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国王的继承游戏·二十八 怎么解决? ...
-
主持人的投影不再说话,斑斓收回看向下方的目光,重新端正地看向赤若冥,认真地说:“我是正式工,以游走NPC编外人员的身份代表游走NPC发声。”
那真是稀奇,玩家代表NPC来邀请玩家来阻止玩家成为国王。
没有任何说服力。
斑斓也知道这一点,微垂着眼皮,证明道:“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很尴尬,我的一二技能利他不利己……罢了,说了也无妨。一技能泣泪成珠,被动技能,消耗生命值和等级凝结随机正面buff珍珠。二技能不老不死,被动技能,食我血肉者免疫致命伤一次。”
专属职业专属技能,晓无常是这样,卿斩尘是这样,白亦墨也该是这样。
赤若冥……他不是正式玩家,个人技能靠抽。
但这样完全损己利人的技能确实少见,没有任何自保,在积分不够道具没有的初期对其他玩家来说简直是个无成本的血包,对她自己则是完全的折磨。
或者说,霸凌。
但斑斓的声音仍然悠扬,她像一片海,任由情绪像浪一样打在其他人身上,自己并未有多么多的损失与波澜。她看向晓无常,坦坦荡荡:“我运气不好,参加的第二个副本就被其他玩家盯上了。晓先生懂吧,作为一个很有用的道具在工会之间被来回交易,等级永远上不去,没有新的技能。结算成绩永远是最差的,手里什么道具和技能都没有。”
杀意化作一丝一缕冰凉的线,在空中交织出一面帷帐。晓无常眼中的清醒被混乱替代,他的身躯变得有些模糊,或者说是失真。
赤若冥并未觉得什么,但看到晓无常的变化才意识到:哦,这个姑娘在调动其他人的情绪。
他才发现这次斑斓的声音来自她自己的嗓子,而不是腰间的小蜜蜂。
大脑的判断告诉他他该显露出几分对欺负弱者之人的激愤和对受害者的同情。
但……他忽然不知正常人该如何做……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帮同伴脱离控制比较好?
他看向白亦墨,想要寻求个答案。
白亦墨一脸关我毛事,感受到投来的视线,反扔回去一个“你又想多管闲事”的眼神。
倒也不至于用上“又”这个字。
赤若冥冲他尴尬地笑笑。
晓无常那边看着要散了,让卿斩尘闪身过去用勺子送进去一勺冰沙,被忽然的凉意叫醒一瞬,然后异常熟练地拿出了一双耳塞。
他没什么好脸色,对斑斓说:“别搞这种手段。”
斑斓耸了耸肩表示说:“天生的。”由于有人反馈,她重新启动了自己的小蜜蜂,继续陈述道:“是凃姐姐帮了我。”
在无休止的霸凌与毫无人格尊严的那段时间里,是游走NPC『中控』帮了她,从此她不再回到玩家空间,出了单独副本都会回到那穿梭在副本与玩家空间的飞艇里。
她会跟着NPC们去某个副本看风景吃美食,也会在中控室看着副本里玩家们的高光或受难。
她是正式工,也会在游走NPC的副本内在玩家的对立面戴上『歌者』的众生面放声而歌,让人们沉溺在苦痛之中。
要不是有人请她作为玩家去天梯赛接触几个人,斑斓应该是在下午茶时间里给玩家上难度的,而不是去挑战的。
“如果NPC和玩家开战我一定会站在NPC这边。”斑斓坚定地说:“这就是我的立场。”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已揭晓。
“至于为什么找你们。”
她先看向卿斩尘:“叛臣女士说给你涨工资。”
其次看向晓无常,说:“晓先生的职业证明了您也是舟卜忑这一边的,想来不会拒绝。”
最后看向赤若冥和白亦墨,“至于二位先生……委托人说你们肯定会接下的。”
这倒没有出赤若冥的意料,他已知晓游走NPC那边知道了他的身份,芈兮兹菲尔怎么可能不管舟卜忑的子民呢。但白亦墨……
他看向白发青年,出声询问:“梅伊?”
白亦墨的眼睛像喷了火,赤若冥从未见他这般生气过,像是理所应当的、既定的事实被人胡乱说了去。他的手点上了桌子,坚定地说:“玩家不可能成为舟卜忑的王。”
他在质疑这件事的可能性。
白亦墨不相信系统真的会改变那个他知道的历史,容忍玩家成为国王。
斑斓与他平视,并不退让:“他们已经开始干涉了,目前接触了五个持有信物的人,杀了三位继承人。”
她传达出的信息很明确,若玩家获胜,游戏官方真的会允许他成为国王。系统一定是这么告诉NPC们的,不然NP们不会专门叫她来跑一趟,找到一群有能力的玩家来开展阻止作业。
看向离末工会那边,数量确有变化,有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又消失。
消耗积分进入游戏,干涉演化。
斑斓的小蜜蜂中忽然传出了主持人的声音:“玩家们没找到的信物不是真的被销毁了,而是被角色们找到了,玩家就算抢夺也没有任何奖励与用处,由道具变成物件。”
作为“玩家的道具”被销毁,但不妨碍作为“梅卡拉的信物”本身的意义和作用。老国王那句“辅佐新君”的承诺对玩家和NPC都是平等的。
争取到NPC的支持照样有益。
白亦墨睁开了赤红的眼睛,看过离末那边后也确定了事情的真伪。
冰墙上归于寂静,火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炉子下头凝了一团水,很快又被冰墙的寒气冻住。
最后竟然是卿斩尘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所以怎么做?”
赤若冥托着下巴,吐出五个没有波澜的字:“进游戏杀人。”
晓无常猛然抬眼看他,皱眉说:“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赤若冥也觉得不像现在的自己能说出来的话,但这个念头没有半分的犹豫,坦荡而自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了,杀吧,把侵略的家伙都赶出舟卜忑。
他沉声说:“以杀止杀,他们既然敢杀人,就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他想得很简单,NPC们接受不了玩家来当国王那就将玩家对演化的影响降到最低,将进入游戏干涉的玩家杀了就好了。剩下的该怎么演化就怎么演化,十二个人总能有一个活到最后的当国王。
他想自己该进去一趟,至少借用好感值一百的便利让NPC不要支持离末。
我一个就够了。
一只手伸出去,他像是要在空中抓走不存在的军令状,说:“让一切回归正轨就行,我……”
白亦墨一手把他的胳膊按了回去,否决说:“你去不了,你没积分。”
赤若冥心说不是能交易吗,你们随便谁给我转点好了。不等开口,就看晓无常那边替他接过了空中的军令状,调度起来。
“我去,你提供坐标?”晓无常问的是白亦墨。
舟卜忑那么大,进去了能不能找到人是个很大的问题,但万幸白亦墨的能力很擅长找人。
白亦墨存在感低,也很擅长暗杀,但目标是分散的,不止一个人。
晓无常觉得还是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更擅长应对当前的情况。
白亦墨点头,“可。”
晓无常又问斑斓:“斑斓小姐,你的幻境能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吧。”
不能让那些人提前发觉他们的计划,这该是刺杀,被发现了玩家大可直接结束干涉回到这个空间里。
要杀得快准狠,最好一击毙命,让任何玩家都回不到这里吹响警哨。
斑斓应声:“嗯。”
“我?”卿斩尘指了指自己,询问自己该干什么。
他的攻击太明显了,而且手头积分也不多,无法长时间在游戏里待着。晓无常飞速分析完,安排道:“你在这守着,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开始在游戏里行动定然会攻城。”
若大量玩家被离末工会鼓动来攻打冰墙的话,卿斩尘最少也能挡住半小时。
赤若冥听完等了一会儿,见其他人都开始准备进游戏了还没有自己的安排,不禁发出疑问:“有我的安排吗?”
晓无常推给他一袋魔石,半开玩笑地说:“谁敢安排你?你也没积分,进不去游戏。在这受了伤场面就更乱了。”
赤若冥的嘴角抽了抽,说:“不至于吧……”
“至于!”白亦墨和晓无常异口同声道。
两人皆知道那后果,也各怀着心思,不想那后果出现。
“那我总不能无所事事吧。”赤若冥举手投降,小声念叨一句。
他心下了然,这两人在拦着他进游戏。
为什么?
他静等了两秒,没有得到答案。又等了两秒,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想知道那答案。
知道了似乎也只能代表知道了,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赤若冥摆手,说:“罢了罢了,我搞点传送卷轴给你们用吧,省时间。”
毕竟找到人的坐标到赶过去需要不少的时间,能定点传送才是最快的。
“你变异了?什么时候会的?”晓无常惊讶地说。也怪不得他吃惊,这可是等价于【?】等级传送技能卡的道具。
白亦墨则是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阵,问:“想起来这么多?”
“乱糟糟的,分不清楚谁是谁,又是谁的事,但魔法相关的最是清楚。”赤若冥微微点头,将晓无常给他的魔石倾倒在桌上,在空中轻轻一捏,自魔石中抽出一根细细的线来。
一袋魔石,只抽出不到五米的线,线被抽走之后作为载体和杂质的石头化作烟消散了。
赤若冥以手为笔在空中勾勒,一个复杂到可以被评价为眼花缭乱的阵法逐渐成型,他说:“研究最久的东西骗不了人,看看就又会了。”
晓无常盯着那阵法看了一阵,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只能看出这是个复合阵法,至少包含了追踪魔法、反侦查魔法、远程定身魔法、传送魔法四种超高难度魔法。
旁人习得一门,最少也能混个一级魔法师当当。
晓无常感慨:“是啊,本事害不了人。”
白亦墨从信息过载的晃神中恢复过来,就看到赤若冥又把手上的魔石都挥霍了,心中暗骂了一声奢侈。
想了想又觉得该骂一句意气用事和理想主义。
这帮人除了卿斩尘得了句轻飘飘的涨工资,那是一点报酬也没有谈到。
这怎么行呢?一个个的就这么视金钱为粪土吗?
于是白亦墨朝斑斓伸出了手:“报酬。”
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到了斑斓的卡包上,他确信NPC们给的报酬已经到了斑斓手中。
“你怎么知道?”斑斓有些意外,但从善如流地从卡包里掏出四张灿金色的卡片。
四张无条件最高评价通关卡。
白亦墨抽出其中两张,一张塞进赤若冥胸前的口袋里,一张自己留下。他说:“吾什么都知道。”
游戏之内,一个仅个人可见的硕大的钟表悬浮在进入游戏的玩家身侧,秒钟每转动半圈便会烧去五万天梯赛积分。
一般玩家手中又有几个五万分?
白亦墨落在一座高塔的塔顶之上,缓缓抬起手,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他的指尖掠过,从万亿之多的洪流到万千的江河,再到千百的溪流,最后只剩下最后十几根以二人出发的小线条。
他抓住了那些线条,听见了过去的交集与现在的话语,看到了正在交流的人们,也看到了正在缠斗的几人。
白亦墨闭了闭眼,抓住线条中别人不可见的信息投入携带的法阵中,边说道:“目前有两个,分别在……”
他将两个卷轴持于两手,问站在两米之外杵着拐杖一般扶着魔杖,在空中点点点似乎在背包里找什么的晓无常,出声问:“选?”
晓无常没有接过卷轴,他最后成功地从背包里找到了一个纯黑的众生面,在手中抖了抖,抖出一层暗色的纹路。
他说:“他们的积分不够长时间待在游戏里,所有的行动都必须速战速决,你我过去时也大概率赶不上。”
他认为等那边有行动他们再去杀太慢了。
白亦墨反对说:“能的。”
传送过去最多需要两分钟,杀人半分钟,那些人谈得再快两分半也谈不完,拥有的分再少二十五万积分也是有的。
晓无常说:“不能平白无故杀人,不然我们也会被追杀的。”
新玩家不知道,但他作为在游戏里待了许久的老玩家自然知晓,工会之内会显示公会成员的死亡信息,对击杀工会成员的人发布公会内追杀令来报仇。
这个击杀信息来自于系统,保真。
所以他们进入游戏后也不能自己动手,也会暴露。
白亦墨皱眉,敲了敲自己的众生面,灰扑扑的代表风沙的流浪者的颜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是浅白色的纹路。线条潦草,并看不出职业。他表示:“追责不到吾身上。”
【警告——】
“滚,妨碍不了你的计划。”
【……】
【哦】
晓无常一向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三分震惊三分怀疑,剩下四分裂开了。
还能这样吗?系统你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
身旁的钟表咔嗒咔嗒地走,提醒着他们此刻沉默的昂贵。晓无常立刻转回了话题重心,说道:“他们可以有很多人,一不能让他们跑了从而有所防备,二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以高身份接触其他拥有信物的人。”
离末工会至少来了五个小队,五个小队留到最后的至少也有三十多人。这三十个人用完了还可以雇佣其他有积分但无缘神宴的玩家。
他说到的两种人,前者要杀得快,但后者可就不是杀能解决的事情了。
赤若冥的提议可行,来一个杀一个就好,但实现的成本——时间成本积分成本都太大。若真有一个人能全大陆无差别找到玩家且能瞬间传送并瞬间刺杀死所有和持有信物的NPC交流以及刺杀继承人的玩家,这个提议就是完美的。
但没有这样的玩家,那游戏的平衡度何在,真有也早就去神宴跑路了。
“……”白亦墨沉思片刻,忽然懂了晓无常要做什么,他吐出几个字:“社会身份死亡。”
晓无常点头,说:“我需要他们的名字。”
“小菜一碟。”
一张纸,上头整齐地写着八个人的名字,都是在这几次演化中进入过游戏的玩家的名字。
繁体汉字,是有些潦草的行书。
白亦墨问他:“然后呢?”
“然后……”晓无常将众生面扣在自己脸上,接过名单,连带着两个卷轴,轻车熟路地输入了一个坐标。
下一刻,卷轴消失,两个人也从某地的高塔之上消失。
繁星阁总部,白光闪闪的穹顶之下,一圈一点三尺的半球形检测器在大厅的半空中漂浮,各种文件在圆环中飞来飞去,落在检测器上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峰值,魔法师们来去匆匆,抱着各自的文件和道具。
两个凭空出现的法阵无声在大厅内展开,旁边的魔力检测器没有起半点波澜。
直到其中之一走到了值守的魔法师面前,年轻的魔法师从文件中抬头,对上了那张黑色的众生面,愣了两秒,然后猛然起立,字正腔圆地说:
“见过大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