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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颠覆(二) 佩王的回忆 ...

  •   盐泽走进寝宫,让其他人等在寝宫外室的门口。盐泽环视了她住了五年之久的寝宫,突然觉得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压抑的,连死都是一样。除了她是皇后这件事情外,她的人生竟是出奇的苍白。有时候那种苍白感就像一双可怖的利爪使劲抓着她、拖着她,心里起初会同样发出可怖的叫喊声,但是随着年华的逝去,那些呐喊同样会渐渐苍白最后像是没有任何气力存在。她更多的时候认为只要有夫君在、只要皇帝喜欢她就可以了,但后来发现那远远不够。当把那个支撑她生命的凳子踢离自己的时候,她的心跟着身体沉了下去。

      佩王和身后的武军皇卫队来到皇后寝宫的时候只见宫门口孤零零地跪着三个宫人。寥落的昭和殿宫景和背后灰蒙色的苍穹构成了诡异的构局,并没有想象中强烈压迫的悲哀之气,更多的只是寂寥和无奈,就像宫殿的主人一样。

      但是在佩王的感官中,除了在场所有的军士感到的寂寞苍凉之外,不祥之气却是他刚踏入外宫门所首先感到的。他快步带跑地来到寝殿门口却被三个宫人牢牢抱住脚。但是佩王毕竟是习武之人,和他相比,三个宫人的力气无疑就如同螳臂当车。即使根本不用把他们放在眼里,不好的预感却是因此而越来越浓烈。佩王有些着急地奋力用脚踹开抱住他腿的三个死忠的宫人,粗吼了一声:“一个都不准杀!”便继续往内部赶。

      当他冲进熟悉的内宫时,首先入眼的是摇晃的双脚和衣裙的下摆。佩王虽然早预料到盐泽后可能会以死报国,但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唬了一跳。他高举利剑斩断白绫,盐泽后的身躯便坠落在华丽的地毯上。只见盐泽嘴巴微张,气若游丝,眼睛周围发红,面色惨白,脖颈微红,似有痛苦之色。佩王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转过头对着寇准:“快宣御医!快点宣御医!”

      无奈无论佩王如何掐人中,盐泽都仰着头没有任何意识,脸上的痛苦之色不见任何减弱。佩王脸上逐渐露出了明显的焦急之色。佩王把盐泽放到床上,这时候一名随从医官提着木箱匆匆赶来。佩王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便快口吩咐:“快看看,气还有怎么人就是不醒呢?”医官走进床,战战兢兢地看了佩王一眼。佩王自知什么意思,便把床头边的位置让出来,挪到床尾的地方坐下。只见医官只是观了观面色,抚了抚脉象,便欠身答道:“只是由于悬梁而昏迷不醒,只需顺气,开点安神的药。她的脖颈已经有些受伤,但无大碍,只是不宜过度操劳作息。”说罢在佩王的示意下急急下去抓药了。

      当佩王再度转过头去时,盐泽的脸上已不似先前苍白。待到喝过药后,盐泽的面色显得有些安详了。他用手慢慢抚过盐泽的额头,又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流连,因为它的下面有他认定并深深喜欢的东西——不是特别大特别灵巧,里面常常泛着寡情的光芒,有着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他一遍遍反复抚着那薄薄的一层皮肤,多么想把里面的东西抠出来,他恶毒地想着,这样也许就不会有人打乱他的镇定和淡漠。

      第一次见面深深吸引他的正是如此的神态。那场雨后他和寇准来到了景安城的客栈中。“皇上,你怎么不用那些丝绸包扎?”寇准像是抱怨,“坚持到了这都城再找大夫。”
      “你不觉得可惜?”青衣男子挑挑眉毛说道,手抚着丝绸。
      “可惜什么?”
      佩王露出微妙的笑容:“老实说这次来晋国没什么收获,估计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朕竟然被一个女人发善心救了,你不觉得有趣么。”
      “不过......对这位夫人我倒是一路上觉得蹊跷。”准略猜疑地说道:“她应该是宫中人。”
      “这个是明显的,虽然车的摆设很低调,但是那坐在小车中没胡须的中年人就能说明一点了。”佩王淡淡说道。
      “我有派人潜在晋国宫中,那孩子说宫里只有皇后用明绸。而且那位公公在无意中叫了她一声娘娘。”寇准小心揣测道。
      “你是说?”佩王显然有些吃惊。但是两人最后都没有点破,相视而笑。

      微弱的烛光下,盐泽的脸庞显得格外的脆弱与娇小。男人淡淡看着,用手轻轻抚过鼻梁,然后来到嘴唇,并没有什么傲人的唇形,颜色也只是淡淡的,但是它却很少对他发出过声音,每次只是用那双薄情的眼睛来回避他的打扰。

      第二次见着她的时候是在晋国的祭天圣殿时。他坐在三位王的中间自以为不着痕迹地仰头打量“救助”过他现在正坐在殿上晋国君主的身边的女人。那女人显然在刚刚的拜叩大礼中看清了他的面容并联想到了那场雨中荒唐的相遇,留意了佩王有意无意飘来的复杂眼神。也许终于忍受不了类似于视奸的目光,那个女人转过头用淡淡的目光回视了他,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张开——本来没什么吸引力的地方做出的小小动作却让佩国君主的眼光眯了起来。佩王转回头,喝了一口酒,装作无事地继续看表演。偷窥仍旧在继续,盐泽很自然从未有过这样无奈的经验,中途以身体不适需要回后殿休整为由向晋君告了小退,便起身离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佩王以如厕为由也离开了席位,来到后殿外的庭院。盐泽此时正背对佩王过来的方向、面对着湖水发着呆。佩王的脚步声很快让盐泽后走出发呆的状态,转过身来,满眼是“我就知道是你”和“竟然是你”的矛盾神色。

      “没想到能在这里幸会娘娘。雨中一别已一年之久。”佩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演着他的戏。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盐泽后的面庞。盐泽后短暂地楞了一下答道:“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出。”便想快快离开这不祥之地。哪知还未经过佩王的身边,佩王又淡淡说了句:“一卷明绸,你知道现在在哪里么?”盐泽这下颇为心惊。此刻虽然晋国在外来之人眼里任然是一国独大,但是只要熟识政务的王和大臣都知道,晋国的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弱着。盐泽虽然从不在夫君那过问朝政但是寅吃卯粮的事情却是清楚在心。佩王带有胁迫性的问话让她不敢无视,她侧转过头,直视着佩王。佩王此时有些期待地等着从她嘴里出来只字片语,没想到她直视了他后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离开了。

      这么回忆着,佩王有些怒气地用指腹有些用力的磨着她的下嘴唇,像要把她的嘴唇揉碎一样。嘴唇的主人显然感到不快,在昏睡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佩王修长但是有力的手抚过她的肩膀,再慢慢从上臂移到她的手指上。他把手指穿插在盐泽后的五指间再慢慢握住,十指相扣着。

      其实他在没有见过盐泽后的时候就早已知道有其人。她的墨迹曾经挂在他母妃的寝宫之中。那些字细细的并温柔着,却总是站得稳稳的,有着一种莫名坚强的筋骨。那个很小就显得异常冷漠而能干的皇子常常在母妃的寝宫对着一幅字仔细看着。他常常用手指勾画着那幅精心裱起来的墨宝上比划。那是怎样美丽的双手,一只温柔得牵起长长的袖子,一只写着美丽的字眼——他总是这么想着。皇子用一种少有的虔诚的态度摩弄着那些字迹,仿佛是最珍爱的东西,想要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决定无论如何要请来这位字号子清的先生,他要和他促膝长谈。但是很快他知道,他不是什么先生,是一个在强大晋国官宦的庶出女儿,叫李盐泽。那时候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茫然。他仿佛远远看着那几年那个女孩成年,出阁,嫁作他人妇,却是再也无能为例了。

      似乎感到了手指上传来的力量,那个睡得昏沉的女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颠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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