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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国王的继承游戏·九 主持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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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玩家白亦墨进行记忆提取,幻境生成中……】
【幻境生成完毕】
【呼叫旁白中……】
【旁白已取消】
主持人看向利用特权销毁提问环节的乌玉砚,挑了下眉毛。她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关了自己这个直播间的收音,庆幸道:“你来做决定也好,省得那祖宗不乐意了来炸我的演播厅。”
“主人让我这么做的。”乌玉砚放出一把火,将那些评判着白亦墨过去的文字烧掉,平静的机械音响着:“他说白亦墨的过去无需被定义,他不在乎。”
就像是印证他所说的那些话,白亦墨如履平地地向上走着,走得没有生了残影的晓无常快,但也不被任何过去之事禁锢住脚踝。
白亦墨的问心幻境并非按时间顺序,它们破碎又模糊,更像是很多很多条相互链接的线,线上印着故事,又因使用者的习惯标上了简单的标注。
第一个画面。
定义为『接生者』的联系出发者顺着『雇佣与被雇佣』的线条将他送到定义为『生物学上的母亲』的之前。
母亲似乎看了他一眼,一条名为『期待』的联系断裂,一条新的联系便链接在了那婴儿与母亲之间。
『恐惧、厌恶,视为耻辱』
为什么?婴儿不知道。
幻境问他恨不恨,白亦墨不答,向上走去。
第二个画面。
定义为『生物学上的父亲』的生物将其抱起,常年做力气活的人拼尽全力将其摔去,两者的联系线瞬间拉远,婴儿坠入一片破碎的联系线中。
『抛弃』
『失望』
『厌恶』
『可惜』
『自生自灭』
这些联系在无尽的、小小的骸骨中无限次叠加,织就一张神仙难逃的劫网,兜住那些连蓝天都没见过的小生命。
在人类的定义里,那个地方被称为弃婴塔。
无声的哭诉平铺在冰冷简陋的石砖上,多少生命懵懂地来又懵懂的离去,或许对于她们来说他也是异类,是该排斥的存在。
又或者,若是可能的话,她们会排斥每个还活着的孩子。没人比弃婴塔里的孩子更早知晓人间冷暖,也没人比弃婴塔里的婴孩更为无知。
似乎有什么东西刺破了他的胸腔,婴儿低头,张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看见那里有一条新的联系。
『将要杀死』
他顺着线,看向那物……也不止一个。他看不见那东西的形状,也不知道什么颜色,只知道那曾是某人的所有物。
属于某个女婴,长在胸腔的位置,死了之后脱离了皮肉立于弃婴塔的底部。
身下多了些温热的东西,不一会儿又冰凉,那些属于自己。
不到半个时辰,婴儿闭上了眼睛,后来被定义为白亦墨的个体宣告第一次死亡。
从他出生开始,一个时辰,所有的联系都变为代表过去式的灰白色,他与世俗断了个干净。
而被诛心问着恨不恨的白亦墨只是一掌劈开了弃婴塔,转头走向下一层阶梯。
第三个画面。
定义为『束缚』的联系充斥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中间点缀以『逃脱失败』的联系,小腿的位置空空如也,标注以『被割走』的定义。
那生物的轮廓大了些,大约是瘦弱少年的样子,在囚笼里琢磨自己的定义。
他没有自由,但往来的联系有相对的自由,联系的线条随着人的来往明晃晃地穿过『束缚』,让他能看见许多天南海北的画面。
他不懂那些画面是什么意思——彼时只知道那些组成了人。
他对比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人与其他生物之间的联系,比对了人对其他生物的定义。
五彩斑斓,多姿多样,光看一会儿便会觉得眼花缭乱,只有闭上眼睛缓很久才能舒服些。
发现没有一条联系与自己相似。
自己是个几乎完全绝缘的点,连着自己的只有些比劈成十八股的蚕丝还细的联系,它们浅浅地连着自己,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浅。就算是那些刚刚与自己建立的联系,也是松松垮垮的,旁边随便什么联系轻轻一撞就掉了,他也就被遗忘了。
人会生长,所有的生物都会生长,但他们失去的部分不会再回来,我的会。
人会死,所有生物都会死,死了就不能再活动了,但我能。
所以我不是人,此刻也不是活着。
在这一刻,少年自定义为最特殊的存在,他从此停止了生长,他的外表永恒停留在那一刻。
恨不恨?
白亦墨斩断碗口宽的锁链,继续向前。
第四个画面。
被定义为『玩家』的存在围在他的四周,一人擒住了他的双臂,一人踩在胃部,双腿的位置则空空如也。
联系在三人之间『结义兄弟』,而那三人又与他有着许多细细的、鲜红的、像是滴着血的钢丝的联系,其中最多的一条便是——
『虐杀与被虐杀』
手起刀落,脖颈有一大半断开,这联系又多了一条。
他的头上被另一存在定义上了『狂暴模式』这一标签。
接下来,他的存在在其他人的联系网中悄然消失,混乱的屏幕上便只剩一闪而过的『杀与被杀』,除此之外,数以万计的联系归于灰白——它们属于人们,而人们死了,死在失去理智的他的手上。
死过了又与他没有什么干系了,因为联系消失了。
恨不恨?
那时的他根本不清楚这些联系、或者说那些联系线上的画面的意思,而现在的白亦墨给予了他们『受害者』的定义。
他提斧将那三人砍成臊子,踏上下一阶。
而第五、第六、第七……直到到了第二层平台,都是一样的画面。
恨不恨?
恨不恨?
恨不恨?
……
白亦墨并不回答,他的呼吸有些乱,下手却越来越狠,恨不得连着幻境一起砍成臊子。
看见他眼底的血腥,主持人的投影都向后缩了缩,生怕被波及。
她是见过那些屠杀的人,也见证过这位是怎么成功反杀的,而且那时候是根本难以理解这人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现在能按规则来抽卡,甚至能说话,已经是进化了。
主持人不禁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不通人性的怪物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第十九个画面。
被定义为『未知』的联系充斥在整个画面里,看着那些被他视作此生最为重要的联系,在他的手中变得淡薄,从断口处一寸一寸地消散,迷茫无措的他在未知中横冲直撞起来。
怕不怕?
白亦墨看着,继续向上走去。
第二十个画面。
定义为『可能知道世界所在地之人』的家伙擒住了他的双臂,将手放在他的命门之上。
两条新的联系形成。
『知晓与被知晓过去』
『反感与被反感』
那人对他的一条联系发生改变。
『忌惮』→『无所谓』
那人松开手,道了一声:“想回原世界送死吗?”
他不会说话,也不懂那人是什么意思,只是以笨拙的、根本难以理解的气音和动作表达着自己的目的。
“你有钱吗?请我可是很贵的。”那人说。
钱是什么?他不知道。
那人摆摆手不再理他,而他锲而不舍地追在那人旁边比划,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一旁一个一切定义和联系都是『未知』和『不可知』的存在建议那人:“反正你最近也要养伤,哪也不能去,不如养养这个小家伙解个闷。”
“别打趣我了,我像是有那个耐心的人吗?”那人说。
“没打趣,我认真的。”『未知』说:“他跟你有缘,不然也不会顺着一条不知真假的联系找到了你。”
那人拎着他,戳了戳他的脸,说:“他都不把自己当人,也听不懂人话。”
“那要是养成了不显得你实力强吗?”『未知』笑说:“就当闲得没事渡一条命了,省得你总想死,这样算还渡两条命呢。”
“我……罢了,我试试吧。”
他抬头,在看到厌烦的无数的联系中看到了一抹琥珀的颜色,像是驻足此地许久已经得了道的佛,无所事事地等着有缘人,因此迷糊了时间。
那人教他常识,教他规矩,教他写字和说话,告诉他他是人。
他摇头,听不懂也不照做。
然后佛说:“难以沟通,冥顽不宁,一点都不通人性。”
然后佛举起了拳头。
他给那人挂上了可恨的标签。
服不服?
白亦墨闭眼不看曾经的自己被揍得到处跑,忍无可忍反抗,然后被揍得更惨……眼底的狂躁渐渐散去,眼睛盯着地板,他悄悄地挪走,走向下一阶台阶。
第二十一个画面。
“你是什么?”
独一无二的怪物。
被揍。
“你是人。”
『反感』→『恨』
第二十二个画面。
“你是什么?”
独一无二的怪物。
被揍。
“你是人。”
『恨』→『要杀了他』
第二十三个画面。
他逃了,看着那联系淡去,第一次觉得庆幸。
然后那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他。
“去找死啊?”那人说:“真是执拗。”
然后又被揍了。
『绝对要杀了他!』
……
『杀』
……
『打不过,杀不动,逃不了』
……
『……』
……
主持人抖了一下,感叹一句:“真是可怜的怪物。”又一转话头,问叛臣:“我已联系中控将魔术师的直播间做了特殊处理,旁白的工作由您来吧,毕竟……您是其中大多事的亲历者。”
“我可不敢。”叛臣优雅地坐在那里,说道:“让系统去说吧,毕竟他俩是真想让对方死。”
主持人疑惑:“系统?它不是哑了吗?内测的时候让他……”她指向白亦墨的屏幕,继续道:“当时他嫌它吵,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系统毒哑了。”
“你很难说系统到底哑没哑。”叛臣说:“或许在……那位大人的脑海中,系统永远在喋喋不休。”
“那我希望他们斗法别炸了我的飞艇,维护可要很多钱呢……”主持人对着其他玩家催促几句,让他们赶紧上阶梯。
晓无常已以光速冲到第五十七阶,白亦墨也慢吞吞地走到了二十九阶,其他玩家却还在原地。
不知道是看多了热闹,实在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热闹还是怎么。
主持人说:“我想好了,等魔术师到了第四层我就给他一手通关卡,就不信还有事。”
“那可说不准。”叛臣说:“你永远摸不透那位的脾气,我认识的他和你认识的他就不一样。”
她摆了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让主持人在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αγβδγα,早知道我也戴面具了,就不用表情管理了。
主持人回以职业假笑,打开麦克风,直接开始阎王点卯叫玩家开始登梯。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琉璃影。
转播室,凃辛那边已经放弃了当晓无常的旁白——这厮爬得太快,旁白根本跟不上。然后又被调剂到当琉璃影幻境的旁白。
于是她不管晓无常那成摞的资料,先拿起琉璃影那份扫了几眼,朗声开口:
“你的哥哥自命不凡,决心要把你们二人赌出那片牢笼。但心思尚且没那么缜密,过于天真,以为技术和运气就是一切,被赌场老板做局,眼看就要输掉所有的自我。而你陪赌,赌输了自己的智商和未来,换得老板对哥哥高抬贵手。”她顿了顿,平静的、温润的声音像是温柔刀,轻飘飘地落下:“你的未来比你哥哥值钱,这是老板的原话,他的眼神一向毒辣。而你又是否后悔这次交换呢?”
琉璃影站在原地,向来以速度著称的他此刻却像是被水泥铸在了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真麻烦,他想:哥哥知道了又要自责了。
但……怎么可能不后悔呢?又怎么能后悔呢?
只是有了一点点动摇的念头,幻境之中便开始出现若他没有参加那个赌局,没有去救那可悲的兄长,他的人生该是怎么样的。
“哈!你后悔啦!”一个声音扭曲着、循环着,在耳旁旋转,最后成了他自己的声音。
或许三十岁的琉璃影会说我永远不后悔救了我哥,但琉璃影长不到三十岁。
“是,我后悔了。”
于是阶梯上伸出了无数只流动的黑手,擒住琉璃影的脚踝,将漆黑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入他的骨缝之中,吸食着其中的血肉与骨髓,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沉溺在了幻想之中。
“我还以为这个功能失效了呢。”主持人感慨设置的惩罚环节终于被触发了,笑眯眯地盯着琉璃影的屏幕,说:“看,终于要诞生本期的第一个义务工了。”
“恭喜。”乌玉砚配合地拍了两下巴掌,抖落了一地风沙。
关了对外的麦克风,他又说:“这一队玩家里,只有标记为琉璃影和秦空流的两位玩家可能成为你的义务工,请加油。”
“啊?”主持人说:“真是奇了怪了,能跟我们游走NPC签订合约的几千个玩家里也不一定有一个,怎么这局就只剩两个了?”
游走NPC的触发概率很小,有的NPC甚至是他不主动找玩家,玩家就根本触发不到。
在游戏的进行和游走NPC副本的开放中,有些玩家会与NPC签订合约,一般来说是劳动合约。通过付出一些东西或去做一些事,来获得NPC手上的资源或者信息,在特殊情况下这些合约会有奇效。
一个玩家只能和一个NPC签订合约,NPC那里的正式名额也有限,毕竟他们也没这么多资源去养玩家。
但义务工不一样,义务工纯打白工当黑奴,没有任何酬劳纯干活。
谁不想要免费劳动力呢。
主持人看向信息商人,询问着具体的信息。
“斑斓小姐是我们的正式合作伙伴,你大概率已经和那个白亦墨签订了合约,魔术师跟谁也没有合约也没人敢和他签,其他人呢?”
她指了指卿斩尘。
“这个?”
乌玉砚看向叛臣,叛臣颔首,在主持人惊讶的注视下点了头,说:“我在玩家那边开了家饭店,这是我雇的厨师加保镖。”
主持人看向屏幕里那张高冷的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怎么也没法把他和厨房里的柴米油盐联系起来。
“认真的?”她反问叛臣。
叛臣说:“是,他做饭挺好吃的。”
“好吧。”主持人一转话头,指向了已经爬到第八十三阶的晓无常。
从第十九阶到第七十二阶,晓无常的幻境都很类似。
平定战乱但尸僵遍野的沙场、天灾过后瘟疫横生,白布一条一条地铺在地上、丰年之后官府收税过重导致农家人面黄肌瘦……
天道规定,仙人到了人间也是人,除了拥有一副更强劲的□□。
苍生道无涯,匆匆忙忙救来救去,最后有的笑了,有的勉强笑了,有的没来得及,永远笑不了了。
整个世界,天南海北,日夜不休,奔波了五载。修仙界传信,魔族余孽反扑,损伤惨重,请他回去赈魔灾。
虞拂晓回去了,散尽半身修为改写天道法则,将魔族这一存在彻底抹除。而他没能撑到太阳升起的那缕光,力竭而倒地。
七十三阶之后,画面不再变化,潮湿的山洞,层层禁制,匍匐在地的……
晓无常停了停,在那画面形成的前一秒起手,瘦弱的手虚虚握住什么东西,向前一挥。几张卡牌在他周围碎成齑粉,而他继续向上走着。
“那他呢?”主持人问:“我可不记得有谁跟他有关系。”
乌玉砚:“标注为虞拂晓的玩家并未与任何NPC签订合约,但他与标注为赤若冥的玩家签订了合约。”
“啥?”
叛臣适当插嘴道:“而且他的曾用账号晓无常跟陛下有过合约。”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问:“哪个陛下?”
叛臣:“我共事了七十二年的那位。”
主持人盯着她的众生面,试图找到几分她在说笑的迹象,“你认真的?那剧情不是刚开吗?”
如果这样的话她可要考虑示个好,暗挑一下卡牌爆率了。
叛臣老神在在地将交叠的两条腿换位,表示你猜去吧:“谁知道呢。”
他们这边聊得一惊一乍,底下琉璃影那边欲念越来越重,化作一团沥青似的裹尸袋套到了他的膝盖以下。
几个保镖眼见着不对劲,秦空流和卿斩尘两个有经验的先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确认了让秦空流先看着斑斓,卿斩尘去处理琉璃影。
于是卿斩尘一个跨步上去,先愣了一瞬,都不等头上的幻境成形便清醒过来,一掌拍在琉璃影肩头,锋利的由系统特殊供应的灵力顺着琉璃影的身体传到脚踝的位置,堪堪将那黑色杀出一条口子。
他再一用力,想把琉璃影往下推。
失败。
琉璃影的脚仿佛与阶梯融为一体,半分也动弹不得。
而主持人也不想自己的临时工逃掉,幸灾乐祸地指使:“玩家卿斩尘,请赶紧向上攀爬,幻境既破,不可停留。”
此话一出,漆黑的手自阶梯生出,就要抓住不该停留的人,逼得卿斩尘不得不向上走去。
卿斩尘抽到的也是负面buff,效果是每上两阶身上的重力便会增加。
“梅伊。”赤若冥忽然叫百米外的人,声音平静并无起伏,令人怀疑两米之外的人都不一定能听见。
但白亦墨听到了,回首,才看到琉璃影的情况,直接启用开局抽到的回退卡把琉璃影扔回第0级台阶了。
主持人:……
到手的免费劳动力飞了。
她刚想发火,一看始作俑者……
惹不了,已老实。
而就在琉璃影跌下阶梯的同一瞬间,赤若冥向前了一步。
他想的很好,待他破解了上面的魔法,直接把所有人都传送上去不就好了……才怪。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演播飞艇上某个房间里,一台巨大的机器发生了一瞬的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