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七月末的雨

6、不走 哥哥陪你

　　说起弟弟来，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刻的记忆，毕竟他消失了六年。
　　这六年里他过得怎么样，学习好不好，爸爸有没有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父亲不喜欢他，其实父亲不是不喜欢他，他是不喜欢我们娘仨。
　　现在看到弟弟，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话到了嗓子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拽着我的手让我别走，弟弟，当初抛下我的人是你吧。
　　……
　　是因为我你才抛弃我的。
　　我没有理由和他胡闹他离开的六年。
　　听着宋若繁平稳的呼吸声，我也逐渐安心下来，坐在地上蜷缩在他旁边闭上了眼睛。
　　弟弟，其实我不说你也会知道，哥哥是爱你的。
　　哪有哥哥讨厌弟弟的，即使你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弟弟。
　　——
　　再次睁眼时，沙发上的人不见了，我揉揉眼睛，抬眼发现弟弟已经做好早餐了。
　　他见我醒了，就像切换人格一样：“哟，醒了，睡的不错啊，旁边有我睡的就是香。”
　　我没理他，翻了个白眼，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其实我没怎么吃过弟弟做的菜，愧疚感更大了。
　　这个看起来毛毛愣愣的小子，做的菜居然还蛮好吃的。
　　他看出我的心思，立马变成狗狗一样开始摇尾巴：“嘿嘿，我做的好吃吧？哥你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做！！”
　　我要被他身边围绕的光环闪瞎了。
　　我看着他，提出了我昨晚的疑问：“你昨天，说梦话了，说我别走，别离开你，你还拽着我的手。”
　　“啊？这样啊，哥哥，你可以不走吗？我们好不容易又见到了，我不想再离别了。”
　　我确实不能再有下一个六年了。
　　弟弟，即使我说的话再伤人，你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哥哥不走。”
　　你也不要再孩子气了。
　　你永远都是哥哥的骄傲，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
　　你只是喜欢上了你的哥哥。
　　………
　　坏孩子！！
　　——
　　给弟弟开完家长会的第三天，我回了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刚开始是因为放假不想回家，很麻烦，就一个人租了房子，只有放假回来住。
　　我看着空唠唠的屋子，心里有点空虚，一个人果然还是太冷清了。
　　如果这个时候弟弟在就好了。
　　不是，我想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他，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想一头撞死。
　　喂。我是正常的吧？
　　可我弟弟就不正常了吗？
　　我拿出手机问他在干嘛，又觉得自己的主动很掉价，等会儿，这不是亲兄弟相处的正常模式吗？
　　疯子：哥，终于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我什么都没干，我在写作业，明天放假，哥哥可不可以陪我出去玩？
　　这么一想，从小到大确实没有陪他出去玩过，好像也可以。
　　：好啊，你想去哪里玩？我明天没什么事可做。
　　疯子：附近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们明天去那吧，我想抓娃娃。
　　噗，好幼稚。
　　：嗯，我不熟悉那边，你带我去吧，明天我去找你。
　　疯子：好。
　　——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找弟弟。
　　今天天气不错，我抬头看着那刺眼的阳光，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由的感觉。
　　我用钥匙开门，结果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撞的我头痛。
　　我上下大量他，发现他穿着一身黑，很帅，但我还是发出了我的疑问：“外面太阳很大，你穿一身黑会很热。”
　　“没事”，他摇摇头，“我不怕热，倒是你，热一点都不行，你有没有抹防晒霜？细皮嫩肉的晒伤了我不管。”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我常用的防晒霜，弟弟总是记着这些不重要的小事。
　　宋若繁用手轻轻地给我的脸涂防晒霜，还恰了一把我的脸，说我不好好吃饭，以前就没有肉，现在整个人像个骨头架子一样，怕风一吹就跑了。
　　涂好后我和宋若繁出门了，因为不识路，我只能跟在弟弟后面，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从前都是弟弟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现在怎么是我跟着他了。
　　他突然停下来，我再一次撞在他的身上，我抬眼看他，他却什么都没说，牵起我的手继续向前走。
　　我一下子就慌了，猛的看四周的人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而宋若繁却若无其事的样子，连头也没回。
　　“你慌什么，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弟罢了。”
　　………
　　我承认我斗不过他。
　　电玩城人很多，多半是情侣在抓娃娃，我看着那些漂亮的娃娃愣住了，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布娃娃，只是爸妈不给我买，有一次我偷偷捡别人不要的娃娃，被爸爸打得半死，长大后看着妈妈给弟弟买了好多玩具，还有我想要的布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该讨厌弟弟，因为他夺走了我所有的爱，可他却给了我很多的爱。
　　我愣在原地，宋若繁看我不走了，直接拉起我的手向前走，我没反应过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他回头看我：“哥，你喜欢布娃娃吧，其实小时候看你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对不起，哥，我会弥补你的童年的，走吧。”
　　你没有亏欠我什么。
　　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总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哥哥；弟弟，我是不是没能成为一个好哥哥？
　　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些娃娃，再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我失去的童年，是弟弟给我的，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最后，他给我抓了一大袋子的娃娃。
　　回到家后，我不知道他在忙活着什么，弟弟让我在客厅等着。
　　片刻后，他把我带到了我的房间，刚才给我抓到的娃娃，他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我房间闲置的书柜里，甚至按颜色分了类，在我的床头上，放了我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是感动，也是自责，我没理由让弟弟对我这么好，我是哥哥啊。
　　宋若繁捧起我的脸，对视的那一刻，好像时间停止了，我什么都听不到，我的视线里只有他深邃的眼眸。
　　他轻轻的亲吻我的眼角，将我的眼泪带去，像小猫一样轻轻地在我脸上蹭，好痒。
　　最后一吻，他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哥，你可以不把我的行为认作是喜欢你，也可以认为是弟弟喜欢哥哥的喜欢，我承认我之前是太疯狂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再做了，你也可以交女朋友，但你不要不爱我，抛弃我，哥，我爱你。”
　　我知道了。
　　这是我降生的使命。
　　也是你降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