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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家和团圆 你屁股天赋 ...

  •   农村过年的气氛,比城市要浓郁热情多了。

      自从宋栩溪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着单薄的大衣在村里溜达结果发了一次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两颊绯红,平日里狡黠灵动的蓝眼睛都失去了神采,把林易洵给吓坏了。

      他立刻开车去镇上买药。

      买最苦的中药。

      回家熬完后,他把还试图裹着被子装鸵鸟的宋栩溪从被窝里挖出来,一手端着那碗黑乎乎的苦药汤子,一手捏住他的后颈。

      “喝了。”

      宋栩溪烧得浑身发软,但一嗅到药味还是本能地挣扎起来,声音被烧得又哑又绵。

      “不喝……太苦了……林易洵你谋杀亲夫……”

      “不喝就继续烧着,烧傻了我直接娶了。”林易洵不为所动,稳稳地将药碗凑到他唇边。

      “张嘴。”

      可怜的小猫儿被按在床上灌了两天苦药汤并被勒令不准下床后,大少爷终于学乖了。

      他果断舍弃了那些动辄几十万的大衣,换上了林易洵高中时期留下的旧棉袄。脚上蹬着厚棉鞋,头上戴着雷锋帽,只露出一张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却依旧漂亮动人的脸。

      林易洵说他是“村里一枝花”。

      宋栩溪正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新造型,听到评价,撇撇嘴:“村里?林老师,我怎么也得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那一朵吧?”

      “而且,这还是你养出来的花呢,所以,四舍五入……”他踮起脚,凑到林易洵耳边说:“你是不是该好好浇灌一下我这朵小花?”

      林易洵喉结滚了滚。

      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惩罚性地在那张嘚啵个不停还试图勾引他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唇很烫,很软,像吃了果冻一样细嫩滑弹。

      “嗯,我的花。”他抵着他的唇,“再生病就别怪我辣手摧花,让你在床上躺一个星期。”

      宋栩溪被他吻得气喘吁吁,非但不怕,反而笑起来:“你知道吗,发烧的人那里非常热,林老师,你体验我一下呀?”

      ……

      腊月廿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村里就响起了鞭炮。赵昕婉早早在灶王爷神像前摆上麻糖、水果、清水和一把谷草,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多带五谷杂粮,少带灾祸是非”。

      宋栩溪好奇极了,他没见过这个。

      裹着那身臃肿但暖和的旧棉袄,像只圆滚滚的熊,扒着门框往里看。

      林易洵跟在他身边,怕他冷,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暖手。

      “传说今天灶王爷要回天庭,向玉帝汇报这家人一年的善恶功过。摆上麻糖是想甜住他的嘴,让他多说好话,清水和谷草,是给他坐骑准备的……”林易洵低声和他解释。

      宋栩溪听得认真,末了小声问:“那灶王爷吃了麻糖,嘴就甜了,真的会说好话吗?”

      林易洵轻轻捏了捏他藏在厚帽子下的耳朵:“心诚则灵。”

      腊月廿四,扫尘。

      家家户户都动起来了,林卫平爬上梯子,用绑着长竹竿的扫帚清扫房梁和墙角一年的积灰蛛网,赵昕婉将桌椅板凳、瓶瓶罐罐全都搬到院里擦洗。

      宋栩溪也想帮忙,被赵昕婉拦住:“哎哟宋先生,这可不行,这活也脏,您快歇着!这儿有我和小洵就行了!”

      宋栩溪执意不肯。

      “伯母,我可以的,我在家……”他顿了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在家也做家务的。再说了,人多力量大,我也想为咱家出点力嘛。”

      林易洵没有阻止,烧了热水倒盆里:“妈,栩溪,给你们手套。”

      宋栩溪开始擦那些旧家具。

      可宋大少爷哪儿干过什么家务?水弄得哪里都是,有些顽固的污渍也擦不掉,他求助地喊林易洵,林易洵过来教他,宋栩溪乖乖学着林易洵的样子操作,果然顺手多了。

      赵昕婉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林卫平去照顾赵昕婉,林易洵也接了温水进来,放在宋栩溪面前。

      “手。”

      宋栩溪懒洋洋地伸出手。他的手细嫩,一天下来,又是被水浸泡又是被粗糙抹布摩擦,指尖有些起皮,掌心还磨出了一个小水泡。

      林易洵心疼。

      他拉过凳子坐在宋栩溪对面,握着他的手放进温水中泡,轻轻按摩。

      手腕的酸疼在温水里渐渐舒缓。

      “其实不累。”宋栩溪逞强说,“就是不习惯,不过挺有意思的,我从来没这样过过年。”

      没有觥筹交错的宴会,没有光鲜亮丽的派对,很琐碎,但很充实。

      “喜欢这样?”林易洵撩起水冲着他的手背。

      宋栩溪想了想,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不上喜欢,但是,我喜欢和你一起做这些事,只要有你在,再让我擦一天都行。”

      他喜欢这种感觉——

      家的感觉,寻常夫妻烟火人间的感觉。

      林易洵心头一热,他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把宋栩溪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用柔软的干毛巾擦干,然后,低下头,在泛红的指尖上吻了吻。

      “明天贴春联,糊窗花。”他说,“那个更有意思。”

      腊月廿五到廿八,是准备年货的高峰期。

      村里杀年猪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林卫平也去帮忙,回来时拎回了一条上好的五花肉和几根排骨,说是张校长给的。赵昕婉开始蒸馒头、炸丸子、炸豆腐、灌香肠……厨房里蒸汽弥漫,油香四溢。

      宋栩溪对一切都感兴趣。

      他围着灶台转,看着面团在她的巧手中变成胖乎乎枣花馍,中间还点了红点;肉馅在油锅里翻滚成金黄酥脆的丸子,他忍不住偷偷捏了一个刚出锅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被林易洵抓个正着,下一秒屁股又挨了一巴掌。

      “你又打!”宋栩溪怒道,“屁股都要被你打扁了!”

      林易洵瞥了眼他的屁股,回味似的抿抿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说:“我看挺翘的,你天赋异禀,打不扁。”

      “你!”

      宋栩溪罕见地老脸一羞,再也待不下去,同手同脚地跑出去了。

      赵昕婉捞完丸子,转过身,正好看到宋栩溪跑得乱七八糟的背影,有些疑惑:“宋先生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不是厨房太热了?”

      林易洵面不改色:“可能吧,出去透透气。”

      宋栩溪自告奋勇要写春联,林卫平半信半疑,找出红纸和毛笔放在桌上。

      宋栩溪略一沉吟,提笔蘸墨——

      上联:屏山瑞雪春常在。下联:溪水潺潺福自多。

      横批:家和万事兴

      他的字没练过,但写出来自带潇洒,像山间自由生长的竹子,又像随意流淌的溪水,字好,寓意也好。林卫平惊喜万分,他以为宋栩溪生在外国长在外国,没接触多少中国文化,没想到能写出这么好的对联。

      赵昕婉也凑过来看,赞叹说:“宋先生真厉害,厉害!”

      宋栩溪高兴得不行,凑过来找林易洵要奖励的亲亲。林易洵不好意思,宋栩溪不肯罢休,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赵昕婉拉着林卫平出去,给小情侣留场地。

      等宋栩溪出来,嘴唇肿得老高。

      红纸黑字,林易洵将墨迹吹干,和林卫平一起把春联贴在大门两侧和门楣上。

      腊月廿九,除夕。

      一大早,宋栩溪醒来不见林易洵身影,问了赵昕婉,才知道他去了原来的家。

      他立刻给林易洵打电话,想跟着一起去,但林易洵没同意,说这边屋子太脏,路也不好走,让他留家里帮着准备年夜饭。

      厨房里热火朝天,林卫平掌勺,赵昕婉打下手,宋栩溪则被分配了安全的剥蒜。他剥得很干净,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

      下午,林易洵回来了。

      他身上不少灰,裤腿和鞋子上也沾着泥土和草,手里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宋栩溪几步跑到他面前:“怎么去这么久?累不累?鱼哪儿来的?”

      “不累,就是打扫费了点功夫。”林易洵说,“鱼是村长给的,说你头一回在村子过年,让我们家多准备些千万不能亏待你,他不肯收钱,我把车上那两条烟给他了。”

      宋栩溪接过沉甸甸的鱼。

      鱼尾甩动,溅起的水珠打在他的脸上。

      “快去洗洗,换身衣服,马上要准备年夜饭了。”他拱进林易洵敞开的衣服里,蹭着他里面的浅绿色毛衣擦擦小猫脸。

      傍晚,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堂屋桌子。

      鸡鸭鱼肉,还有汤圆,满满当当一大桌,桌上甚至还摆了茅台,是宋栩溪让人送来的。

      开饭前,林卫平端着酒杯,什么也没多说:“今年咱家人都齐了,小洵也有了喜欢的人,来,以后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宋先生别客气,尝尝我们乡下的手艺!”

      这顿年夜饭是团圆的。

      饭后,林易洵带宋栩溪到村口放烟花。

      小卖部卖的很普通,是孩子们常玩的那种。但宋栩溪对这些小东西太新奇了,挑了一大堆,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易洵往外走。

      村口已经有一些孩子在玩了。

      宋栩溪先拆开一盒“小蜜蜂”,捏在手里,递给林易洵:“这个怎么点?”

      林易洵拿出打火机:“捏稳了,别对着人。”

      “嗞——”

      引信被点燃,冒出一小簇火花和青烟。宋栩溪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往林易洵身后躲。

      林易洵见他那副如临大敌又兴奋期待的样子,如果不是这边有人,他定是要捏着宋栩溪软软的脸颊亲上一大口。

      他将“小蜜蜂”向前面的空地用力一掷。

      “啾——咻——!”

      尖锐的啸叫声骤然响起,“小蜜蜂”喷出橘黄色的火焰,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啪”地一声轻响,炸开一小团火光。

      “哇!”宋栩溪放下捂耳朵的手,“还挺好玩!我试试!”

      林易洵递过去一根。

      放完“小蜜蜂”,林易洵又拿起一个扁圆的炮仗:“试试这个,地老鼠。”

      “这怎么玩?”宋栩溪好奇。

      “点了就扔地上,它会自己转。”林易洵点燃引信,迅速将“地老鼠”丢在水泥地上。

      “滋滋滋——”

      “地老鼠”像被烫到一样,拖着一条细长的火星尾巴,一会儿撞到旁边的石磙上,反弹回来,一会儿又朝着宋栩溪的脚边溜去。

      宋栩溪“哎呀”一声,笑着跳开。

      “哈哈哈,它要追你!”旁边有孩子起哄。

      “它一会儿也要去追你!”宋栩溪又退了两步,直到“地老鼠”生命耗尽,停在原地,冒出一缕青烟。

      还有摔炮,仙女棒……都是宋栩溪从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他玩得不亦乐乎。

      春晚进入零点倒计时,鞭炮声连绵不绝,林易洵点了小文送来的几箱烟花,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绽放,巨大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盛大的烟花将方圆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村里的狗被惊得狂吠起来,孩子们从家里跑出来,聚在一起,指着天空,发出阵阵惊呼。

      “好漂亮的烟花!”“谁家放的?这么大手笔!”“是林老师那边!”

      最后一箱烟花,是数十发连续升空的万花筒。

      一道道彩光争先恐后地窜上天空后竞相炸开,林易洵走回宋栩溪身边,两人的手早牵在了一起。

      “好看吗?”林易洵问。

      “嗯。”宋栩溪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特别好看。”

      比他在任何庆典上见过的所有烟花都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大年初一,村里小孩穿着新衣成群结队地来敲门,嘴里喊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新年好”,小手伸得老长。

      赵昕婉早已准备好了糖果和装十几块压岁钱的小红包,笑呵呵地分给孩子们。宋栩溪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他带来的高级巧克力和进口零食让孩子们眼睛发亮,欢呼雀跃。

      林易洵带宋栩溪去村里走走。

      很多人认出宋栩溪,对他格外热情,拉着他说感谢的话,往他口袋里塞自家炒的花生、晒的红薯干,有个老大娘硬要给宋栩溪一罐腌杏,说是她家门口种的。

      林易洵替他做主:“收着吧,这是大家的心意,”

      镇子上有舞龙舞狮队在巡游,锣鼓喧天,还有个戏班子在搭台唱戏,咿咿呀呀,老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孩子们在抽陀螺、滚铁环、放自制的风筝……

      宋栩溪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尝试。

      他跟人学剪窗花,剪得歪歪扭扭,林易洵完全肯定,说“好看”,宋栩溪发了微博,评论里粉丝也是一水的“宝宝好棒!”;他还踩了高跷,结果没走两步就摔了,惹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林易洵赶紧扶他起来,他却坐在地上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形象都没有。

      林卫平和赵昕婉对两人恋爱的态度也在发生变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热闹的春节像一缕暖阳照进了心坎,融化,只是时间问题。

      宋栩溪想:屏桥村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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