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桃花》一颗大牙印

10、第 10 章

　　“老板，您还不睡啊？”成桃花想起，她是9点半差不多的时侯睡着的，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怎么也改到了睡觉的时间，怎么老板还这么精神地坐在沙发上。

　　周褚轻轻嗯了一声：“刚开完会，就出来坐会。”

　　开会……
　　成桃花觉得这两个字好陌生。

　　大周末晚上凌晨，开会。

　　她突然意识到，要是老板还送她回学校，那她真的就是罪人了。

　　“你要坐一会吗？”周褚问她。

　　成桃花本来就还没彻底睡醒，被周褚这样温柔的询问下，也就鬼使神差真的乖乖坐在了周褚旁边。

　　不过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沙发很舒服，成桃花困意更重了。

　　周褚率先开口：“成小姐，其实你可以不用如此拘谨的，你这样会然后我觉得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

　　成桃花大脑还处于刚刚启动的状态。
　　“没有，老板你真的是我遇见最好的老板了。”

　　周褚：“你有过几个老板？”

　　成桃花举起手，开始回忆起来。

　　她打过可多工了。
　　奶茶店，洗车店，便利店，还扮过人偶，发过传单……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很真诚地看着周褚：“老板，你真的是很好的老板。”

　　周褚其实经常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说他好的声音。

　　但却没有人，比眼前的人要夸得真诚。

　　她对他的称赞，是诚恳的真心的，周褚可以看出来。

　　他难得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把身体微微向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靠垫上。

　　周褚看着成桃花，便想起方才，她宁愿一直淋着雨，也犹豫着不上他的车，就因为怕会把他的车弄脏。

　　他问：“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在那里，你原本打算怎么回去？”

　　“坐公交。”

　　“为什么？”

　　“什么？”成桃花没明白什么意思。

　　周褚：“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打车？”

　　之前是，现在也是，打车好像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

　　他知道成桃花缺钱，但也不会觉得省下一次打车的钱，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成桃花低着头，她很诚实：“太贵了，也不划算，反正最后都能回学校，没必要花冤枉钱。”

　　除去十分必要的开支，她一天最多也就花15-30块钱。

　　保不定以后有什么意外，钱还是放着安心。

　　周褚听着浅浅一笑：“看来还是我给你发的工资太少了。”

　　“不，不是。”成桃花连忙摆手，她不想被误会这是她在展示她的贫穷。

　　“老板给的工资已经非常非常高了，是我自己早就习惯这样而已。”

　　又或者是她从小受的教诲就是如此吧。

　　成桃花是跟在她外婆身边长大的，老一辈人一向来都是十分节俭的，就是一分钱都不会舍得浪费的。

　　她跟着外婆生活了十几年，自然也是会如此的。

　　成桃花继续：“虽然可能因为花了钱会很方便，在身体上会很舒服，但我心里就是会难受，会一直想，如果那钱存起来该多好，如果每天能省下5块钱，那一个月就是150块钱，一年就是1800。”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一直在攒钱。
　　虽然很奇怪，之前钱好像就是没变多。

　　想到这里，成桃花皱了皱眉。

　　周褚也没想到，有一天，还是夜里，他会这样静静地听人算一块钱一块钱的账。

　　想想竟然觉得挺有趣的，

　　他问：“所以1800，你会用来做什么？”

　　被这么问，成桃花却是叹了口气：“去年去医院拔智齿500块钱，发烧去挂水花了200，班费交了100，之前手机屏幕坏了，修手机又花了150……”

　　还有一些其他零零散散的。
　　比如肥皂香皂，牙膏牙刷，还有穿破的衣服裤子和袜子鞋都是随时会出现的消耗品。
　　其他还有包括寝室分摊的水费电费和网费，像她平时待在宿舍里的时间最少，室友都是让她只出一半的钱。

　　之前一天打工的钱是100块左右，一个月是800块，寒暑假倒是可以多赚一些，特别是春节，商场扮玩偶发传单都是比她之前赚得多的，她算过，一年下来赚了1万2左右。

　　可惜她学习成绩没有很拔尖，不然还可以有奖学金。

　　“其他那些我打工赚来的钱，还要交学费和寝室住宿费。”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没有钱多出来。

　　周褚有点疑惑她的父母在她身边扮演的角色，但到底是对方的私事，问出来毕竟冒昧，所以一直到这里，他都是安静地听着。

　　他发现他似乎并不讨厌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忽然，他竟有了些睡意。
　　周褚靠在沙发上，合上了眼。

　　借着落地灯散出的灯光，桃花也注意到周褚好像睡着了。

　　她适时闭上了嘴。

　　也对，周褚这样一个身价千亿的大老板，怎么会愿意听她说七零八落的小事，人家肯定是觉得无聊才睡着的。

　　成桃花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来。

　　看外头雨势不减，一颗一颗的雨滴接连落在窗户的玻璃上，城市霓虹灯光就这样模糊在视线里，桃花走到落地窗想把窗帘拉起来，但是她用了一点劲窗帘却纹丝不动……

　　是坏了吗？
　　不会是她弄坏的吧？

　　她啥也没干啊……

　　揉揉脑袋，想着总不能现在把老板叫起来吧。

　　无奈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回她睡的房间给周褚拿了一条毯子盖上。

　　第一次以这种视野看周褚。

　　成桃花只感觉好神奇。
　　震撼在她不敢想象眼前的男人居然会有那么多钱。

　　她好几次都真的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钱。

　　有那么多钱是什么感觉。

　　但出于对这份工作的珍惜，成桃花每次都强迫自己抑制住这样的好奇心。

　　人长得好又有钱。
　　这种天堑般的差距，竟然让桃花连羡慕的感觉都不会有了。

　　在她把落地灯关上的时候，周褚的手机亮了一下。

　　“叮”一声没吵醒周褚，但是让成桃花吓了一跳。

　　她纠结了，要不要把老板叫起来啊。

　　她又不能看老板的手机，就不好判断这是什么类型的消息。

　　如果只是垃圾短信或者不重要的事情，那把老板吵醒了不划算啊。

　　但是如今已经过0点了，谁会凌晨发不重要的事情过来啊，就连垃圾短信都不会在凌晨发给用户。
　　所以要是是什么紧急情况，老板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该死，她这纠结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特别要紧的事情，肯定还会再发消息或者直接打电话过来的。

　　于是桃花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时间等了十分钟，见周褚的手机仍然没有再次亮起，她才转身回去房间里睡觉。

　　虽然把老板一个人放在客厅里睡觉不怎么道德，但是周褚真的比她高很多，身板也大，她也不可能在不吵醒周褚的情况下扶他这个一个高个子男性回房间的。

　　就只能委屈老板在自己家沙发上过一夜了。

　　不过这沙发真的很舒服，软软的，滑滑的，成桃花有一坐下就想躺下的冲动。

　　她以后要是能有一套自己的小小的房子就好了，那她以后也要买一张很舒服很舒服的沙发，然后就窝在那里看电视。

　　想着这样一个愿望，成桃花也渐渐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

　　早晨6点，手机定的闹钟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理期的第一天，桃花两条腿都酸的可以。

　　她又困又累，真有想在这张床上躺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但是，不能。

　　她只能迷愣着支起身来。

　　困困得打了一个哈欠。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一下床单有没有被她弄脏。

　　不过她昨天特意在床单上垫了几张卫生纸，但就怕她睡梦里折腾……

　　幸好幸好。

　　她昨天晚上有搜了一下，从这里回学校最早的早班车是6:30的，她6点起来，给老板做个早餐以后，正好赶上早上学校的早八。

　　只是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周褚已经坐在餐桌前看上报纸了……

　　周褚已经又换上了一身西装，回复了以往正经严肃的模样。

　　“老板。”成桃花有点紧张地上前，“您起了。”

　　生硬的开场白。

　　“嗯。”周褚轻轻应了她一声，然后放下报纸看向她，“昨晚睡的好吗？”

　　很正常的一句寻求，但成桃花听来有一种心虚的仿佛在质问她昨晚为什么把他留在沙发上的责问。

　　她不敢细品周褚话里有没有这样的意思。

　　只能尝试转移视线：“老板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周褚把餐桌上的盘子递给她。

　　桃花一看是三明治。

　　她眨眨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才是助理吧，怎么还有让老板给她准备早餐的道理。

　　见她冷着，周褚开口：“不用急着回学校吗？”

　　“用用用。”桃花乖巧点头。

　　然后看她吃得急急忙忙差点噎住，周褚又安抚她时间来得及。

　　嗯……怎么居然有一种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感觉。

　　……

　　成桃花是打算下楼坐公交的。

　　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坐着周褚的车回的学校。

　　还没等成桃花婉拒，周褚一句顺路就又把她没说出来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又是熟悉的道谢之后，成桃花抱着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校园内熟悉的气息，终于让成桃花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赶着去上早八，所以不知道她下车的这一幕，正好被在晨跑的郑洁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