两耳不闻窗外事。晓无常从背包里翻出一支药剂,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赤若冥,又转头看向卿斩尘。卿斩尘那边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个锅,熬了一锅红枣桂圆粥。

      察觉到目光,他抬头用口型问了句:喝吗?

      晓无常有些绝望。

      斑斓看了一圈,有些怀疑自己的老板作出的决定。

      这帮人靠得住吗?

      那边主持人才不管他们在进行什么思想斗争,开始了播报:

      “二十九王子宣布放弃继承权。”

      “大王子致信二王子,其中内容保密。”

      “玩家‘空觉恨’持有国王卡索亲笔所书的求救信,遂以‘清君侧’为名义举兵起义。其在檄文中宣称,二王子借赈灾之名,将其他军队势力调离卡斯特地区,实则以武力控制国家都城,并挟持国王卡索,其真实意图乃是逼宫篡位。”

      “二王子称其散播谣言,并以其‘谋杀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罪名,发兵予以镇压。”

      “两方战争爆发于中大陆西南地区,目前未有大魔法师参战。”

      “毒卡斯地区失守,联军求援。”

      “二王子调各王子公主所属骑士团前往支援。”

      “玩家空觉恨所属军团趁机取得三座城市的控制权。”

      “二王子阵营元气大伤。”

      “【毒沼】持续扩张,毒卡斯地区持续失守,联军再次求援。”

      “一支神秘的军队忽然出现,暂时控制住了毒卡斯地区的局面,带队者为失踪许久的二十九王子。”

      “据繁星阁监测,毒卡斯地区空中魔力净含量直线下降,原因不明。”

      “首都卡斯特及各经济发达城市均出现传染病,共计三千八百九十四人口吐黑血死亡。发病者为旧贵族、骑士以及商人。”

      “十六公主对二王子的镇压活动进行经济支援。”

      “二王子获得空觉恨阵营进攻计划及派兵部署等信息并进行伏击,空觉恨阵营损伤惨重。”

      “目前仍有继承权的角色有:二王子,十六公主以及玩家空觉恨。”

      三足鼎立的小人们各具特色,二王子沉稳,十六公主摇着扇子并不言语,空觉恨的小人穿着铠甲,脖子上的那张嘴在排兵布阵。

      “演化结果播报结束。”

      主持人销毁了手卡,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冰墙上那几人身上,开口说:“提示一下,现在仍可以举荐继承人,最迟时间为王位继承典礼结束前。”

      即典礼结束之前,胜负皆未分。

      那块展板上,演化中的提示词最后一次出现,伴随着一声:“最后一次演化开始。”玩家这边的禁言被解除。

      首先发话的是离末工会的发言人礼荆,他大声叫住将要消失的投影,问:“等等!不是第七次演化的结果决定这次储君战争的胜利吗?为什么继承典礼进行时还能举荐继承人?”

      主持人微微歪头,似是不解,眼底却是一半鄙夷一半藏不住的厌恶,她说:“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规则?请玩家不要把臆想的规则当真。副本未结束,一切都不会尘埃落定。”

      “那你刚才催——”

      主持人打断了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可什么也没说。”

      她的投影消失了,许是实在不想与玩家接触,也许是有更重要的情节需要去参与。

      被那句引导坑了的礼荆跺了跺脚,与旁边队友耳语几句,面上的情绪又变了变,因为技能还在CD,他直接踩着桌子高声喊道:“玩家们!”

      待将场内剩余的不到三百名玩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他宣布:“我们刚收到会长传递来的消息。”

      “以二王子为首的一部分角色已经知道了玩家们的存在,若NPC登上王位,下版本将会实装一个新的机制,即针对我们进行猎杀。这无疑会让游戏难度……”

      这事是真是假众人分辨不出来,毕竟就那一个进游戏里当继承人的,知道些特殊的机制或是剧情也正常。

      于是,这个消息像是扔进水扔进了油锅里,登时炸了。

      常驻追杀buff,这还得了?不说别的,这被通缉犯的身份一安上,那些个剧情推进、攻略NPC的任务不直接开地狱模式了吗?那以后剧情奖励和人物卡的获取难度将直线增加。

      这可直接触碰到了所有玩家的利益。

      于是,人群中几个仍持有信物的玩家发声了。

      几乎所有的玩家都改选了空觉恨。

      看到这场面,斑斓冒出个泡泡,伴以靓丽的白眼:“又在道德绑架。”

      而赤若冥只在想一件事:“白亦墨呢?”

      演化节点都过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斑斓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冒出了个平静的泡泡:“节哀。”

      旁边,晓无常看着自己在短时间内第四层大跳水的精神数值面板,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地将手中针管推到卿斩尘身前,说:“这是精神重启药剂,我带的最后一管。”

      算是他那副耳机的下位替代,一次性道具,扎完强制刷新精神值。他这次副本总共带了四支,每次跟人打架之前都会来一支保大脑清醒。

      他一字一顿地对卿斩尘说:“在第七次演化之后,无论如何,扎醒我。”

      【周边仇人过多,专属buff“偿命”运行中,您将持续扣除精神值,精神值归零后进入“心魔”状态后,您所受的所有攻击及负面buff削减75%,致命伤害延迟到七天后生效】

      【精神值-1】

      晓无常一直想吐槽这个buff来着,人家是头七回魂,他是头七去死。

      见卿斩尘接过针管,默认他是同意了。晓无常侧了下头,扒开厚重的袍子露出脖颈上的动脉,补充说:“扎脖子,最快。”

      这算是把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出来了吗?卿斩尘皱眉,他认识手中道具,贵,副作用也很大,生效逻辑是把人强制重启,相当于在精神上死了一次。

      贵,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副作用大,不在他推荐给他人的考虑范围内。

      “你要……”他打算劝两句晓无常,往后躲躲,别让自己陷入什么危险的境地。

      可没等他说完,就看见晓无常眼底的混乱和空洞,就仿佛他卿斩尘只是一坨空气,直接越过他去看后面的冰面了。

      得,精神值已经见底了。

      恰在此时,离末那边收拢了其他人的散票,把目光放在了持有大量信物的晓无常身上。

      礼荆说:“晓疯子,你表个态吧。大家都选择支持自己的同胞,站到了我们玩家的阵营……”

      就见晓无常这厮笑了。

      “哎呀呀,想除掉奴家而已,怎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婷婷袅袅地回过头,一句话尾音绕得万转千回,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却是盘在冰山阴影里的血蝶簌簌然坠下。

      “你们都该死!”

      一滴血泪自那人的眼尾落下,那人亦随之俯冲而下,化作漆黑的雾袭向人群。

      底下人显然也在防着他,看他一有动作,人群朝四角分散开来,一阵风凭空刮起,要故技重施。

      而另一人紧随晓无常下冰墙,衣摆在空中咧咧作响,他单手结印,大喝一声:“阵起!”

      五柄由五行元素构筑成的巨剑与高维平台的四角以及中心的上方显形,不断交替着彼此的方位。

      数把无形的剑在人群中起势,有如游龙过海一招连着打向空中技能连同冰墙一齐拦腰斩断:有如飞刀斩下将用的卡牌,将它砍得形如废渣。

      千百支不同的剑意,在诺偌大空间中无处不在,如蝗虫过境,将要用的、用了的技能全部抹除。

      除擅刀枪棍棒的,悉数成了待宰的羔羊。

      卿斩尘杀死了风,看那鲜艳的颜色翩翩攀上破防的人群,寻着那人本体的位置。

      反应过来的玩家扭头奔向剑阵与他,高喊着:“破招!快,把他的招破了!”

      从火器中投出的炸弹在大剑的位置炸响,空气扭曲一阵,大剑屹然不动立于原地。

      就看那冰山倾倒砸下,那游客踩在一块又一块厚冰上,慢悠悠地绕场撒下未知的细粉。歌者借走了主持人的台子,握着立麦放声歌唱:“Månen trekker havets bryst,(月光撕扯着大海的胸膛)
      stille blir min stemme,(我的歌声归于虚无)
      alle dem jeg elsket glemte,(我爱之人皆已遗忘)
      at jeg synger ikke for dem, men for kyst.(我并非为他们而歌唱,我的声音属于这片海岸)”

      那柄巨大的火焰剑随歌声变换位置,高温将冰块融化,滔天的浪打下去,伴着歌声中的海洋将平台变为海底。

      赤若冥掏出了一张永久技能卡,名为【颠倒】。

      调换魔法产生的水与撒下的防滑用的滑石粉的物理效果。

      于是粉尘有了水的粘稠,水有了粉尘的轻盈,冲不散那黑雾。

      于是大海将平台淹没,玩家们被歌声中的海浪冲得来回摇晃,而烟尘替代的浪淹入鼻腔呛进肺部,仿佛要溺死在原地。不说反击,大多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水与雾兼容,晓无常穿梭在人群中,持一柄遭人脱手又被卿斩尘斩断的剑,没有章法,只有一剑封喉的狠戾。

      “师弟,怎十年不见你有长进呢?”他看见一群白花花的衣服,那一张张的脸何其熟悉,何其可恶。于是大笑一声,提断剑杀去,割动脉,捅后心,刨丹田,骂道:“师伯,走捷径走到走火入魔,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的蠢才了。”

      一道技能在空中簌簌作响,朝脑后打去,叫他扭腰带着胳膊一剑斩落,身形消散后又出现在放技能之人的侧后方,斩掉那一双手,挑开卡包扔向空中。

      【掠夺卡牌成功】

      卡包消失又回到了那玩家的身上,只剩卡牌在空中飞舞。

      晓无常左手持魔杖将那卡牌打散,十几张技能卡如天女散花般散开。

      【全部使用】

      “师侄,这符箓不是这般难看的。”他以周遭的水汽引技能卡落向较强的玩家,并将其中一张爆炸卡打在那玩家眉心。

      “嘭!”

      “嘭!”

      “嘭!!!”

      看一个又一个玩家退场,晓无常大笑道:“你们怎么都这么废物呢?那些个仙丹灵草砸给一只猪都能成仙了,你们脖子上顶的是废渣,丹田里藏的是粪土吗?”

      远方打来随破空声而至的锁头追击爆炸狙击弹,前方开天大斧砍下,背后玩家持弧形大盾挡住退路,开了类似锁敌的技能,叫他不得转化成雾,也将他锁定在了这一亩三分地里。

      晓无常踩着大盾迎上狙击弹,硬生生挨上一招,鲜血淋漓。随即四散的碎肉化为噬骨的血蝶雪崩似的迎上那持斧头的人,啃噬指骨植入负面buff,也乱了视线。

      镂空魔杖中一颗红色魔石消失,他瞬移到了那大斧玩家身后,面对着被自己的血蝶将防御全啃完了的玩家,用断剑从头劈开。

      “死吧,为你们犯下的罪孽!”

      处理完这个玩家,他又看向大盾玩家,甩下手上脑浆,眯了眯眼睛,似是没认出这人。于是将湿淋淋的碎发别到脑后,轻轻地说:“这位道友,奴家正替苦主在清理门户,请不要找死哦。”

      那玩家与他无仇。

      那玩家继续杀来。

      那玩家与他于是有仇了。

      “哦,你也是苦主的仇人,那就死吧!”

      战场的另一侧,赤若冥极轻地落在地上,饮辰手杖点地,发出一声干脆的响。

      他的对面,离末的人剑拔弩张与他对峙。

      礼荆厉声问:“你们真要与所有玩家为敌吗?”

      “这帽子扣得真厚,我们可戴不住。”赤若冥压了压帽子,是之前挑的一顶宝石小礼帽,被白亦墨薅掉了不少多余的配饰,看着没有多么夸张了。

      “你们空口白话地说,他们脑子长脚上了瞎跟着跑,真是双向奔赴。”他抬着眼皮看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嘲讽着:“阵营战,各保其主,你们该不会每次打阵营战的时候都把对手污蔑成种族的罪人吧。”

      离末的剩余人数和之前晓无常他们带回来的击杀信息能对上,如果他们反扑白亦墨,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折。

      白亦墨的失踪与他们无关。

      那该在哪里?

      “不过是想借这个理由铲除我们这几个不稳定因素而已,别说那么好听。”赤若冥慢悠悠地朝前迈一步,一道顺发的禁锢技能打向他,他则是原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支被打散的玫瑰。

      空中回荡着他的声音:“你们心之所想,我一清二楚。”

      礼荆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他的痕迹,大声质问:“那你躲什么?”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赤若冥事实上就在他们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坐在原本属于空觉恨的指挥位上,拿起他们放在桌子上的行动方案一目十行地看。

      看不懂,不是他的语言。

      但有一部分是中文,他为了能和白亦墨他们交流翻着翻译字典看过一些,大概能看到三分之一。

      没有提及白亦墨的部分。

      赤若冥说:“你们没能力对梅伊下手,他又去哪里了?”

      礼荆并不知道梅伊是谁,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喝道:“是你们下的手?你们勾结NPC残害玩家!”

      赤若冥“啧”了声,“又是一顶帽子。”

      他甩下文件,不耐烦地说:“你们难道没想过跟哪个王子公主合作吗?被拒绝了吧。呵,那就别怪我们人缘好的。”

      他的身形出现在离末众人目光所及的最远处,声音也从那地方传来:“而且据我所知,晓无常和斑斓都是被你们推到舟卜忑人身边的,恭喜你们,给自己制造了注定不会和解的劲敌。”

      离末众人追去,刚要打着,赤若冥的身形又远了五十米。

      如此反复,等终于要打到时,就见那人没什么情感地笑了笑,手指在空中做了个拨动时钟的动作。

      【悔恨】发动。

      礼荆才发现这地方没什么人。

      冰山再起,不,是倾倒成浪的冰山重归,寒冷,但没什么重量。打不碎,融不化,挣扎着反而越陷越深。

      赤若冥屈指敲了敲冰块,看着一张张狰狞的脸,说:“被冻着吧,或者自己退出吧。”

      旁边,避战的聂老大看见他扫过来的眼神,举起双手,道:“我支持的谢韦琳娜,不参与离末工会的闹剧。”

      不是敌人,未有杀孽,而且算是舟卜忑人的朋友。

      赤若冥脱帽微微颔首致意,说:“怪不得她能撑到现在。”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需要打仗的时候商人应该是第一个被当经验包刷的。

      能撑到现在还没暴雷,很难说那三枚信物起了多少作用。

      有人落在赤若冥身侧,未等看清脸,问责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你不是说不让我们受伤吗?你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卿斩尘抓着一件染血的衣袍,那血大概是血蝶失了效还原来的。

      这位三痴尊者极其不赞同这种烧血的打法,简直是糟蹋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根本拦不住,抓也抓不回来,太烧心了。

      赤若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虽不甚了解这种血腥的暴力美学,但莫名觉得爽,又别扭又痛苦又爽,是痛苦的回忆的投影也是大仇得报的幻觉。

      晓无常会因为清醒后发现自己杀了那许多人而痛苦吗?不会,与他无仇甚至交好的人根本不会被心魔状态下的他看到。

      血量没有见底,没有被人压着打。评估结束,暂时不用管。

      于是赤若冥收回视线,说:“你不是觉得我装吗?而且他这样子,不让他杀了泄愤难道拦着吗?”

      他抬手赶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说:“打去吧,真担心他就去护着。”

      说罢不管卿斩尘骤然变化的脸色,跟一直在打辅助的那位打了个招呼“斑斓小姐,我要消失一下,你们撑住。”

      一阵烟起,他便悄然消失了。

      冰墙之上,赤若冥单手拿着饮辰手杖,向上微微抬起,看着它的骨节生长变得细长,缠绕在手杖上的皮革隐隐有散开的趋势。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开口不像是吟唱,更像是命令:“萨明若斯在上,带我去见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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