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桃花》一颗大牙印

8、第 8 章 雨夜

　　见人还没有男朋友。

　　沈青：“你这个年纪啊，正好谈恋爱，平时上上课学学习，再抽空谈个恋爱，多美。”

　　她这么说着，但成桃花没听出来有几分羡慕。

　　她解释：“嫂子，我平时都挺多事要忙的，也没时间谈恋爱。”

　　沈青：“是没什么机会认识人吧。”
　　她好像根本不听成桃花的解释。

　　但成桃花傻乎乎的。
　　“嗯对，平时确实也没时间认识什么人。”

　　沈青笑了笑：“那正好，我表弟今年要毕业了，家里也正愁想他结婚的事情，你们两个是同龄人，不如你们见一见，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南放下碗的声音打断。

　　“你表弟？那个混混？”

　　沈青不满他的说辞：“什么混混？我表弟也是考上了大学的。”

　　“不行。”是贺南先开口拒绝，“桃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你弟弟也就是个大专出来的，配什么配？”

　　一生气，贺南连嗓门都大了。

　　沈青也不甘示弱：“看不起大专？贺南，你连个大专文凭都没有，怎么好意思看不上我弟的。”

　　贺南：“我没想拿我和他比，但他就是配不上桃花。”

　　“配不上？”沈青气结，“不说我表弟是本市人，叔叔婶婶家里也是有车有房，桃花一个外省的有什么配不上的。”

　　贺南显然被这句话气到了：“本地人了不起？这么看不起外省的人，还过什么过。”

　　沈青气不打一出来，脸上气得涨红，她想起来贺南和成桃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但沈青是个不愿意低头的人，哪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问题，也不会低头，她索性站起来和他吵：“我看不起外乡人？贺南你摸着你良心，我看不起你我还和你谈恋爱结婚？倒是你，你问问你自己，你觉得你是配不上你妹子才和我结婚的？”

　　她这句话，成桃花都懵了，不知所措。

　　贺南也是气红了脸：“不可理喻。”

　　成桃花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劝架。

　　可沈青的脾气哪里是她能哄好的。

　　没一会，沈青已经红了眼眶，摔下碗回房间了。

　　贺南没办法也只能跟进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桃花一个人。

　　她起身，把桌上乱了的碗碗筷筷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自己用过的洗干净收好。

　　最后拿出纸和笔，给贺南哥留了张纸条才悄悄离开了这里。

　　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

　　……

　　桃花出来的时候，楼下的水果店还用广播放着今天的打折活动，老房子的小巷里总是充满着一种温暖的氛围。

　　只是忽然一道雷声响过，沉默的天空里开始落下来了雨。

　　成桃花没带伞，她只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伸出手挡住额头的雨，一咬牙快步跑进了雨里。

　　她在心里祈祷，一定要赶上公交车啊……

　　可是就好像有什么坏事定律，一事不顺就事事不顺，她是眼睁睁看着开往学校的直通车开走的，只留给她一阵车轮溅起的水花。

　　“啊呀。”她忍不住叹一口气。

　　这地方实在不算市中心，因此周围也只有这一站公交站点。

　　她先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导航看一下回学校的公交时刻表，但是屏幕一亮，她就看到电量已不足20%的提示。

　　她的手机用了有两年多了，任何电子产品都逃不过电池寿命减短的宿命。
　　她也就是白天里不怎么刷手机，手机才可以维持一天不充电。

　　成桃花在自己书包里寻找充电宝，，翻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她昨天整理书包的时候给拿出来没放回去。

　　“啊呀，成桃花，你怎么这么蠢啊，这点事都忘了。”

　　她有点挣扎要不要回贺南哥家里去借一个充电宝，但是……
　　想起刚才的情况，成桃花觉得她就是走回学校都不能去打扰人家了。

　　“啊呀。”这是成桃花第三次叹气了。

　　没办法，她就只能在公交立牌上查看时刻表，偏偏天又特别暗，她看起来真的很费力。

　　也就是幸好，着公交站台离最近居民楼也就一个转弯的距离，不然大晚上的阴雨天，四下无人的公交站台，成桃花可以脑补出一系列的恐怖惊悚情节。

　　好一会，她才后退几步来到站台的座椅处坐下。

　　她准备等516路车，这车虽然不直达学校，但是经过市中心的一个站点，那里她知道。有好几辆公交车都可以到达学校。

　　安排好之后，她也就不再看手机了，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雨滴渐渐变大，声音滴答滴答落在头顶的雨棚上。

　　只是偶尔也会落下几滴到她的头上。

　　她想起那年她第一次下了火车的时候，也是一样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走出火车站，四下哪里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坐公交车，于是只能带着行李在凌晨的火车站广场徘徊。

　　是贺南走到她面前，开口问她是不是叫“成桃花”。

　　她很诧异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就只是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看。

　　贺南是那种大老粗，平时也不怎么收拾自己，他那时脸上还胡子拉碴的。

　　“是我啊，贺南，以前你外婆的邻居。”

　　成桃花小时候是住在外婆家的，她想起来了，以前她家隔壁确实住着一户性贺的人家。

　　只是那家的儿子大她不少，她上小学的时候，人家已经上了初中，自然也没有多少碰面的机会。

　　还有就是，成桃花印象里那户人家的儿子就是那种酷酷的不良少年。
　　所以平时成桃花就算在路上碰到了他也不敢打招呼。

　　就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地方这时候碰到他。

　　是那种虽然不熟，但在如此更加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平时不熟悉的人也格外亲切。

　　贺南哥对她很好，所以她最怕的就是影响了贺南哥的生活。

　　“嘶。”雨夜里，一辆车直直地停在了公交站台前面，成桃花抬起头。

　　她眼睛一下瞪得很大，她…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褚。
　　此时男人正好打开车窗，露出他那平时就不苟言笑的脸。

　　“老…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她确实很好奇这个事情，但是雨那么大，她不好意思让人在雨中等她，于是就三两步，很快打开走到副驾驶口。

　　她只是在车前停下动作，并没有伸手去开门。

　　“老板，我身上有点湿了，就不上车了，一会给你车弄脏了……您是有事找我吗？”
　　她虽然不知道周褚这辆车的价格，但是看着就很贵的样子，她想起以前看到过的新闻，豪车被稍微剐蹭一下就是几千上万的费用，她就不太敢坐进去，万一她弄脏了里面的座椅，她赔不起。
　　毕竟，感冒也就是她熬两天的事情。

　　见她犹犹豫豫不上车，周褚只是依旧板着一张严肃又认真的脸，眼神略过她后，手指在方向盘旁边不知道哪个位置按了一下，门就自动开了…….

　　成桃花还是第一次见可以自动打开的车门，感觉自己更加坐不起这车了。

　　“上车。”周褚冷冰冰地叫她。

　　最后，成桃花在得罪老板和可能赔钱之间，选择了上车。

　　她讪讪的，“老板，我上车了，您别生气，您有什么事，您说。”

　　她乖巧试图把不要让气氛那么剑拔弩张。

　　周褚却一言不发，直接踩了油门。

　　这样的老板有点凶。

　　成桃花虽然平时也害怕周褚，但那是对领导的一种尊敬，今天……有点不一样，是那种背后冒着冷飕飕那种风吹起的别样的不安感。

　　是她与生俱来那种对男人力气强过她的恐惧，虽然她很清楚，想周褚这样的人是不会动手打她的，但刻入骨髓的感觉，还是使她恐慌。

　　成桃花小心向左边瞄了一眼周褚，却不知道周褚为什么现在这样生气。
　　他如此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她鼓起勇气，再一次试图缓和这如寒窑般的气氛。
　　“老板，你怎么会路过那？”

　　说完，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一重一轻。
　　重的那个自然是成桃花，她紧张。

　　大概过了一分钟，周褚才淡淡地开口：“那你怎么在那淋雨，你哥连把伞都不借你吗？”

　　成桃花：……

　　周褚是知道怎么扎心的。

　　她当然不能把贺南哥和嫂子吵架了的事情说出去，于是也就只能打哈哈：“我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雨的。”

　　周褚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都是不信任：“雨是6点下的，去你哥家真的就只是吃个饭，都没让你坐一会？”

　　成桃花：……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觉得她这边的情况有一些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偏偏就在这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其实声音不大，但车里面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一点点声音都被放大。

　　听到她肚子叫，周褚也不继续了，又回到了安静开车的状态。

　　车就这样在大雨的夜里平静地开着。

　　周褚开车时不喜欢放音乐或者新闻，因此车内除了一些嗡嗡的声音外，实在是安静的可以。

　　车外的画面不断倒退，成桃花就只能抠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样的气氛。

　　她一向是个沉默的人，偏巧周褚也是。

　　直到成桃花的肚子又一下抽痛了一下。

　　她刚才就觉得有一点疼，以为是饿了。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身下有了一股暖流…

　　她好像也许可能是大姨妈这个亲戚来了。
　　她的大姨妈一向不太准，从月初可以到月末，所以她都不会特意去记这个日子。

　　她把手伸进书包摸索……
　　嗯，应该是和充电宝一起被她拿出去了。

　　想哭，成桃花现在很后悔，就是十分后悔，她就不应该上这个车的。

　　大雨朦胧中，成桃花在前面看到一家便利店，她胡乱得有点激动，手指在胸前胡乱比划。

　　“老…老板，可不可以前面便利店停一下。”这会是什么口不能言的毛病都好了，也顾不上刚才还是沉默的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