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9、第9章 试探

　　那条信息江成舟后来一直没回，不过乔茵梦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她想着来日方长，睡觉前还让井颜给她冲了杯热牛奶。
　　但可能是和江成舟重新联系上这件事带给她的冲击余波还未散尽，那杯热牛奶丝毫不起作用，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许久都睡不着。

　　回想起来，她和江成舟能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发展成情侣关系，这一切源于她的主动，但实际上她并不是个主动的人，江成舟大概是唯一一个例外。
　　在他家住的第一晚，早上她醒来后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不过桌上留着还带有余温的早饭，她本来没胃口的，但看了下好像是他自己做的，于是给面子吃完了，离开时特意记下了门牌号和小区名称。

　　后来有一次她和乔琳吵架，离开梁家别墅后她直接打车去了他家。
　　当时是晚上八点多，她敲门没有人应，猜测他应该还没下班，于是就坐在门口等他，结果等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没回来，最后她撑不住，就那么靠在门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推她，于是睁开眼睛。
　　视线中映入江成舟英俊的脸庞。
　　她坐正身体，带着点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一般都是这个点下班。”江成舟是蹲着的，视线与她齐平，“你来找我有事？”
　　她眨了眨眼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江成舟看上去似乎有点无奈:“万一我今晚没回来，你准备在这里坐一夜？”
　　乔茵梦当时脑子反应得很快:“那要不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一把？”
　　江成舟看着她。
　　她弯着眼睛朝他笑。
　　片刻后江成舟移开目光，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进来吧。”

　　乔茵梦跟着他走进房间。
　　“吃饭了吗？”江成舟问。
　　乔茵梦摇头:“还没有。”
　　“想吃什么？”江成舟边说边走进厨房。
　　乔茵梦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个面条。”
　　江成舟点点头:“出去等着吧。”

　　乔茵梦没有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声不吭。
　　直到空气中飘起煎蛋的香味，她忽然开口:“我妈以前也是这么给我做饭的，她还会给我煎爱心蛋。”
　　江成舟转头看了她一眼。
　　乔茵梦垂眸盯着灶台上燃烧的火苗，语气有些低落:“以前我们家的房子就跟你这儿差不多，所以我第一次来你家时就觉得很……亲切。”

　　“那现在呢？”江成舟问。
　　乔茵梦摇摇头:“现在房子大了，但人也多了，我今天是跟我妈吵架才跑出来的……”
　　江成舟把煎蛋盛出来，重新添水放锅里烧:“很正常，甘蔗没有两头甜，有得必有失。”
　　乔茵梦看着他的侧脸，昏黄的灯光让他硬朗的脸部轮廓带了几分柔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她和莫靖辰认识了那么久，从来没跟他提过过去的事，却对仅仅见过几面毫不了解的江成舟袒露心声。

　　面很快煮好了，味道和上次一样，乔茵梦这时候也确实有点饿了，认认真真把一碗面都吃完了，然后起身去厨房洗碗，哪知从角落里突然蹿出来一只老鼠，吓得她当场尖叫出声。
　　江成舟听到声音迅速走过来:“怎么了？”
　　乔茵梦不管不顾地一头扑到他身上，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他:“有……有老鼠……”
　　江成舟默了须臾:“你害怕老鼠？”

　　乔茵梦抬头看着他:“我不害怕它，难道还喜欢它吗？”
　　“那我送你回家。”江成舟说。
　　“算了……”乔茵梦转了转眼珠，“其实我以前住的小房子里偶尔也会有老鼠出没，习惯了也不是那么的……可怕。”
　　江成舟平静地问:“你的意思是今晚还要待在这里？”
　　“是的。”乔茵梦说完马上补充，“这次我真的睡沙发，上次麻烦你把卧室让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江成舟问。
　　乔茵梦愣了愣:“是……朋友……”
　　“确切点说是异性朋友，你在我这里过夜真的很不方便，这对你来说是不太好的一件事。”
　　“我……没有在别的异性家里过过夜，除了你……”
　　“我也不可以。”江成舟看着她，“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对我其他方面还了解吗？”

　　乔茵梦无言以对。
　　默默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然后转身往外面走。
　　江成舟跟了出去。
　　乔茵梦忽然有点生气，回过头道:“我自己走就行，不用你跟着。”
　　江成舟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语气:“现在太晚了，我送你。”
　　“不需要。”乔茵梦脾气上来了，“我只不过是你一个普通异性朋友而已，我的事跟你无关。”

　　江成舟被这话堵得有点不知所措。
　　乔茵梦气呼呼地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一直没动静。
　　过了会她忍不住了，回头一看，只见江成舟还站在原地。
　　她更生气了，“蹬蹬蹬”走到他面前:“喂！”
　　江成舟茫然地看着她。
　　乔茵梦劈头盖脸质问:“都这么晚了，你放心让我一个单身女孩子自己回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江成舟:“……”

　　乔茵梦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但这会儿就是控制不住:“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啊？那我说要在你家住你怎么不答应？”
　　江成舟定定看着她，片刻后说:“我答应了。”
　　乔茵梦:“……”
　　“……晚了。”她高傲地扬着脖子，“我又改变主意了，你送我回学校吧。”

　　那天晚上江成舟把她送到学校门口，临走之前她拽着他的衣袖问:“你说晚上不方便在你家过夜，那白天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白天要上班。”
　　“那周末呢？”
　　没等他回答，她抢先道:“你要是说不可以的话我是不会去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就差把以退为进写在脸上了，江成舟看了她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

　　前一晚由于思绪太乱导致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乔茵梦起晚了，不过好在今天的戏份在下午，主要拍摄女主女二之间的对手戏，她到达片场时骆筱刚结束上一场戏拍摄，两人对上视线，乔茵梦朝她笑了笑，骆筱也勾了勾唇，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茵梦觉得骆筱今天看她的眼神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当下也没多想，各组正在做着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她也把剧本拿出来背台词。

　　“小乔姐。”骆筱这时走了过来，“听说你昨天在片场发生了意外，没事吧？”
　　乔茵梦笑道:“还好只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大问题。”
　　骆筱点点头:“那就好，下次可要当心点。”
　　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乔茵梦刚才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她不动声色地笑笑:“那是自然。”
　　“我去补个妆，希望一会拍摄顺利。”骆筱说完转身上了自己房车。

　　乔茵梦捧着剧本，心思却有些游离。
　　如果换成孙玉潇或者别的演员来询问，那她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但骆筱就不一样了。
　　她不可能不知道是江成舟帮了她，为此还受了伤，所以她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
　　试探吗？
　　但也没试探到点子上。
　　乔茵梦想不明白。

　　半个小时后，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场景是在垂廊，林晚暮从书房出来，刚好碰到前去拿东西的周海云，按剧本上的进度戏里已经到了中后期，周海云明显感到孔修楠对她日渐疏离，反而和林晚暮越来越亲密，她既惶恐又不甘，再加上有人刻意挑唆，因此开始设计陷害林晚暮，然而林晚暮天生聪慧过人，周海云对她敌意颇深，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垂廊上光影斑驳，两人静静看着彼此，片刻后周海云欲抬脚先走，不料林晚暮却开口道:“等等。”
　　周海云侧眸看着她。
　　林晚暮顿了顿，轻声道:“我都知道了。”
　　“哦？”周海云挑了挑眉，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知道了什么？”
　　林晚暮对上她的目光:“你和阿楠……过去的关系。”
　　周海云满脸平静:“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很抱歉。”林晚暮微微冲她笑了笑，“但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希望你能……”

　　就在这时钱导突然喊道:“停！”
　　乔茵梦和骆筱同时转过头，钱导打着手势:“女主眼神不对，重来。”
　　骆筱立刻点头:“好的导演。”
　　然而重来一遍后还是被叫停。
　　钱导从监视器后面走了过来，骆筱担忧地问:“导演，还是不行吗？”
　　钱导笑道:“咱们这个戏的女主林晚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真善美的女性角色，她多少觉得是自己间接导致了周海云和孔修楠被迫分开，所以对周海云的确带着歉意，表现出来的眼神需要克制，柔软，但小骆你刚才给我的感觉倒有点像挑衅了，不符合人设哈。”
　　骆筱微顿了顿:“我明白了导演。”

　　场记打板，重新开拍。
　　“我很抱歉。”林晚暮轻轻笑了笑，尔后垂落眼眸，“但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希望你能尽早看开。”
　　“看开？”周海云嗤笑一声，“从进了孔府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林晚暮摇头:“我并不想跟你站在对立面，只是想劝你，阿楠都已经放下了过去，你又何必执念太深？”
　　“他没有。”周海云笃定地否认，“他只是跟我一样身不由己，你别自欺欺人。”
　　林晚暮轻叹了口气:“自欺欺人的是你。”
　　周海云看着她，许久之后忽而一笑:“很抱歉，看来我们终究只能站在对立面。”

　　“停——过！”
　　这场戏顺利结束，乔茵梦回到房车上，井颜笑吟吟跟了上来:“我刚才听见林编和钱导在夸你演得好。”
　　乔茵梦还未完全从情绪中抽离，淡淡勾了勾唇:“帮我倒杯水。”
　　井颜倒了杯热水端给她，乔茵梦小口喝着，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今天还有一场戏份，不过要晚上才能拍，她打算在车上睡一会。

　　周围很安静，她裹着柔软的毛毯，正经晚上睡不着，就这么眯一会的工夫倒有了困意，朦胧间听见手机响了，她不想动，但铃声一直持续，她只能拿起来接听:“喂？”
　　没看来电显示，但听筒里那个清润散漫的语调不至于听不出来:“今天没出工？”
　　乔茵梦睁开眼睛，困意一瞬间消散。
　　是莫靖辰。

　　她都快记不清莫靖辰上一次主动联系她是什么时候了，一般有事他都直接找关慧卿。
　　“出了，我在等戏。”乔茵梦说。
　　莫靖辰:“登下微博吧，今天是蓝恬生日。”
　　乔茵梦不明白:“所以呢？”
　　“你发条祝她生日快乐的微博。”
　　“为什么？”
　　莫靖辰语气更加懒散了:“一定要原因？”
　　乔茵梦:“对。”
　　“我打赌输了。”
　　乔茵梦没出声。
　　“有问题吗？”莫靖辰问。
　　乔茵梦扯开毛毯:“没问题。”

　　-

　　自从进入十一月下旬后，天气越来越冷，这段时间剧组为了赶进度连续熬了两个大夜，乔茵梦本就不好的睡眠更乱了，井颜早起特意给她炖了补气血的汤，盛在保温杯里让她片场休息的时候喝。
　　今天最高温度只有十度，不过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剧组依然分AB两组拍摄，片场工作人员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乔茵梦刚做好妆造，裹着披肩坐在一旁候场。

　　琦琦这时从那边走了过来，喊她:“乔乔姐。”
　　乔茵梦笑道:“怎么改称呼了？”
　　“我听你助理都这样喊的。”琦琦笑着搓了搓手，“今天好冷啊。”
　　乔茵梦:“你穿得太少了，多穿点。”
　　琦琦感慨:“我现在才知道你们演员拍戏时也是蛮辛苦的，熬通宵，淋雨，夏天拍冬天的戏，冬天拍夏天的戏，感觉换了我都吃不消。”
　　乔茵梦不在意道:“各行各业都有辛苦的人，自己选择的路，习惯了就好。”

　　“你为什么要当演员？”琦琦问。
　　乔茵梦笑笑:“自然是喜欢表演。”
　　琦琦心无城府:“可你目前好像不太红呢。”
　　乔茵梦:“……”
　　这姑娘是来聊天的吗？
　　“没关系。”琦琦眨巴着大眼睛，“偷偷告诉你，我二哥算是业内人士，等他以后投资拍新戏，我把你推荐给他。”
　　乔茵梦只当个客套话:“是嘛？那我先谢谢你了。”
　　琦琦:“不客气！”

　　今天戏份结束时刚好六点，回酒店的路上井颜有那么点不好意思道:“乔乔，我还没跟你说，卫琛今天来探班了。”
　　乔茵梦惊讶道:“是吗？他人呢？”
　　井颜:“他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今天待一晚，明天下午回去。”
　　乔茵梦点点头:“那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
　　“火锅店吧。”井颜说，“卫琛爱吃。”
　　乔茵梦:“行。”

　　两人到了酒店和卫琛汇合，卫琛在金融公司上班，每天忙到飞起，乔茵梦上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井颜和他从上大学时就在一起，到现在已经第四年了，乔茵梦有时还挺羡慕小情侣的，虽然经常异地，但一点也不影响感情。
　　晚上温度更低，乔茵梦换了件厚外套，然后和卫琛井颜出发去火锅店，一路边走边聊，到了楼下大厅，刚好碰见骆筱一行人从片场收工回来。

　　彼此点点头，寒暄两句就分开了，骆筱回头看着乔茵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面露疑惑:“那个男人是谁？”
　　助理小曹接口:“应该是她助理的男朋友吧。”
　　骆筱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小曹:“我刚看到他俩牵着手呢，井颜又没结婚，那除了老公就只能是男朋友了。”
　　骆筱没再多问。
　　直到回了房间，她才又开口:“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和乔茵梦，谁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