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13、第13章 尽管她知道

　　一夜多梦，第二天乔茵梦拍戏时精神不济，接连NG了好几次，她主动跟导演还有男主道歉，谢谦笑道:“没睡好是吧？别着急，先休整一会，我去和导演说。”
　　乔茵梦点点头:“谢谢谦哥。”
　　短暂的休整之后，现场重新进入拍摄，这场戏地点是在书房。

　　“你怎么来了？”孔修楠转头看见周海云，不由顿了一下，“找我有事？”
　　周海云身穿月白色旗袍，外面罩着披肩，她含笑走到孔修楠面前:“听说你不太舒服，我刚才在厨房给你炖了汤，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不用了。”孔修楠从书桌前站起身，“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你不用亲自动手。”
　　周海云看着他:“我愿意的。”

　　孔修楠避开她灼灼的注视:“海云，孔府人多口杂，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私下见面。”
　　周海云脸上的笑容凝滞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漾开:“我不在乎。”
　　“闲话太多总是不太好。”孔修楠叹了口气，“我们毕竟……”
　　他欲言又止，周海云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愈发温柔:“阿楠，我听说你给林晚暮写了和离书？”

　　上次落水一事终究令他俩之间产生了嫌隙，这几日关于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即将和离的消息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而周海云今天也正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她满心期待，结果万万没想到孔修楠竟然否认了:“没有。”
　　“可是……”
　　“是她给我写了和离书，但我没接受。”
　　周海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接受？”
　　孔修楠顿了一瞬:“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周海云静静看着他，日暮西斜，暗夜将至，俨然她此刻的心情。

　　“过——！”
　　钱导在监视器前喊了声，乔茵梦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井颜走过来替她披上外套。
　　今天戏份不算多，到傍晚就结束了，她本打算回酒店好好休息，结果乔琳打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让她回家一趟，她问哪里不舒服，乔琳却又不肯说，只说到家就知道了。
　　乔茵梦没办法，只能答应。

　　回车上卸妆时井颜说:“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东西我也给你收拾好了，待会直接走就行，差不多八点之前能到家。”
　　乔茵梦:“要不我自己开车吧。”
　　井颜立刻拒绝:“那怎么行？你累了一天不能疲劳驾驶，太危险了，司机开车你正好可以在车上睡会儿。”
　　乔茵梦想的是她开车回去也方便离开，但既然井颜都安排好了，她也就没反对。

　　回到梁家别墅时刚好八点，因为不确定乔琳是什么情况，所以乔茵梦让司机先走了。
　　她一路风尘仆仆，还伴随着心焦，哪知进门一看乔琳正坐在客厅喝茶，容光焕发哪里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妈。”她喊了声。
　　乔琳转头看到她，立即放下茶杯朝她招手:“乔乔，快过来。”

　　乔茵梦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你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大问题，就下午的时候头有点晕。”乔琳说完点开手机相册，“你快看，这是陈太太刚才发给我的。”
　　乔茵梦低头看了眼，那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瞬间明白了，抬眸看着乔琳:“你骗我？”
　　乔琳微感心虚:“哪有，下午的确不舒服来着，但现在又好了。”

　　乔茵梦深呼一口气:“我今天拍了一天的戏，特别累，我很想休息，但因为不放心你只能立刻赶回来，结果你呢？妈，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
　　乔琳辩解:“我就是为了你着想才让你回来的，这人是苏氏集团的三少爷，家世人品都没的说，妈希望你抽空去见见。”
　　乔茵梦:“我要拍戏，没空。”
　　乔琳笑道:“不就是个女二嘛，又不是女主，再说见个面能耽误多长时间？”

　　乔茵梦隐忍着:“对我来说角色无大小，只要演了就会认真对待。”
　　乔琳:“我知道，但苏先生真的是个……”
　　乔茵梦忽然就失控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吗？我说过很多次现在不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为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节奏？为什么要骗我！”

　　这一通吼完，客厅里一片沉寂。
　　许久之后，乔琳轻声开口:“乔乔，对不起，是妈妈太心急了。”
　　乔茵梦闭了闭眼。
　　每次都是这样，不考虑她情绪的是她，事后放低姿态光速道歉的也是她。
　　然后下一次故伎重演。
　　乔茵梦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只想逃，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空间里。

　　乔琳顿了顿又说:“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我真的没时间。”乔茵梦站起身，“我还得赶回剧组。”
　　乔琳小心翼翼地问:“那以后等你有时间呢？”
　　乔茵梦没理会，转过身道:“我走了。”
　　乔琳把她送到门口:“那你开车慢点，注意身体，别太累。”

　　别墅区附近不好打车，乔茵梦叫了网约车，这边地势较偏，司机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过来。
　　她站在路边等着。
　　无聊地翻看手机。
　　井颜十分钟前发了消息过来，问她到没到，记得吃点东西。
　　周围很安静，温度很低，乔茵梦看着这条消息，倏地一滴眼泪滴在屏幕上。
　　紧接着两滴，三滴……

　　情绪上来就是一瞬间，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压下去，然后从包里找出口罩戴上。
　　接着随手点进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骆筱发的动态。
　　两人是前段时间加的好友，骆筱主动提出来的，毕竟在一个剧组拍戏，应该是出于礼貌，除此之外她们之间算不上熟络，平时也没什么可聊的。

　　骆筱今天有夜戏，拍的也都是在片场的照片，其中有好几张都是美食，包装好的外卖盒整整齐齐摆了一桌子，估计是谁请客了。
　　乔茵梦本来也没在意，但划到下方看到她的回复顿时愣住了。
　　—不是我啦，是舟哥过来探班顺带请全组人员吃宵夜。
　　—那必须感谢啊！
　　—【害羞.jpg】

　　乔茵梦怔了好久才回过神，与此同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网约车司机打来问她具体位置，她说了之后对方表示很快就到。
　　果然，没两分钟前方一辆车开了过来，乔茵梦打开车门上车，司机问去什么地方，她说了自己的住处，车子很快驶离别墅区。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然而后座的客人却一动不动坐在座位上，司机觉得奇怪，转过头提醒她:“女士，到了。”
　　乔茵梦回过神，接着伸手准备打开车门，然而下一刻却又顿住了，她看向司机:“师傅，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仙林影视城？”
　　司机显然不怎么愿意:“那也太远了，你怎么不早说？”
　　乔茵梦:“临时有点事，麻烦了，我可以多付你一倍车费。”

　　-

　　回来的时候乔茵梦在车里睡了会儿，现在返程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并不仅仅因为对司机不熟，更重要的是她脑子里很乱，情绪也很低落，她本应该在这个时间回到自己的住处，度过一个至少身体上会很舒服的夜晚，但结果却临时决定返回影视城。
　　只是因为江成舟在这里，对她而言就像一种本能的选择。
　　尽管她知道，这其实并没什么意义。

　　将近十二点时，车子到达酒店门口，乔茵梦如约多付了一倍车费，然后下车往酒店走。
　　刚踏上台阶，前方玻璃门被推开，江成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乔茵梦，脚步不由一顿。
　　乔茵梦也停了下来。
　　酒店门口的灯光很明亮，笼罩在江成舟挺拔伟岸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股暖意。

　　乔茵梦正要跟他说话，这时玻璃门又被推开，伴随着骆筱的声音:“等一下，舟哥。”
　　江成舟没回头，还看着乔茵梦。
　　直到骆筱走到身边，他才侧过脸:“怎么了？”
　　骆筱笑道:“你围巾落下啦。”
　　她手里拿着条深色围巾，话一说完就抬手围在了他脖子上，还关切地嘱咐:“天气太冷了，小心别感冒。”
　　江成舟下意识往后退了点:“谢谢。”

　　乔茵梦垂落眼帘，顿了顿，然后抬脚从两人身侧走过。
　　骆筱看到她，热情地问:“小乔姐你刚回来吗？”
　　乔茵梦很想快点进去，但骆筱的询问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骆筱满脸关切:“你吃饭了没有？舟哥今天给大家点了宵夜，我多拿了一份，你要是没吃的话我待会送给你。”
　　乔茵梦眼神有点冷，但片刻后还是微微笑了下:“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谢谢。”

　　她说完再也没看江成舟一眼，径直走进了酒店。
　　与此同时贺衍也把车开了过来。
　　江成舟面色沉静地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骆筱心里也跟着下沉，然而表面还是笑盈盈地提醒:“舟哥，衍哥在等你呢，你跟他说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江成舟朝她点了下头，然后上车离去。

　　从酒店大厅到房间短短几分钟时间，乔茵梦一路走来却如同脱力了般，进门险些跌坐在地，井颜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乔茵梦搭着她的手臂站直身体:“坐车太久了头有点晕。”
　　井颜扶她到沙发上坐下:“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吃饭没？”
　　乔茵梦摇摇头:“我不想吃。”
　　“阿姨怎么样？”井颜问。
　　乔茵梦顿了下:“没事。”

　　井颜便猜到是有别的原因，她没多问，去厨房盛了一碗汤端过来，乔茵梦此刻不但不想吃东西，胃里还有点难受，想吐，但她怕井颜担心，只能强忍着端起来喝了两口。
　　哪知下一刻胃里一阵翻涌，她迅速起身冲向卫生间。
　　门一关，立刻对着马桶大吐特吐，最后吐到只剩酸水，浑身虚脱。

　　她抬手按下冲水键，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漱口，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苍白，说不出的萎靡狼狈。
　　酒店门口江成舟和骆筱情意绵绵的一幕不断在脑海里浮现，让她整个人陷在晦涩窒闷的情绪里不得解脱。
　　她冲动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江成舟。
　　—你和骆筱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