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窝》1梦星河

2、重逢1 曹曦脸颊微

　　曹曦脸颊微润，发丝蘸了水，服帖地散落在脸颊，这细细的雨丝别有一番烟雨迷蒙的韵味。
　　她推开串串香的大门走进去，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着无比熟悉的位置看过去，那里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人，抬起手朝她打了个招呼，这大概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了，于是曹曦羞涩地抬起手也打了个招呼。
　　坐在那里的男生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迅速起身，快速走到她身边，礼貌地抬抬准备打招呼的手，却有些拘谨地张了张口说：“曹小溪。”
　　曹曦被这突如其来的腔调吓得一愣，她羞赧地朝对方的脸上打量着。来这前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同学群里确认了王一波不在家的消息之后，也只是想着，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她诧异地盯着他看，脸上满是惊喜，嗫嚅了半天才一低头轻轻地说：“哥。”
　　王一波突然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拨起落在她眼角的一丝头发，然后满面春光地捏起她的衣袖，拉着她走到刚才的座位上。
　　曹曦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脏通通跳个不停，想想已是十年不见，眼中的青年已经褪去少年的落拓不羁，出落得更加成熟，干净利落的短发给他的坚毅的目光更加增添了几分野气。曹曦不禁看呆了。
　　“曹小溪，你笑什么？”王一波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我笑你更帅了。”曹曦展露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王小波。”
　　“干嘛？”他垂着眼眸询问，吹着杯子里的热气浅浅喝了一口。
　　“没事，叫叫你。”曹曦伸出双臂支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生气勃勃地坐在自己面前，突然觉得不真实。
　　“想吃什么？”王一波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问她，她注意到他抬头的一瞬间额间多出一丝皱纹，随着抬头的动作，转瞬就不见了，她很想伸出手指去触一触他宽阔的额头，但是以什么名义呢？
　　“我都行。”曹曦语气里有些失落，一丝不苟地盯着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么多年不见，这么想我呢？”王一波语气戏谑，目光却很真诚，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隔阂在两个人中间的十年仿佛不存在了一样，时光过去，关系依旧。
　　只是曹曦不甘心于十年前的关系，不仅仅是一句“哥”，她想要更多，从十年前就是。
　　“对呀。不光想你，还更想你了。”曹曦目光灼灼，盯着他，他拿着串准备递过来的手迟钝了一下。
　　“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王一波递过来一串鸡心。
　　曹曦接过来，并不慌着回答他，而是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才从容地说：“都坐在这里相亲了，你说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王一波突然笑了，他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那你怎么想的？”王一波抬眸时眼波转动，他依然是那个在阳光下的操场上看过来的明媚少年。
　　曹曦忽地鼻子一酸：“你怎么想的？”
　　“好了。我错了。一会儿请你喝奶茶。”王一波像想伸出手给她递一张纸巾，看她的眼泪打了几个转儿又回去了，又想再拿几个她爱吃的串递给她，谁知她竟然抹了一把鼻子自己拿了一串肉大口吃起来，他只好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掌讪笑着说：“慢点吃。”
　　等曹曦吃完手里的，看她脸上的表情稍微平复些，王一波揪着她肩膀的一角衣服叫她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要去什么地方。
　　“去哪儿啊？”曹曦张张嘴，就感觉灌了一嘴的风，抱着双臂却还是无奈毛衣并不挡风，她咬着后槽牙说：“真冷呀！”
　　王一波二话不说脱下来自己的夹克衫递给她，浅驼色的翻领外套，干净利落地修饰出他板正的身形，前面的一排扣子更是衬得人很精神。
　　曹曦在进门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件外套很好看，现在穿在身上只觉得很满足，依然抱臂裹着自己。
　　王一波被冷风一吹，更加来了精神，他有些瑟瑟发抖地说：“系上扣子，冷。”
　　穿过马路不远处有一个商场，坐在奶茶店的时候，王一波看着窗外的风扯着树叶的样子说：“外面真冷呀！”
　　曹曦瑟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温暖又迟钝地朝他看的方向撇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把奶茶捧在手心里暖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冷。于是她舒展地坐直了身体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很诧异地盯着它。
　　“怎么了？”王一波问询的眼神看着她，“这么多年不见，口味都变了吗？”
　　曹曦小心翼翼地放下奶茶，抿着嘴抬起眼睛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顿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变。就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那时候突然转学。只有你的QQ，都没有你的电话号。老家没有电脑，我也没有手机，我们就好像失联了一样。”曹曦说到这里停住了。这些话在梦里说了千千万万遍，每次说到这里都免不了难过到心口痛，这样念念不忘的一个人，让她在外流浪了许多年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要回来。
　　也许呢？
　　也许遇到了呢？
　　而今这个也许就变成了现实。
　　“对啊。你走的很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准备去当兵了。等我当兵以后，就更加没有时间联系以前的朋友。时间长了，就失去联系了。”
　　王一波盯着曹曦一直盯着的地方也很感慨。
　　“还好，时光虽逝，我们不散。”
　　他转过脸，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那你有想过我么？”曹曦抬起突然被点亮的眼睛，盯着他认真地问。
　　“你呢？”王一波深沉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哥。”曹曦撅起嘴有些不满。“我在问你呢！”
　　“好了。我投降。”王一波笑起来，擦掉她鼻尖上的灰尘说：“想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比你想我更多。”
　　曹曦嗤的一声笑起来，整个人在脸上的笑容展开后都变得更加舒展了。
　　“哥，我想吃冰激凌。”
　　曹曦抿了抿嘴，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眼睛却狡黠地盯着她哥滴溜溜转。
　　“草莓味的吧？”王一波笑着站起来。
　　曹曦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兴奋地神色从眼神中不断地蹦溢出来。她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忍不住万分激动，她还想做回那个她，那个十七岁的无忧无虑的她。
　　王一波把冰激凌放在曹曦面前，等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就把冰激淋拿走了，然后拿出自己手里的勺子开始享受起来。
　　“哥？！”曹曦皱着眉嗔视他。
　　“天冷，你还是少吃凉的。”王一波得意地一边吃着冰激淋一边看着她笑。
　　曹曦咬着勺子盯着冰激淋，没忍住朝她哥翻了个白眼。
　　不知是翻起了他内心的歉疚，还是被这个白眼的戾气伤到，王一波静默了一会儿把冰激淋推到她面前轻声说：“少吃点。”
　　曹曦心花怒放，拿起勺子重重地挖下去，却只浅浅地尝了一小口，逗得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外面的雨停了，天气却变得更冷了，曹曦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说：“这么冷回家也没有人给我做饭呀。”她扬脸看着天认真地发呆。
　　王一波想了想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要不小吃街？”曹曦的眼睛里大概是安装了一个开关吧，在听到她哥建议的一瞬间打开了开关，整个眼神都亮了。
　　“好。”王一波笑着应声。
　　外套拿在他手里，出上场大门的时候又递到她怀里。
　　边吃边逛的感觉太爽了！曹曦的眼睛被一辆又一辆的卖小吃的车勾来勾去，勾得她直流口水。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一家人带着孩子的，有情侣牵手挽胳膊的，还有同学朋友结伴而行的，驻足在一个个小小的摊位面前。有卖烤串的，有卖烤冷面的，还有卖酸辣粉的，喇叭里传出来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有的是炸鸡块，有的是烤红薯，还有的是冰糖葫芦……拥挤的人群里穿过各种各样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幸福的甜蜜。
　　当然，曹曦会这样想，也源于她的内心此刻满是幸福的甜蜜。她的目光暂时从她哥身上移开，落在各式各样的小吃上。不一会儿，王一波手里就拿满了好吃的，陪着她坐在一张小方桌上挑着烤串边吃边等酸辣粉。
　　“我还想再买个烤冷面吃。”曹曦一边咬下一口烤面筋一遍盯着她哥认真地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胃口了。”
　　“那我们要一碗酸辣粉，再买一份烤冷面，这样你就都能吃到了。”王一波说完就去买了，等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烤冷面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哥，你真好。我不会是做梦吧。”曹曦笑着说，却不知怎的，有些心酸。她想起横亘在他们俩之间长达十年之久的距离，伸出去接烤冷面的手突然有些迟疑。
　　王一波倒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依然笑容满面地把烤冷面递到她手里：“趁热吃。”
　　曹曦拿签子扎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说：“尝尝，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