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圣诞节 “我回来了 ...
-
“我回来了,姑娘们!”
在警局值完晚班的大卫劳累了一整天,刚打开房门,一道金色的身影就热情地扑了过来。大卫满眼笑意地俯下身,眼前这只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金毛就是刚成为家庭成员的姜姜(Ginger)。
“我来啦!妈妈,老爸回来啦!”
7岁的诺拉将手里的漫画书一抛,迅速顺着楼梯扶手滑下去,凯瑟琳紧紧护着女儿。大卫用宽厚的臂膀结结实实地接住了诺拉,将她高高举起,转头又在妻子脸颊上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今天晚饭你们吃的是什么啊?”
“吃的是炖菜哦!”
“昨天不是刚吃过吗?”
“那不一样。”诺拉摇了摇手指,“今天是我切菜然后放上锅炖。只不过中途我跑去上厕所,炖得有点烂了。”
“小捣蛋鬼。”凯瑟琳将诺拉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但是这几天没有拖延作业,又自觉打扫了卫生,下周的零花钱会翻倍哦。”
诺拉开心地点了点头。她半个学期的零花钱都没乱买零食,而是攒着想要买班级里流行的UNO卡牌。
大卫又抱着女儿转了好几个圈,直到诺拉大喊:“我头晕啦!”才被放回地面。诺拉脚刚着地,姜姜就用温热的舌头舔她的脚踝,逗得她哈哈大笑。
“看来我们的姜姜也很赞成给小主人涨‘工资’嘛,”大卫揉了揉狗狗那对耷拉下来的软耳朵,随手解下警服外套挂在架子上。“明天我会起得比较早。如果某个优秀的小姑娘能够在八点前准备好,或许我能顺便带她去店里,看看那盒她盯了三个星期的卡牌还在不在。”
诺拉兴奋地蹦了起来,而凯瑟琳问道:“大卫,你明天早上还有值班?”
“就是手头的一些杂活还没干完。”大卫边洗手边回答,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等明天手头的案子移交后,我们一家就能开始打算圣诞节该去哪里度假了。”
今年2月他们去里约热内卢玩了几周,正好赶上巴西人的全民狂欢节。凯瑟琳和大卫对南美的异域人文很感兴趣,混在各种游街队伍里载歌载舞,玩得不亦乐乎。但斑斓彩带和人头攒动的活动让诺拉感到十分不自在。一路上都有当地人主动和她聊天,每当这时,诺拉就只能用临时学的葡语支支吾吾地应上几声。
当坐上返程飞机时,诺拉就瘫倒在座位上,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直到几天后才慢慢缓过来。
“我和凯瑟琳讨论过了,今年圣诞节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守着壁炉。”大卫笑着坐到餐桌旁,看着诺拉那副“想起里约就头疼”的小表情,打趣地揉了揉她的红发,“只有咱们三个,加上姜姜,还有那盒统治级的UNO卡牌。”
“这才是最完美的计划。”诺拉深以为然地眨了眨眼。相比起里约热内卢那些让她不知所措的热情拥抱,她还是更喜欢格拉斯哥的呼呼冷风,至少在那儿,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缩在厚毛衣里,和爸爸一起钻研报刊上的填字游戏。
“我看你不是讨厌旅行,只是里约的桑巴文化不适合你。”凯瑟琳微笑着把那锅炖得软烂的牛肉盛进碗里,递给丈夫。作为心理医生,她比谁都清楚女儿的性格——诺拉天生就不是那种派对女孩,在外面时她总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用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观察着世间万物。
大卫夸张地深吸了一口炖菜的香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米其林顶级料理,郑重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唔……土豆已经达到了入口即化的最高境界。”大卫一本正经地给出审查评价,“作为一名顶级美食家,我要宣布这就是我吃过最棒的炖菜之一。”
诺拉的脸蛋红扑扑的,脸上的雀斑显得更加神气。姜姜似乎也感受到了餐桌上快活的气息,兴奋地咬着诺拉的裤脚,试图让她带自己去客厅玩球。
晚饭结束后,大卫的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他发出一声感慨的喟叹。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要四十岁了,但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十几岁和好兄弟们在绿茵场上奔跑的模样。”
凯瑟琳微笑。她正在跃动的炉火旁写日记,顺手把丈夫的这句话也写了下来。
在满怀期待地调好了七点的闹钟后,诺拉又看了几页《比诺》杂志。直到凯瑟琳在门外提醒,她才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在架子上,盯着天花板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