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七月末的雨

12、“惊喜” 极端

　　刚来到南方，找不到地方落脚，简历递了好几家公司，也没有一个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出租屋也找不到合适的，合适的又太贵，我全身上下加起来的所有钱也租不起一个月的。
　　这里又热又潮，经常下雨，我很不习惯，没有房子我就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苦。

　　电话号换掉以后，从前的同事，同学的联系方式一个也没有，我就在这里无依无靠地过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终于有家公司愿意收我，而且不用实习直接转正，还有这种好事？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公司的人事部经理是我大学舍友林枫。
　　林枫见到我笑了出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怎么想起到南方来了？”
　　我礼貌性地回他一个微笑，“家里有点变故，我还年轻当然要出来拼啊，这边赚的又多，我干活也不觉得累。”
　　“你小子。”林枫笑着拍拍我的后背，“这么多年了，又谈女朋友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哪能有姑娘看得上我？”
　　“你这脸，我做梦都想拥有，你却说没姑娘看上你？太凡尔赛了，还是老样子。”
　　我尴尬地笑笑，和他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毕竟和他有关的记忆都很尴尬。
　　林枫突然转变话题：“你弟弟呢？”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若繁他，已经不在了。”我沉重地说。
　　我明显的感受到林枫愣了很长时间，才试探性地开口：“死了？”
　　我没有说话，眼里流露出的悲伤暗示着林枫，我的弟弟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眼角强行挤出的泪水，差点让我绷不住笑意来，一想到自己在说什么，就想让这个傻/逼滚远点，好让我自己笑一会儿。
　　林枫拍拍我的肩膀，“没事兄弟，即使只剩你一个人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我抽搐的嘴角终于平静了，现在好想让林枫也抽搐一下。

　　公司和住所的问题都解决了，当然，这个公司给我的待遇肯定是不如我弟的公司，每天也累死累活还要加班，一个月的钱也就够付房租加上我其余的一点点开销，有时候还要负债。
　　在公司也不是很顺利，因为进来的太轻松，被造谣和林枫有一腿，甚至发布到了vb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那个造谣我的人莫名注销账号，人也上了热搜，说是下落不明了。
　　我感觉后背发凉，颤抖着点开林枫的头像，看到他今天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LF：骨折了。休息一段时间。人事部的大家辛苦了。
　　………
　　不对劲。
　　——
　　雨季漫长而潮湿，我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以为逃得够远，远到宋若繁再也找不到我。
　　可门铃还是响了。
　　我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不想开门，甚至不想呼吸，仿佛只要屏住呼吸，门外的人就会消失。
　　可门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低沉而温柔，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我的神经——
　　“哥哥，开门。”
　　宋若繁的声音。
　　我的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干涩得发疼。我不想见他，不想回到那个被宋若繁掌控的世界。可他知道，宋若繁既然能找到这里，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门铃又响了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前。我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外，宋若繁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他的皮鞋上。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优雅得令人窒息。
　　他微微低头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哥哥。”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低声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宋若繁轻笑了一声，伸手抚上我的脸，拇指轻轻蹭过我的眼角，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宋若繁踏进屋内，环视了一圈狭小的出租屋，眉头微蹙。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宋若繁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近我，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瘦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没有好好吃饭？”
　　我别开脸，声音微哑：“……不用你管。”
　　宋若繁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我无法挣脱。
　　“哥哥。”他缓缓道，嗓音低沉而危险，“你还想让谁管你？”
　　我的睫毛颤了颤，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讨厌宋若繁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反抗的话。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低声道。
　　宋若繁笑了，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我的世界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宋若繁的爱是枷锁，温柔又窒息。
　　窗外雨声渐大，我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宋若繁从背后靠近，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我闭了闭眼，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若繁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我哪儿都不去。”他收紧手臂，将我完全禁锢在怀里，“哥哥，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我的指尖微微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知道，自己永远都逃不出宋若繁的掌心。
　　就像飞蛾终究会扑向火焰。
　　哪怕会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