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6、第6章 “有眼无珠

　　十一月初，乔茵梦正式进入《暮色华年》剧组，拍摄地点在仙林影视城，距离京市开车只要两个多小时。
　　进组第二天是剧本围读，乔茵梦再次见到了骆筱，和饰演男主的演员谢谦坐在一起，主演们的位置离得不远，乔茵梦走过去，骆筱抬头看到她，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乔茵梦含笑回应，然后坐了下来。

　　《暮色华年》这部剧围绕的就是男主女主，以及女二之间的情感纠葛，现下三位主演坐在一起，谢谦作为剧中男主，又是圈里的老演员，主动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希望合作愉快，拍戏期间也请多多指教。”
　　骆筱笑道:“我可是一直都想和谦哥你合作呢，这次的机会还是我主动争取来的。”
　　“是嘛？”谢谦笑呵呵地说，“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骆筱之后转头看向乔茵梦:“乔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叫我小乔就行。”乔茵梦看着骆筱和谢谦，“希望接下来的几个月相处愉快，这个项目也顺顺利利。”
　　谢谦点点头:“嗯，合作顺利。”
　　骆筱更是信心十足:“那是必须的。”
　　她今天化着淡妆，五官柔美得好似邻家女孩，和剧中女主的形象还挺符合的。
　　乔茵梦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导演和编剧也都到场了，这部戏除了林编是业内知名编剧之外，导演钱松瑞在影视圈知名度也很广泛，他最擅长拍摄家庭伦理剧，风格既细腻又写实，拿过不少奖项，乔茵梦曾在一个颁奖典礼后台经朋友介绍跟他交流过，也算是认识。
　　所有人员全都到场后，围读剧本便正式开始。

　　《暮色华年》的故事背景是民国时期的凤城，乔茵梦饰演落魄大小姐周海云，她和蒋家二少爷孔修楠意外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并互许终身，奈何因为背景悬殊遭到了孔家的强烈反对，为了拆散两人孔母设局孔修楠与表妹林晚暮发生了关系的假象，为此孔修楠不得不迎娶林晚暮，周海云无法接受，为了报复孔修楠选择嫁给他大哥孔修远做妾，然而孔修远同样另有谋算，他娶周海云只是幌子，成亲当晚便和自己的情人私奔了，周海云因此被视为祸水，在孔府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整部剧是围绕女主林晚暮视角展开的，这是一个心中充满大爱，伟光正的女性形象，而与之相比周海云则算得上反派，孔修楠在与林晚暮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她，周海云从一开始的不甘到想方设法陷害林晚暮，最后一切败露孔修楠与她恩断情绝，周海云也因此彻底走上不归路，结局不可谓不令人唏嘘。

　　作为剧中女二，且又是关键人物，乔茵梦的台词量仅次于男女主，开机前的剧本围读暂定两天，后期会根据拍摄进度再做安排，第一天考虑大家都刚到，而且晚上还有开机宴，因此四点半就结束了。
　　乔茵梦回到房间，井颜第一时间给她递上了西瓜霜润喉片，问嗓子疼不疼。

　　“还行。”乔茵梦拆了一颗放进嘴里，那清凉的滋味儿没能缓解口腔干燥，倒是挺提神。
　　她又喝了口水，井颜说:“我刚才出去买了点水果，晚上给你炖雪梨汤。”
　　乔茵梦懒懒地靠着沙发:“没精神，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再出门了。”
　　井颜笑道:“开机宴是必经流程嘛，刚才导演助理还在群里通知准时参加，听说今晚有投资方的某位大佬，所以钱导和制片人很重视。”
　　乔茵梦叹口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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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开机宴在酒店一楼大厅举办，乔茵梦身穿黑色礼裙，身形高挑，到达后先和一众演员都打了招呼，转身时刚好看到骆筱从门口进来。
　　与白天的淡雅相比，晚上的她可谓盛装出席，一件浅蓝色露肩礼裙，头发盘起，妆容非常精致。
　　剧组主创们和主演是坐在一桌的，乔茵梦见钱导旁边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大概是资方那边的人还没到。

　　果然，没几分钟导演助理从门外走进来道:“钱导，江总到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门口方向走进来两个人。
　　乔茵梦抬眼看去。
　　那一瞬间有点意外，
　　这两人她都认识。
　　与此同时钱导起身迎上去寒暄，直到江成舟跟贺衍坐了下来，乔茵梦才稍稍回神，她看了江成舟一眼，江成舟没看她，倒是撞上了旁边贺衍的目光。
　　四目相对，对方似乎轻蔑地笑了下。

　　乔茵梦垂落眼眸，她知道《暮色华年》的资方有恒影传媒，但说到底这部戏也算不上什么大制作，所以没想到江成舟会亲自过来参加开机宴。
　　正想着时，贺衍给出了答案，他笑着和钱导说:“江总可是个大忙人，这次要不是筱筱参演了这部戏，可能都不会有时间过来，听说钱导是圈里出了名的会调教演员，希望筱筱演完这部戏演技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要求导演额外照拂骆筱，不过骆筱本来也就是女主，导演自然满口应承。

　　这之后乔茵梦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坐在旁边的女演员孙玉潇抵了抵她胳膊:“小乔，想什么呢？”
　　乔茵梦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桌上所有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包括江成舟。
　　她对上他的眼睛，头脑瞬间清醒。
　　孙玉潇笑着说:“钱导让你给江总敬酒呢，酒杯都满上了。”
　　乔茵梦顿了下站起来，端起酒杯看向江成舟，正要说话，江成舟却开口道:“不必了。”

　　众人皆一愣。
　　主要乔茵梦人都站了起来，却被当场驳了面子，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
　　在座众人都是这样想的，甚至有的看向乔茵梦的目光中还带了点同情，然而下一刻却听江成舟继续道:“你们一天都在围读剧本，嗓子肯定不舒服，就以茶代酒吧。”
　　钱导最先反应过来，马上笑道:“对对对，还是江总考虑得周全，明天还要围读一天呢，嗓子坏了可不行，那个，小乔，既然江总都这么说了，那你就以茶代酒，敬江总一杯。”

　　乔茵梦重新倒了杯茶，端起来看向江成舟，江成舟也看着她。
　　灯光下他的眼眸异常深邃。
　　乔茵梦微微一笑:“江总，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江成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众人继续聊天，骆筱殷勤地夹了块鱼肉放到江成舟面前的碟子里:“舟哥，你尝尝这鱼，蒸得可鲜了。”

　　江成舟还未说话，贺衍接口道:“这道清蒸鳜鱼的确很鲜嫩，但是可惜了。”
　　骆筱不解:“可惜什么？”
　　“你看……”贺衍拿起筷子指了指鱼头，“眼珠子掉了，有眼无珠。”
　　骆筱依然不明白，包括其他人也一头雾水，掉了又怎么样？谁会吃鱼眼珠子？
　　只有乔茵梦极轻地扯了扯唇角。
　　当年她与江成舟分手后贺衍来找过她，两人谈得不是很愉快，贺衍走之前愤怒地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而如今看来，他的确可以用有眼无珠来暗讽她。

　　贺衍还欲再说什么，这时瞥见江成舟沉了脸，于是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旁边骆筱似乎有所察觉，但也不方便多问。
　　江成舟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都没恢复，走出大厅后贺衍主动道歉:“对不起舟哥，我刚才……多嘴了。”
　　江成舟看了他一眼:“你的确话太多。”
　　“我只是替你不值。”贺衍嘀咕，“她还好意思给你敬酒，要是我……”
　　江成舟沉声打断:“我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先去车上等着。”

　　贺衍只好转身往酒店门口走，这时身有人喊他:“衍哥。”
　　贺衍回过头，只见骆筱朝他走了过来，他立马露出笑容:“累一天了，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
　　骆筱问:“舟哥呢？”
　　贺衍说:“我看他往洗手间那边去了。”
　　“他怎么了？”骆筱接着问。
　　贺衍笑了笑:“没什么，你别担心。”

　　“他明明生气了。”骆筱看着他，“我从没见他生过气，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的没事。”贺衍叹道，“非要说的话那是怪我说错话了，跟你没关系，你别放心上。”
　　骆筱还有点半信半疑:“真的？”
　　贺衍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骆筱这才点点头:“好吧，那如果有事的话你要跟我说。”
　　贺衍应了声:“回去吧，我们马上也走了。”

　　另一边，江成舟从洗手间出来，正往前走着，下一刻蓦然顿住脚步。
　　乔茵梦出现在了视线里。
　　走廊上风有些大，她的长裙裙摆随风扬起，宛如一只黑色蝴蝶。
　　她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然后一步步走了过来。
　　江成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就在擦肩而过的前一刻，乔茵梦停下来喊道:“江成舟。”

　　江成舟侧过眸。
　　乔茵梦是那种带着点清冷感的美人，骨相极佳，五官介于浓颜和淡颜之间，乌发雪肤，眼睛……江成舟一瞬不瞬注视着她，最亲密的那些时光里，她曾搂着他一起照镜子，问他:“江成舟，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的眼睛有点像？”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张面孔:“是么？”
　　“对啊，睫毛都很长，眼珠子都很黑，很亮。”她说到这儿故意挑了挑眉，“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他失笑，从镜子里看着她:“你的眼睛比我漂亮，像……云雾湖的水。”
　　她没听清:“什么湖？”
　　他笑而不语，按住她后脑勺吻了下去……

　　也不过五年而已，可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时竟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江成舟回过神，听到乔茵梦问:“真的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悄然升温的心骤然冷却，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乔茵梦，看来这些年你是一次都没联系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