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晴》陌沫雪

31、第 31 章

　　等到若晴平静了一些，墨柏找护士拿了冰袋给她敷脸。
　　“说吧，发生什么了。”
　　若晴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毕竟被自己爸爸打耳光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
　　墨柏皱眉，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只说“不想说就算了，要不要再睡一下？”
　　“恩”

　　一天里发生的事太多，又大哭了一场。也许真的太累了，没多久若晴就睡着了。
　　墨柏出了病房，就看到欧正仁等在外面。
　　“.叔叔”
　　“小晴怎么样”
　　“睡着了，叔叔，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欧正仁犹豫了一下，想到女儿对她的依赖，还是开了口“诶，说来，也是我考虑不周。。。。。。
　　。。。”

　　若晴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下去，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坐起来开灯的时候感觉全身的肌肉就像被打散又重装过一样。左脚一落地脚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只好穿着拖鞋单脚跳到门口。

　　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的男人，角落的灯光并不是很亮，烟头发出的火光一闪一闪映着窗外的月光，照出了他有些阴沉的脸。好像他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忽然觉得这样的墨柏有些陌生。
　　若晴一直是知道他是抽烟的，因为他家的烟灰缸里总是有那么一两个烟头。可他几乎从不在她面前抽，她也不太介意男人抽烟，所以没有刻意问过他。
　　就这样扶着墙，看墨柏抽完了一支烟打算拿第二支的时候，若晴才想来跳过去。
　　把刚拿出来的烟塞回盒子里，墨柏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略带责怪的说“怎么自己出来了，万一又扭到怎么办？”
　　被直接抱起放回床上。若晴才发现一向注意形象的他衬衫有些皱，头发也有些乱，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此时，他好看的嘴角抿着，整个五官都显得冷硬了几分。
　　把她放下后，眼看他转身就要走出去。若晴赶紧坐起来拉住他衣角，小心翼翼的问“你在生气吗？”
　　墨柏顿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墨墨~不要生我的气”
　　他向来对她这样软软的带点撒娇的语气没有免疫力。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回她床边才开口“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
　　“吾，气自己干嘛，那你还是气我好了。”
　　“我早就觉得你最近心情不好，却一直没有回来。而且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跟你爸爸吵起来对不对。”
　　若晴咬了咬嘴唇“又不是你的错，我爸爸告诉你的吗？他还说什么了。”
　　“还有那个李赟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恩？”
　　“我以为，我可以解决的嘛~我知道错了。”
　　其实对于她什么事都告诉他，墨柏不是不生气的。小丫头心里的想法他可以猜到几分，自己最近忙，确实没有太多精力。但是想起当时看到她满身的伤，口气不自觉就加重了几分。
　　“自己解决到医院来了？”
　　若晴低头不说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老师批评。
　　意识到自己太凶了，他又放缓了语气“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好”
　　“你爸爸他们先回去给你煮吃的了，让你醒了就回家吃饭。”
　　“不想回去”
　　“恩？”
　　“。。。我还不想回去”

　　墨柏亲了亲她嘟着的小嘴“看的出来他已经很自责了，你爸爸，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若晴，其实我很羡慕你。。。”
　　对他来说，可以跟父母吵架已经是一种奢望，是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梦。
　　若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以后我爸爸也是你爸爸呀”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一路被抱着下楼梯，坐车，又被抱下车。直到到了家门口，若晴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被他骗回来了。

　　李婉已经回去了，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菜。欧正仁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显然也还没有吃饭。
　　若晴在墨柏怀里轻轻的喊“爸爸”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欧正仁却觉得鼻酸，赶紧说“快去吃饭吧，饿了一天。”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欧正仁先打破沉默，问“小墨晚上住哪？”
　　若晴一口饭差点噎住。小墨？。。。怎么听怎么喜感啊！
　　倒是墨柏一脸淡定的回答“我一会儿就回A市，明天下午的飞机飞韩国。”
　　“咦？你还没忙完啊，那你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
　　难怪，先前就觉得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墨柏说的理所当然，因为不放心他所以再累也要回来看看。可若晴却觉得愧疚，原本它的出发点是想自己把事情处理好，不让他操心。结果反而害他更累，更不放心。

　　吃完饭，墨柏很自然的抱她回房间休息。无论是吃饭时的小动作还是他话语里流露出的关心，欧正仁都看在眼里。
　　他想，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相信女儿的选择。

　　第一次到若晴的房间，忍不住大量了几眼。
　　墨柏只能说，若晴的房间出乎意料的不像女孩子的房间。
　　没有粉色的墙纸，没有公主床，也没有很多布娃娃。墙上挂的，多是一些风景速写和水彩。
　　仿佛看出他想什么，若晴说“这房间装修的时候我还很小，除了那些画，其他都是爸爸布置的。”
　　“这些都是你画的？”
　　若晴点头“对啊，除了那边的字是爸爸写的。”
　　墨柏这才注意到，书桌后挂了一副字。‘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天道酬勤’。标准的行书，刚健、朴拙的字，不免给房间又添了几抹肃然的气息。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这副字就挂在这里了。”
　　墨柏想，这简单的一副书法，三个看似没有联系的词大概就包含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与期许吧。
　　父爱也许永远是这样，它没有母爱那么细腻深刻。他可以像茶一样，虽有一丝苦涩细细品味却浓郁、醇厚。

　　“别生你爸的气了，我都能看出来你爸爸多疼你。”
　　“就是因为，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才特别伤心啊。”
　　因为在意才会觉得受伤。就像歌里唱的，能伤害我的都是我爱的。
　　“我懂，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跟他疏远了，岂不是更让他伤心吗？”
　　墨柏想了想又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爸爸嫁女儿的感觉就像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被猪给拱了。你说，你爸爸忽然听说有头猪要拱他的小白菜了，能同意吗？如果他一点都不在意那你才真的要伤心呢。所以你不能怪他。”
　　这下若晴乐了“你乐意当猪，我还不乐意被猪拱呢~”

　　“终于笑了，你看你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得走了，你要乖乖等我忙完。”
　　若晴是真的舍不得他，抱着墨柏的腰赖了好久才放开。
　　“墨墨”
　　“恩？”
　　“谢谢你”
　　谢谢你宠我，爱我。谢谢你那么累还为了我赶回来。谢谢你安慰我逗我开心。谢谢你不但不介意爸爸的态度还帮他说话。
　　她说的认真，墨柏顿了顿才回过神。
　　“傻丫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