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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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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洛斯赌场的顶楼办公室里,秦三爷面色难看地看着前来汇报的助理:“还没找到?”
“江里都来回找过几遍了,警察也一直在找,但就是找不到尸体。”
“下游呢?也都找了?”
“是。”
秦三爷把手中的烟一扔,猛地站起来,道:“尸体没找到,就说明他还活着!”
“可是那天他分明中了枪,还受了重伤,这种时候落入江里,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助理蹙眉道。
秦三爷冷笑一声:“他要是这么容易死,他就不是江肖尘!你以为封狼的名头是唬人的?”
“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他的下落。”助理心里一惊。
要是江肖尘活着回来,别说是秦三爷,就算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撒旦一样的存在!
“快去!”秦三爷心里焦急,声音里也流露出一丝焦虑。
他点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他转身,目光穿过落地窗望了出去,天空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正在家等消息,江肖尘突然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那时的江肖尘才十二岁,却丝毫没有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平日里很是阴沉,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眼。
可那一天,江肖尘却出乎意料地露出惊惧的神色,向来冷漠的眸子里还泛起了水光,江肖尘第一次扯着他的袖子,颤着声说:“秦叔,怎么办?白叔快死了……怎么办?你救救他好不好?”
当时他有些出乎意料:“怎么回事?”
自从知道白青胡是卧底之后,他就计划处之而后快,本来准备绑架案后动手的,却没想到有人帮他动了手。
“是我,是我开枪杀了他……”江肖尘的面色灰白,“他为什么不肯跟我回来?他都杀了人了,已经不能回去当警察了,他为什么还想着回去?难道跟我们一起不好吗?”
偏执的少年以为断了那人的后路,他就会永远做自己的白叔,所以他把白青胡是卧底的事告诉了封二爷和秦三爷,偷偷换了白青胡的麻醉枪,诱导白青胡对人质开了枪,可他没想到,白青胡却执意要去自首。
江肖尘一时激愤,直接开枪打了他。
秦三爷知道这事后,安抚江肖尘:“你在这里待着,秦叔这就去找他,放心,他不会死的!”
江肖尘告诉了秦三爷地址,他不知道,秦三爷到的时候,白青胡其实还活着,他那一枪并没有打到关键位置,只是令白青胡暂时昏死过去。
而秦三爷到的时候,白青胡刚刚转醒。
也就是在那一刻,秦三爷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枪,直接对准了白青胡。
“我这个人最恨背叛,去死吧!”
枪声过后,白青胡闭了眼。
时至今日,江肖尘一直不知道,其实他并非杀死白青胡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是秦三爷!
秦三爷想到此,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个江肖尘,对封二爷一片忠心,对白青胡也与众不同,唯独跟他不对盘,真是让人后悔没有早点处理了江肖尘。
淅淅沥沥的雨突然下了起来,秦三爷眸色沉沉地望着外面,只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不安得很。
突然,他摁掉手里的烟,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白柯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也在找江肖尘。”
“给我盯紧她,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秦三爷眯了眯眼,事到如今,江肖尘的软肋也就只有这个男人了,江肖尘若是敢对他动手,那么,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对江肖尘的搜索工作已经做了半个月了,一直没能找到他的踪迹,整个警队忙得昏天暗地,因为找他的同时,顺便还借着这个时机,端掉了半个青云会。
等青云会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沈刚给全队人放了两天假。
白柯回家的时候,林莫难得不在,他累得全身酸痛,直接趴到了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的脸颊,他睁开眼,看到林莫坐在床沿,西装笔挺。
“你要去哪儿?”白柯的瞌睡虫立刻散了。
“后天是香水的发布会,我现在要出发去巴黎,做一些准备。”
“这么快就到圣诞节了?”白柯最近忙得对时间都没概念了,此刻突然反应过来,喃喃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林莫笑了笑,在他唇上温柔地亲了亲。
白柯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眸光里充满了连自己也没发现的留恋。
圣诞节这天早上,白柯一到警局,沈刚就把他叫了过去。
“这几天我又把你爸的日记研究了一遍,我发现了点东西。”沈刚拿出记事本,眼中闪着些许兴奋的光芒。
“什么?”
“你看这里。”沈刚指着日记里的一行字道。
白柯探头过去看,看见上面写着:这几天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该见的人都见了,十年回忆,妥帖珍藏,再无遗憾。
那是绑架案前两天的日记里的一句话。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粗看只是一句感慨,但你仔细推敲,你爸那十年,除了卧底,再没有别的生活,可他却说十年回忆,妥帖珍藏,再无遗憾。能让你爸没有遗憾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藏了东西!是证据!”白柯心领神会,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
白青胡是离秦三爷和封二爷最近的人,他留的证据,一定跟他们俩有关!
“他说该见的人都见了,他在绑架案之前,一定见过一个让他很信任的人!”沈刚点了点头。
那时胡宇凌已死,他没有别人可交付,他怕卧底日记流落到别人手里,所以没敢明着写。
可是,白青胡卧底十年,身边亲朋好友几乎都已跟他断绝关系,连心爱的妻子也早已受不了,转投他人怀抱。
还有谁,可以让他托付如此重要的东西?
“白青胡十年前交情不错的亲友我都列出来了,一个个排查吧。”沈刚说道,“把队里其他人都叫过来,每人负责一个,你看看,你负责谁。”
白柯看着那个单子沉默了会儿道:“我负责徐欣吧。”
徐欣接到白柯电话的时候,正和霍璇在商场购物,号码是陌生的,听到白柯的声音时,她有些惊讶,因为这么多年来,白柯从未给她打过电话。
母子关系淡到这种地步,也是可悲。
只听电话那头的白柯在问:“有时间吗?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下。”
“什么事?”徐欣看了霍璇一眼,有些冷淡地问道。
“跟我爸有关,你放心,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
徐欣一愣,声音更冷了:“白青胡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与那个男人,早已恩断义绝,曾经的恩爱,敌不过他一次次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病得神志不清时、怀孕吐得死去活来时、一个人产检时,还有难产时……甚至,当她还没坐完月子,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去找他时,却看到他在夜总会左拥右抱,吞云吐雾……
他早已不是她熟悉的人,他从一个正直靠谱的好人,变成了让人不齿的黑社会……
对一个人失望到极点,任何跟这个人有关的东西都不想要了,包括感情、包括婚姻、包括骨肉……
凭什么他这样对她,她却要为他抚养孩子?
所以她把儿子丢给他,转身改嫁了。
她改嫁后的丈夫对她很好,任何时候都陪在她身边,他有一个孩子,跟白柯一样大,他的前妻生产后不久就因为抑郁症轻生了,她便将他的女儿视如亲生。
这世上最可笑的是,亲生母子之间感情淡如水,犹如陌生人,非亲生的母子之间却有了骨肉亲情。
徐欣正要挂电话,白柯突然问道:“你知道他是卧底吗?”
一句话,成功令徐欣变了脸色。
“一楼的星巴克,我等你下来,只要五分钟,不会影响你的亲子时间。”
徐欣一听,连忙朝周边看去,可却怎么也找不到白柯的身影。
“妈,你在找什么?”霍璇一听到白青胡的名字,就竖起了耳朵,隐约听到白柯的声音,面色有些不悦。
霍璇生性敏感,自从高中时知道她还有个亲生儿子,便流露出极度的不安全感,她为了让霍璇放心,与白柯关系越发冷淡,最后得知白柯放弃了韩大之后,更是与白柯断绝了关系。
徐欣在脑子里想了想,没跟霍璇说实话,只道:“小璇,妈妈有个朋友要过来见我一面,你先自己逛一会儿,等会儿妈妈给你打电话。”
“什么朋友啊?妈妈不让我一起去见见吗?”霍璇心里更加不快,但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拽着徐欣的胳膊撒娇道。
“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五分钟就好了。”徐欣摸了摸霍璇的头发,温柔道“小璇乖,妈妈马上回来。”说完,她就急匆匆下了楼。
霍璇看着徐欣的背影,面色阴沉下来,白柯抢了林莫还不够,还想抢走她妈妈吗?
霍璇越想脸色越差,紧跟着徐欣下了楼。
这边的白柯穿着件轻薄的白色羽绒服,安静地坐在窗边,恢复身份后,他就不再像以前在赌场里时化着精致的妆容,就像女人一样,此刻素颜朝天,少了分妩媚,倒多了分清丽动人,咖啡厅里不少男士和女士的目光频频朝他看去,他却恍若未觉。
看到徐欣进来后,白柯安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将面前的咖啡推给徐欣道:“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喝点吧。”
徐欣却没有心思喝咖啡,只看着他问道:“你说白青胡是卧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重要吗?”白柯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徐欣顿时没了声音,他沉默了会儿,扯了扯嘴角:“也是,不管他是不是卧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她要的,不是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卧底警察,而是能陪她过日子的丈夫。
白青胡注定不会是那个人。
“我来是想问你,我爸死之前,有没有来找过你?”白柯对徐欣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心中为白青胡感到心酸,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回正题。
徐欣一怔,眼神有些飘忽,似是回想起什么,过了会儿,她正了正脸色:“他是来找过我一次。”
“他找你说了什么?”白柯的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问道。
“他说日后若是他有什么事,让我照顾你。”徐欣撇开头,一时竟不能直视白柯的目光,“其他没有了。”
白柯听了,心头一酸,他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追问道:“那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徐欣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吗?你再想想!”白柯不甘心地问道。
徐欣安静地想了会儿,神色突然有些变化:“他跟我说,存了一件东西在老地方,如果以后有警察找我问起,就告诉他们地址;如果没有,就当没有这件事。”
“什么老地方?”白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徐欣面色有些恍惚:“我和他以前约会过的小吃店,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白柯得到地址后,即刻起身,驱车直往江市而去。
徐欣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也不知坐了多久,干净的桌面上突然多了几滴滚烫的液体。
她和白柯都没注意到,有人从隔壁桌悄悄溜走,然后打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秦三爷,是我,霍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