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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乾白想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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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白见萧乾平时茶饭不思,每每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也是怔怔的。看他越发痴了,落白也是有些担心:“乾哥,你这般虚想也是无用。如今婆母升了极乐,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你且好好吃饭,保重身体。”
萧乾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发出啜泣之声,两肩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想我娘了。”落白知道在他心目中长公主的分量比亲生父母还重得多,见他哭成这样,比长清去世时更甚。劝也无济于事,她只能伸出手臂抱住他。
落白见他成天无喜无怒,成日家怔怔的也不说话,也看透了他的心思:“乾哥,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你若是不想做官了,就辞了官,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愿意陪着你去天涯海角。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萧乾像是干完了重活一样舒了一口气:“我的确是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亲生父母没了,养母没了,还有一些亲人也不在了。现在的京城对于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如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在热孝中,不适合出走。况且我们得定下来在哪儿定居,不能现找地方。确定完了,就先做好准备,来年再走。”
“我少年的时候经常去海边,咱们就去东海之滨,在那盖个房子,有一块地种些蔬菜水果,我们都有武艺,能打猎能打渔。加上自己留下的俸银,怎么都能活得好。到了那一处,我们再生一两个孩子。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正合我意!我过些日子在东滨找个依山傍海的世外桃源,让人在那里盖个两三层的屋子,把那儿的地翻好。来年咱们就走!”
两人主意已定,相视一笑,彼此相拥。
由秋到冬,府里一片银装素裹,只有梅香坞前面的那一株红梅开得格外肆意。萧乾不禁感慨:物是人非。
这些年来他都会让人去南边打听江水寒的下落,但这些人都是无功而返。落白便宽慰他:“罢了,师伯就是这个个性,如果让你找到了,他就不是江水寒了。这些年来你也尽了心了,找不到也是没法的事儿。”
这一天下人说来了个穿着粗布衣袍、披头散发的人要来见萧乾,还领着一个貌美的姑娘。萧乾内心一震:“莫不是师父带着梦蝶来找我了?”
他飞也似地跑到府门口,看这人的确和师父有几分像,但肯定不是师父,师父不会这么年轻,除非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他想了一想,拉住这人的手:“你是江云志不是?师父现在怎么样?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
这江云志犹豫了半刻:“是。家父。。。已去世了。上半年的事。他老人家让我们守口如瓶,想安安静静的走,不让你们知道。诶,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云志一把扶住刚要跌倒的萧乾。
萧乾擦了一把泪:“没事。今年我失去了三个亲人。生死有命,无论是谁,早晚都得走这一步。不提这个了,今儿你来我这儿了,也别着急走,晚上我就让人准备些菜来,暖两壶酒,就在观雪亭吃酒赏梅,带上你师嫂和侄子侄女。”
落白一心只看着那个姑娘,问道:“这位是。。。?”
还不能那姑娘说话,江云志笑道:“这是我的红颜知己!你们只管叫她郭姑娘就是了。”那姑娘也礼貌问安。
落白笑道:“这姑娘一看就是实诚人,你要好好待人家,日后你哥哥嫂子要喝你的喜酒呢!”
夕阳西下,池塘表面的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有些许残荷裸露出冰面,看着十分萧条。落白已经拿出拿出买好的冥纸,就在藕香亭里烧了。那纸灰带着橙红色火星儿在微风中飘舞起来,就像是妖异的黑蝴蝶。夫妻俩顾不得冷,就在雪地里冲着南边磕了三个响头。
晚上观雪亭点了淡黄色素灯,配上白雪红梅,景色醉人。素珊和玉瑚领着小丫头端上来菜肴和温好的素酒,萧乾一家就和云志吃了晚饭。这其间云志瞧了瞧亭亭玉立的念笙,内心惊叹,念笙意识到云志在看她,有些羞涩地转过头去。这一幕谁也没注意。吃过饭后落白和云志闲话了几句,就带着念笙和长澜下桌了。独留他师兄弟二人在那里对饮。
江云志在这府里住了几日,也离开了。临走也没说去哪儿。萧乾只是呼喊:“以后再找我,就去东滨!”云志回头道:“知道啦!”随后就飞马而去。
落白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萧乾:“你要不要和我一道再去杭州一趟?”
萧乾面无表情:“杭州?好多年没有去了。你既然想去,我这就和你一块去。”
两人赶着马车到了曾经二人相遇的明水村。此时山川失翠,曾经看到的山峦也白皑皑一片。曾经那个破屋子呢?现在居然住进了人,从远处看,一片森冷的夜色中,那窗子透出橙红色的烛光来,二人看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两人又到了阮四儿的墓前。萧乾和落白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要不要把她的棺木葬在京城?”落白浅笑道:“你问我?她是你亲外婆,你做外孙的,自然要尽孝的。我只是觉得她一辈子可怜,总不能和亲生女儿分葬在两地,也应该葬在离女儿女婿不远的地方。”萧乾道:“我不过就是问问你,讨你的主意。”落白道:“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两人便叫来一批人马将阮四儿的棺木送到京城,安葬在萧秉贤和二位夫人墓的不远处。
他们又在杭州逗留了几天,往回走的那天又下起了大雪,落白掀了帘子往外看,又想起当年自己离了娘家和萧乾一起回京城的那段日子。
这一年的除夕格外寂寥,他和落白穿着清淡色泽的衣服,让人点上了有些许吉祥纹样的淡黄灯笼,没有请杂耍唱戏的来,准备了一桌酒菜,和儿女下人吃过后就算是过节守岁了。
第二天少不得进宫给太后和皇上请安,第三天起又去了萧烁那里,第四天去哪里呢?还没有想好。等到元宵节过了,萧乾就告诉皇上要辞官归隐。
太后和皇上异口同声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辞官就要辞官呢?”
萧乾道:“微臣不适合做官,这些年来也是素餐尸位。现在养母没了,微臣没有待在京城的必要了。还请太后和皇上成全。”
太后叹道:“既然你去意已决,哀家也不好强迫你。但是你这一走,萧府里就又是一座空府了。”
“臣弟觉得这座府邸空着无用,现在长瀚还和父兄住在一起。微臣想把这府邸送给长瀚。”
皇帝元臻说道:“朕答应你。但是朕也有个条件,你虽然不在朝中了,朕赏你几批绸缎,每年一百两银子,你可不能推辞!就当是外甥送给舅舅的礼物了。”
萧乾恭敬道:“微臣不推辞。微臣是这大汉的子民,若是大汉有需要,皇上就召微臣回来。微臣可不是想做官。”
元臻笑道:“朕知道。”
落白本也没有多少需要带走的东西,除了银票和那把宝剑,不过是常穿的几套衣服和几件首饰,这些首饰还大半是阮氏的旧物。
夫妻俩把东西装的装,包的包,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里了。
那日萧府里的下人都在紫云阁里听着夫妻二人的安排。簪菊在萧乾身边多年,劳苦功高,加上腿脚有病,就坐在下首。其余人都站着听候。萧乾神情带着几分凄楚,先是啜了一口茶,又沉默了片刻。
落白见他不好张口,就徐徐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夫妻两个就要退隐。簪菊姐姐年岁也大了,也不愿意离开这里,我和乾郎已经商议好了,簪菊姐姐依旧住在浣烟阁的偏阁,日后长瀚少爷来了,也能照应你。”说着看向簪菊。“其余的人,想要在萧府里待着的,想要离开的,都随你们的意。你们也算是伺候了我们一家一场,无论是去是留,你们的衣服和银子都是有的,离开的人呢,我们夫妇俩多给你们些遣散的银两,日后也能在外平安度日。”
这话说完,这些下人乌压压跪了一地:“爷和奶奶这般顾及我们,我们肝脑涂地难报万一。侍奉这么多年,也不见爷和奶奶对我们红过脸,我们就是穷死,也不离萧府的门。”
萧乾扶起他们,笑道:“这是什么话?你们在萧府里伺候我们一场,我们连个后路都不给你们留,那还成什么了?再说了,我都辞了官,和平头百姓无异,你们又何必这样客气呢!日后我们也顾不上你们了。你们日后好好伺候长瀚夫妇两个,他们都是实诚人,也不会为难你们。”
碧珂跪下哭道:“姑爷和小姐去哪儿,奴家就跟着去哪儿。奴家和小姐从小唇不离腮,还是跟着小姐罢了。”
落白让她起来:“我和乾郎这是去隐居,你带着你男人和孩子跟着去过清贫日子吗?也罢,你和你男人在这里也没个亲人,我们走了你又不愿意在这里,既然这样,你们一家子就去偃龙山庄吧。我这里写封书信给我哥哥,给你们安排住处和生计。我送你几套四季衣服和簪环首饰,你别嫌弃就好。我这里给你五百两银子。过些日子一切妥当了,就令人套了马车带你们去偃龙山庄。”碧珂和家人磕了头道了谢站在一边。
除了碧珂,其余人等都留在萧府里,等着新主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