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附录 乐子 从来如此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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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到来之际有人去世本已十分晦气，加之风水持续不佳，安葬蒋东沅一事拖了迟迟有小十天，直到正月初八才尘埃落定。
葬礼办得有几分盛大，山光许多有过合作的伙伴都前来出席，其中更不乏之于蒋家还有另一层身份的沈临丘沈约信父子。沈约信先前和蒋威姝共度佳节到初五便自行离去，而她则干脆留下来到事情办妥再走；因此三天后的现在，两人在葬礼现场再遇时，很是默契地朝对方严肃地打了个照面。
这对所有来宾本质上说已经转化为了交际场合。当然真实的哀悼还是不可或缺，不过那兴许属于蒋正桦吧，而他们只是场上的过客。三鞠躬后沈约信微微侧头观察蒋威姝，她别说眼泪，甚至连悲伤都很难挤出一点，面上只有一种不解的呆滞。
葬礼结束以后，沈约信因着姑爷的身份留下来接着参加蒋家的家宴，于是散场之后他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才讲出一个在他看来很无厘头的思考。“其实要不是蒋正桦是个男人，他才是跟你最配的那个。说不定你们两家要指腹为婚。”
如此乱七八糟的臆想在沈约信听来简直引人发笑，因而声音都冰冷起来，“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身价翻了不少。”
这时，那股呆滞中多了一些错愕、忧郁……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总之开始让沈约信不得不正视起来。两人原本是并肩走，故他停下来拉住她的小臂迫使她直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该懂吗？可以懂吗？不要委屈看着我的眼睛……算了，他又怎么能懂她呢。真想说的话，总有说出来的一天。
他意识到此举不妥，手心低垂下来，提醒说要去吃饭了，借故加快步伐。
其实，她生来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弃子。蒋威姝清楚知道自己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像她这样想干什么都坎坷不平、好懵逼好呆萌呀的一个家族隐形人，能跟沈约信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夫妻一场属实撞了大运。可这走运中仍有厄运，她恨他不会回应她。
被他拉着手腕牵向包厢时蒋威姝仍在想这回事。沈约信面对旁人时，嘴角还总是能牵出一些微笑，大多是和煦的，少数是恬淡的；面对她时，真叫一个演都不演了，冷冰冰到纹丝不动的表情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专属，便令她很是生出了想揍他的欲望。我们不是因为互利才走到一起的吗，为什么对我这样呢？
两人相邻落座，华丽的凉菜刚好端了上来。倒好酒水饮料开动后便免不了谈一谈家族的事，蒋榭山因未出席，中心主题便毫无负担地紧紧围绕着其他人对蒋裕西这个趁人之危新上位的掌权者展开阴阳怪气。蒋威姝听得头大不已，忍过了前几轮敬酒环节还是克制不住厌烦，以出去透口气为由逃离了包厢。
一周前的雪今日复下起来，走廊带窗，可以望见满城纷纷扬扬的雪絮，由着这股冷意她终于得以思考起一切的本质来。她心里骂，我真是个十足的蠢货，说来说去不就是对他抱有期待吗，人家日理万机没功夫搭理我成天伤春悲秋；骂完觉得思路放清楚了，还忘不了立个誓言：接下来我再指望他一下，直接改跟他姓。
蒋威姝于是捏了捏手指，很轻快地折返回去，这会儿蒋裕西已经坐到她座位上去跟沈约信谈起话来，想必为的就是他们结婚的初衷，换言之“商业合作”。也罢，她撇撇嘴，反正沈约信和她结婚是奔着蒋家的女儿去的，重心本就在背后这个蒋家上，她一个小人物根本无人在意。本想顺势换到她爹座位上，只怪那旁边坐的是蒋正桦、她暂不想招惹，遂开始思考对策。
不过，有人先一步改变了事情的轨迹。蒋复北很是夸张地晃动酒杯，“二哥，公司里那些项目可都乱套着呢。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倒先紧着女儿女婿家，大哥得有多寒心。”
蒋威姝心里刚一平息下去的风浪又被掀起来。说真的平时小叔及其一家如何嘲讽她们一家她都觉得毫无争辩的必要，索性无视过去；但他嘴里连带沈约信一并嘲讽，就令她极为不能容忍。绝非她潜意识里护着他，她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某种被挑拨离间、而那人很可能会生气的烦躁，回头她还要因此为关系可能带来的恶化买单，她的口舌也不是应该白白浪费在这上面的。
“小叔，吃饱了的话，不如就别吃了。”蒋威姝双手掌心重重撑在桌子上，身体朝前倚，一副很吊儿郎当的神情，在场的人却都汗然，“大家也都还记得今天是大伯的葬礼，这样讲七讲八，不忌讳的吗？”
蒋复北故作享受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转头接着向蒋裕西很是玩味道：“二哥，你看小蒋这个冲，倒还真是很像你。我这不怕小沈受不了她，哪天他们要是离了，正经事耽误了嘛。“
蒋威姝低骂一句他妈的，反应过来时已经将手中茶水杯狠狠砸向地面，一地碎瓷。
每次和这帮人待着都是这个气死自己的下场，她头也不回地拎起大衣夺门而出，边走路边打电话给蒋家的管家请他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同城快送到她和沈约信的婚房。正是此时，她想好了一件事：未来，一定要自己弄套房子搬出去住。
她到底是怎么了？沈约信望着服务生打扫狼藉的身影，思绪飘忽。他直觉和下午说的那番话有关，在那之后他们就没再好好说上一句话。
“你去看看她吧，我没什么事（要说）了。”蒋裕西默默看出他的疑虑，体贴地把他放走。
即使是莫名其妙被点名表扬，沈约信仍是没有对在场众人产生什么膈应的感觉，礼貌地告退后便驾车往住处赶。事实上他们只是想拿自己一个无关人士挑衅蒋威姝，既然她也确实已经怒火朝天，自己就没资格再产生什么情绪，回去之后就不提这件事为妙。
……因此，进家门后看见她若无其事在客厅端着刚煮完的面看电视时，暗自庆幸还好她情绪来去自如，不用他舍身安慰。
“我觉得挺好吃的，锅里还剩了点，你要不也尝尝？”蒋威姝摆出很无所谓很轻松的笑，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令他看得不由心悸。
他于是自然而然、没有心机地脱口问，没吃饱吗？
蒋威姝嘴角抽搐一下，眼珠从朝屏幕的方向转过来，彻底注视着他。
沈约信，你怎么可以这么虚伪？
……
……
……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砰砰砰（不是
……
……
……
“那是什么？”沈约信被客厅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引去了目光。事实上他知道那是一个医用氧气罐，不过显然她也能真正会到他的意。
“哦，那个啊。”蒋威姝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拧干，盘起来裹到毛巾里，“蒋正桦给的。他爸之前没用完，剩了一些，我要他就送了我一罐。你是不知道，这个打开之后整个房间里都特别舒服。”
他不禁哂笑，道：“这种危险品还是少往家里拿的好。”
她许是嫌他扫兴，赏他一个白眼，“等你有机会试试，就知道我说得一点也不假。”
沈约信不知是被传染了幼稚还是怎么，竟然真的顺下去暗想，哪有这么小众的机会。
日后，沈约信再一次想起这场对话来，恰好她那时真的用残余了一罐氧气。于是他来到展生园，打开阀门，躺在她躺过的床上，却没感觉到舒服。相反，刚一从房子里走出来，他就扶着墙开始呕吐不止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附录 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