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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日记·念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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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乘兴,记下一隅月光,此时钟声已眠。
虚妄中的爱人
潮水在我眼里叫嚣又蛰伏,
视野滚烫,滴滴烛光仿佛正淌落。
我的爱人,
说他是费尔迪南的守钟人。
阿佛洛狄忒的金苹果尝起来酸涩得像眼泪,
于是他切碎了金苹果,
来到钟楼的塔尖,
抛给了尖顶上的渡鸦。
浪声漫过我的胸膛,
砂砾牵扯着我的鲜血,
灾难本来就是我的神祇,
我看不请他的面容……
我跌跌撞撞,
海浪冲刷着我灵魂的底片。
他从朝雾的深处走来,
踏过荆棘丛生的海水。
于是冰皮始解,波色乍明,
月光荡漾开一池春水,
将要被在晨熙中消亡的星,
正伏在他肩头垂泣。
海浪如醪酒,酷烈得如同沸腾的金,
要烧烂我的心肺。
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在发苦,
比山火更浓烈。
此时,海水中漂过一具烂醉的浮尸,
而我似乎整急着步他的后尘。
我在污秽血水中作茧自缚,
在罪恶的空气下再把我吹干。
连海浪也洗不净我的贪欲——
他的笑还在每片浪花上颤动。
惊愕的月神抬起眼睛,
皓齿之间撕碎着猩红的花卉。
我祈祷着,祈祷着,
让我看清他的面容,
哪怕只有一刹那,
如同失了一对招子的人般渴求着怜悯。
我想穿进你的眼睛,
抚过你的指尖和眉宇,
吻上鲜亮温暖的嘴唇,
我多么想尝尝你心尖上那一湾蓝色的酒。
我祈祷着,我是这般祈祷着,
月光长驱入故里,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你从云间坠下,正月满西楼,
带血的羽翼撑开你的白衣。
你温柔地疯狂,
在晚风中低吟你的咏叹调:
“人的身体永远对称,
宛若爱人一般,
左眼的爱人是右眼,
左手的爱人是右手,
只有心脏永不停息地跃动着,
愚蠢地等待着永不存在的爱人。”
欲望的,悲怜的,虚妄的,
苍白的,盈蓝的,浊绿的,
一只海鸥飞来,
惊扰了正在沉思的金色的吻。
我要挣脱躯壳的桎梏!
我叫来刽子手,
在垂死之间,
用牙狠狠咬碎他们的枪托!
我召来种种灾祸,
我在海浪中窒息而死,
潜藏在你的温柔中——如此得偿所愿!
我的灵魂多么想躲进你温暖的身体,
晨光如此可哀。
整个太阳都苦涩难咽,整个月亮都恶劣发酸,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
啊,愿我葬身大海!
日出!日出!
我这样歇斯底里着——
此时,
你却枯萎了,
骨灰洒在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