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之外》甜辣折耳根

3、脆皮大学生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屋子里的一切好像披上了银纱，显得格外清幽。
　　苹果手机电量早已在十分钟前告罄，哀嚎一声关机了，而老实的大学生们遵守密室保密协议，并未将手机等具备摄像和录音功能的设备带进密室，因而眼下也拿不出能接续照明的工具。所幸月色皎洁，众人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众人围拢在房间唯一的门前，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按理来说需要在房间寻找开门的钥匙，但江贤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伸出右手贴在门上，动作前他回头对身后紧贴着他的学生们嘱咐道：“记得跟紧我哦，这是个恐怖本，有鬼是很正常的~”
　　他瞟了眼趴在白昊明背上仍在昏迷中的罗习，嘴角扯出个意义不明的笑。
　　王小悦、穆雪：“……”
　　江贤贴在门上的右手微微用力，尧瑶站得最近，她隐约瞧见点点白辉自他掌心溢出，不等细看，只听“轰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固的木门如炮弹般飞了出去，一路火花带闪电“砰”地撞上对屋四分五裂。
　　数秒过后尘埃落地，小伙伴们拾起惊掉一地的下巴。
　　“卧槽！”
　　“超……超能力？”
　　“艺术竟然真的来源于生活，我就知道我看的电视剧是真的！”
　　“教练！教练我想学！！！我可以学会吗？！”
　　江贤对小朋友们五分惊讶四分羡慕一分怀疑的目光十分受用，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调低调，基操而已。”

　　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青石铺就的台阶延伸至大门前，门楣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散发出庄重而神秘的气息。夜风拂过，竹叶打着旋儿飞入庭院，擦过檐角破旧的白灯笼落在青石地板上，新旧纸钱一层叠一层铺了满院。
　　“……‘奠’。”尧瑶呢喃着念出灯笼上的黑字。
　　“谁……谁死了？”王小悦紧紧贴在尧瑶身上，用同样低的音量问道。
　　尧瑶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也毫无头绪。
　　江贤先前那一掌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但举目望去整座古宅仍死寂一片，漆黑的窗户如一只只无生机的眼睛，阴森地注视着闯入的众人。
　　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尧瑶谨慎转头，发现是面露难色的穆雪，她无血色的嘴唇嗫嚅着：“你们听见了吗？有人有人在哭。”
　　闻言尧瑶侧耳凝神细听，耳畔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
　　“都过来，剧情来了。”
　　江贤大步向北面的主屋走去，那间上一秒还空无一物的堂屋此时挤满了身披孝衣跪拜的人影，人影正前方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木棺材，白蜡烛燃烧的火光照亮门前的空地，穆雪口中的哭声从屋内飘出，最终哀怨地盘旋于整座古宅上空。
　　小伙伴们被眼前的景象瘆得头皮发麻，心底仅剩的那点怀疑烟消云散，他们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经历着传说中的灵异事件。四只小鹌鹑瑟缩在江贤身后，江贤被身后整齐的脚步声逗笑了，有种自己是鸭妈妈的错觉。
　　众人踏进屋内的一瞬，悼念的哭声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埋头哀悼的人影齐齐抬头，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数十张诡异的人脸表情各异，恶意的视线黏在众人身上。
　　四只小鹌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被吓得不轻，王小悦和穆雪已经机智地将眼睛闭上了，一左一右攥着江贤衣角装鸵鸟；白昊明作为唯二的男生，一方面要照顾不能自理的室友，一方面放不下自尊心在女生面前太怂，眼下只能强撑着直面来自人影的压迫，实际上早已汗流浃背；尧瑶现在的状态很奇怪，生物本能让她对未知事物充满警惕，理性却一刻不停地催促她观察令她恐惧的事物，表现在肢体语言上就是她一边摆出后撤的防御姿态，一边瞪大双眼仔仔细细观察这些人影，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木偶！”
　　人偶表情只有悲、喜、怒、忧四种，连嘴角的弧度、眼角的褶皱都一模一样，乍一看去宛如复制粘贴。
　　尧瑶审视的目光从满地的木偶脸上扫过，它们只是压迫感十足地瞪人，却不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行为，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往无人的身侧随意一瞟，瞟见一张惨白僵硬的脸，和她面贴面地微笑着。
　　尧瑶：“……”
　　人偶：“…………”
　　贴脸杀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人偶脸上的笑似乎都敷衍了许多。
　　江贤把尧瑶扒拉至身后，一米八七的身躯被蜡烛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小巧的木偶盖得严严实实，他居高临下冷道：“干什么？”
　　人偶：“？”
　　人偶战略性后撤一步，它盘“小两把头”，别了朵纸扎的白花，面颊两侧各有坨醒目的腮红，唇周更是用不知名的红色染料涂得触目惊心，它双手掩面，呕哑嘲哳的嚎哭从裂开的嘴角传出：“哎哟喂我的老天爷——明哥儿您可总算回来啦！老爷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您呢！”
　　新中国成立好几十年，陡然接触到这些封建余孽，在新时代下沐浴平等之风长大的祖国花朵都有些手足无措。
　　“阿明的爷爷死了？”
　　“老爷身体向来硬朗，听明哥儿您要回来，还特地吩咐奴婢备好您爱吃的松鼠鳜鱼，谁知第二天就走了……”
　　人偶说着说着“呜呜呜”地哭起来，只是它脸上只有微笑这一个表情，因此给人的感觉十分别扭。地上守孝的人偶仿佛被按下某种开关，悲戚的哭声从神态各异的面孔之下传来，灵堂闹哄哄的。
　　“哎呀哎呀！”戴花的人偶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明哥儿您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吧！今夜还需要您给老爷子守灵呢！”
　　“守……守灵？”王小悦嗓子喊劈了叉。
　　“是‘你’还是‘你们’？”江贤问出了关键问题。
　　人偶抬手捂嘴，似乎是在模仿女子被逗笑时的反应：“明哥儿只有一位，守灵的当然也只有一位。”

　　人偶领着他们离开灵堂，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厢房前。
　　“老爷知晓明哥儿您爱清净，老早就吩咐奴婢将东厢房打理干净，奴婢跟下面的都说啦，没事别来打扰您休息！”人偶倚在门边目送他们一个个进屋，白昊明背着罗习走在最后，猛的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一个踉跄扑倒在前方手挽手的穆雪和王小悦身上，王小悦摔倒之前手下意识一抓，揪住身前尧瑶及腰的高马尾，尧瑶只觉身后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头皮剧痛，眼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最后“啪唧”一声就睡在了地上。
　　江贤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五个小朋友跟虫子一样在地上挣扎蠕动，哀叫连连。
　　人偶鬼计得逞，开心地“咯咯”直笑：“明哥儿早些歇息吧，晚些奴婢再来叫您。”它飞速说完拍上门溜走了，似乎惧怕江贤找它麻烦。
　　“各位爹，玩呢？”江贤找了张椅子坐下，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狼狈的五人。
　　“我没有！”白昊明被鬼火冒的王小悦按着狠狠锤了几下，满头大汗地爬起来，右脚对着地上死猪一样的罗习愤愤踹了一脚，“是那个人偶踹我！”
　　白昊明俊秀的脸颊都涨红了，他觉得自己不多解释几句就会在女生们尤其是王小悦心里留□□虚腿软的错误印象，天知道他一路背着一百四十斤的重物还能在被踹倒时控制身体不压坏两个女生已经算体力很好了好吗！！
　　他左腿往前一迈，险些一个趔趄再度跪下：“卧槽！我好像崴到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