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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君无戏言 不冷,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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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偏僻小村子,男女结合、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是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他们见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谁家媳妇跟人跑了,从没想过会自家儿子会做出这么叛逆的事。
堂屋里寂静得落针可闻,好像随时会爆发一场争吵。
宋栩溪少见的心里发慌。
他怕的不是被骂,被赶出去,他担心林易洵。
于是他握紧林易洵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用力回握。
预想的风暴没有降临。
在一阵诡异漫长的沉默后,林卫平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赵昕婉快速擦了下眼睛,被宋栩溪看到了,她拂去一颗泪珠。
“易洵,你的人生我们无法替你做主,从见到你开始,读书,考学,出去闯荡……你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你的路一直是你自己选的,我们也相信你的选择。”
赵昕婉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认同丈夫的话。
“两个男人在一起,外头的眼光闲话肯定少不了,宋先生是好人,帮了村里,帮了娃娃们,是大恩。易洵,你是男人,要顶天立地,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有担当,要对人家好,不要让宋先生跟着你受委屈。”
赵昕婉也跟着道:“是啊,外头怎么说,怎么看,那是外头的事。关起门来,自己家的日子自己过好。两个人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林易洵听着他们的话。
其实他明白,父母不会真的棒打鸳鸯。不是因为他们开明,相反,是因为他们太传统,太在乎他,也太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们爱他,这份爱丝毫不逊于亲生父母。但也正是因为是养父母,他们少了些理直气壮的干涉权,更多了几分小心和底气不足。
他们怕管得太多,逼得太紧,会让这个本就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离他们更远。他们怕激烈的反对,会成为压垮亲情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更怕因为自己的不理解和阻拦,让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却连个可以回头的家都没有。
所以,他们选择退让。
“爸,妈……”林易洵愧疚,他欠这个家,欠这对善良朴实的养父母太多太多。
于是他想在父母面前跪下。
“别跪!”林卫平厉声制止,“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条路,你要挺直了腰杆走。”
宋栩溪望着这一家三口。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出个柜就仿佛犯下天大的罪,要到下跪求原谅的地步?
他记得自己十三还是十四岁时,情窦初开,发现自己对同性更有好感。一天晚上,他敲开书房门,宋湘正在加班,半个眼神都没分来。他扭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好像喜欢男的。”
宋湘没太大反应,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抽屉,丢给他一盒没拆的安全套。
“注意安全。”说完,她又继续工作。
没有追问,没有评判,更没有大惊小怪。就像有人喜欢甜豆腐脑,有人喜欢咸豆腐脑,只是个人口味偏好,无关对错,爱本身就值得被祝福,无论它发生在谁和谁之间。
宋栩溪想了想,打岔问:“对了,林老师赵老师,上个月孩子们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事实上他早看过分析报告了。
林卫平措手不及,愣了半天,还是赵昕婉先反应过来:“都挺好的,就是医生说都有点营养不良,缺钙缺铁什么的,但后来有人送来维生素,娃娃们吃了饭量也好多了,有几个以前总是蔫蔫的娃娃,现在小脸也红润了,下地乱跑精神头也足了……宋先生,特别谢谢您……”
林卫平也渐渐回过了些神。
他想起焕然一新的教室,想起那条让孩子们上学不再泥泞的路,想起他们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小心翼翼翻书生怕把崭新干净的书弄皱弄脏……这些桩桩件件,都是宋栩溪做的。
宋栩溪摆摆手:“有用就行,钱都是小事。”他又想起什么,“有个事得给你们说一下,我打算六一带这些孩子去北京玩,看看天安门,故宫,长城,再去科技馆动物园转转,开阔开阔眼界。”
带全村的孩子去北京?林卫平和赵昕婉大吃一惊!
“宋先生,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这去北京,路费吃喝住……那得花多少钱啊!不行,不行!”林卫平不敢奢想。
“是啊,孩子们能去县里赶集就很高兴了,去北京……我们全村人加起来也付不起啊!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林易洵相对平静些。
他太了解宋栩溪,只要宋栩溪想做的事就必须做成。
果然,宋栩溪继续道:“既然是我提的,自然全部费用我负责,村里只需要出几个老师陪同就行,他们的费用我也包了。”
林卫平和赵昕婉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宋先生……这情分太重了,我们……我们真的受不起啊!”
“没什么受不起的。”
宋栩溪认真道:“孩子们有受教育的权利,也有去见外面世界的权利。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能给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或许就能改变他们的一生。我觉得值。”
他顿了顿,伸手把林易洵扯回自己身边:“哥哥,你说话呀。”
林易洵心一动,扭头看他,宋栩溪冲他笑,狐狸眼里写满了狡猾。
哥哥。
宋栩溪以前不是没叫过,但大多是在床上确定逃不了时,贴着他耳朵黏黏糊糊地喊。
但现在,不一样。
这怎么能随便喊呢?
林易洵脸颊隐隐发烫:“爸,妈,带孩子们去北京是好事,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有负担,这是栩溪的心意,孩子们的安全和行程我们都会负责到底。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就着手去和村里其他家长沟通。”
林卫平和赵昕婉看着儿子,林易洵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宽心。纵使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但对孩子们好的事情,他们都迫切需要。
“宋先生,我们替孩子们谢谢您!”
宋栩溪挥挥手:“嗐,我也是咱村的女婿嘛~”
“……”林易洵盯他。
宋栩溪心虚,摸摸鼻尖:“哎,小文给我打电话了,我出去接一下哈……”演技实在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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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看似翻过一篇,林易洵还是被林卫平叫到院子,父子两促膝长谈。
赵昕婉在做饭,宋栩溪想帮忙,那哪成?!赵昕婉坚决不让他靠近灶台,但宋栩溪不走,她无奈,正好心里有无数问题想知道答案,于是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喜欢小洵什么?
宋栩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开始发挥他信口开河的本事,嘴里没一句实话,极尽夸张渲染之能事,将他们的初遇和相爱描述得如同虐恋偶像剧般跌宕起伏,浪漫至死。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巴黎塞纳河畔,我正被一群疯狂的私生饭追赶,走投无路之际,是林易洵——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以一敌十,打退了那些人,救了我。”
“我对他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了他九九八十一天,每天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他楼下弹吉他唱情歌,他才终于被我的真心打动,答应跟我在一起。”
“我喜欢他什么?我喜欢他所有!”
“……”
赵昕婉听得目瞪口呆,择豆角的手都停了。
窗户不隔音,他声音不小,那套离谱的爱情故事一字不漏地飘进林易洵的耳朵。
“……”额角默默滑下几道黑线。
这个人,真是一刻不看着他就能上天。
夜深了,宋栩溪被安排睡在林易洵从前住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陋的衣柜。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有点年头了,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
条件艰苦,和宋栩溪平时住的任何地方都没法比。
但宋栩溪一点没嫌弃。
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摸着粗糙的土墙,看着窗上糊的报纸,还有书桌上那盏锈迹斑斑的煤油灯,虽然村里早通了电,但这灯还在。
“这灯还能用吗?”他好奇地问。
“能,不过很久没点了。”
“点一下看看?”
林易洵找出火柴,擦亮,点燃了煤油灯的灯芯。昏黄的火光亮起,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地上投下了两人的影子。
“哇,真有感觉。”宋栩溪托着腮趴桌上看摇曳的火苗,“你小时候就是靠这个灯看书的?”
“嗯。”
林易洵想起从前,自己坐在这张桌前,就着灯熬夜做题,看书,憧憬着山外面的世界。
“真不容易。”宋栩转过身,把外套脱了,“不过,都过去了。”
洗漱后,两人躺床上。宋栩溪自小睡惯了软床垫,嫌这不舒服,于是手脚并用地趴在林易洵身上,把他当作人肉床垫。
“喂。”他戳着林易洵的脸,“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成熟稳重?”
林易洵在黑暗中勾勾唇角。
“嗯,特别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切,敷衍。”宋栩溪撇撇嘴,往上蹭了蹭去咬他的下巴,啃得痒痒的。
林易洵微微曲起腿,双手掐住他的腰:“去北京的事,你真决定好了?”
宋栩溪哼哼:“君无戏言。”
这一夜,他就没下去过。宋栩溪喜欢林易洵现在的身材,尤其胸肌练得鼓囊囊的,他干脆把脸埋进去,像鱼儿进了大海,呼吸的全是喜欢的气息。
“冷不冷?”林易洵问。
“不冷。你身上暖和。”
屋里烧了炉子,香蕉放上面被烤得软乎乎的,但必须得开门,不然热气透不进来。
“别乱动,门还开着,这里房间不隔音。”林易洵低声说。
“我偏动,你自己忍不住还怪我?”
“你先勾我的。”
宋栩溪找茬:“你不先勾引我我怎么勾引你?所以这是你的错,快趴下,让我上。”
林易洵无奈:“这么无赖?你是真不怕。”说着,他捏住宋栩溪的鼻尖。
“我当然不怕,就你这张床,坐上去都吱扭响,折腾两下不得塌啊?”
“不会,木床没那么脆弱。”
“哦——”宋栩溪半信半疑,“你确定不会塌?用把我操哭时的力度也不会?”
他谈起性面不改色,好像跟呼吸一样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林易洵一时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非要挑衅是吧。”
有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羞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