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乖乖，把门开开，是亲亲师兄啊》映墨书

7、什么？聚灵阵改聚阴阵？ 修天道者，

　　飞舟飞到青松镇上空，以孙长老为首的众人都惊呆了。
　　整个镇子弥漫着一层阴云，聚集在一起。
　　“怎么这么重的阴煞之气……”孙长老直觉此事不简单，将简讯传回了宗门。

　　随后转头看向谢停雪：“停雪，此事先以打探为主，再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切记不可动手。”
　　“两两分组，隐匿身形降落查探。”
　　孙长老环视一周后看向李玄双：“玄双你同一起，停雪和裴烬一起。”

　　“是，长老。”谢停雪作揖，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沓隐匿符。
　　飞舟上的所有人他都发了两张。
　　李玄双接过，传音道：“多谢师兄，事了结再会。”

　　“好。”谢停雪点头。
　　他和裴烬在青松镇场外森林落了地。
　　随后贴在身上一张隐匿符。
　　他转头看向裴烬：“师弟，不可和我分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单独行动。”

　　裴烬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似乎是见他态度实在严肃，裴烬才点头，算是同意。

　　两人越过城墙，才发现这里竟然无人驻守。
　　整个青松镇从内封闭，不允许进入，也不允许出去。
　　进入城镇边缘，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腐臭。
　　谢停雪神色严肃起来，下意识转头去看裴烬。

　　裴烬站在他的一步之外，盯着前方，没有看他。
　　谢停雪轻声道：“这座城，大概……”
　　裴烬很沉默。
　　两人一边感应周围的活物，一边往城中心走去。

　　风掠过街巷，卷起纸钱般的灰烬。
　　屋檐下挂着一排排风干的尸体，皮肉紧贴骨骼，眼眶深陷成黑洞，嘴角却齐齐上扬，像是在笑。

　　“精血尽失，魂魄被抽干，死亡时间超过十日之久。”谢停雪紧握着拳头。

　　他走上前，手指在尸体后颈捏了捏：“后颈有针孔，这是血管动脉，竟然是专门放血所致。”
　　裴烬神色愤怒：“畜牲，连凡人都不放过。”

　　谢停雪的视线落在这一排干尸上。
　　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个婴孩。
　　只是……
　　忽的，谢停雪注意到了地面。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
　　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
　　他的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

　　像是整座小镇的地面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脉搏。
　　“裴烬，你来试试。”谢停雪朝着他招手。
　　裴烬点头蹲下身，手轻轻地覆盖在地面。
　　忽的他抬起头，和他对视：“底下有东西。”

　　“嗯。”谢停雪点头。
　　谢停雪不敢冒险，趁着裴烬在感应的间隙问预示镜：此事何物？
　　预示镜没有任何反应。
　　谢停雪投了两块上品灵石。
　　预示镜依旧没有反应。
　　谢停雪想骂人，关键时候就成了死物一件。

　　算了。
　　本身预示镜说一个月只能问他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回答他很多问题了。
　　是自己太贪心了。
　　剩下的还得靠自己。
　　谢停雪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张纸，闭上眼，想起在飞舟之上看到了的整个青松镇。

　　他画出青松镇的轮廓，随后将这个点标注。
　　“师弟，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谢停雪把地图递给他。
　　“我总觉得此事绝非魔修作乱那么简单。”

　　裴烬看了眼地图，点点头。
　　两人顺着街道摸索，一路上看到了好几处风干的尸体。
　　等两人将整个城镇摸索得差不多时，谢停雪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绘图。

　　“师弟，你看。”谢停雪递给他。
　　裴烬垂眸看了眼，很是疑惑：“有些眼熟。”
　　“肯定眼熟！这是洪荒时期的聚灵阵，我们现在学的聚灵阵都是简化过的。”谢停雪蹙眉。

　　整个青松镇底下竟然藏着一个聚灵阵，而没有任何人察觉。
　　“缺了个阵眼。”裴烬喃喃。
　　谢停雪看了眼中间位置：“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城镇中心。

　　入目就是朱家祖祠。
　　谢停雪抬头看向镇中央那座高耸的黑色祠堂牌匾。
　　牌匾之上挂满了新尸体，死者不过三日。
　　“是镇守在这里的朱家人。”谢停雪认出他们的服饰。

　　早些年间打过几次照面。
　　没想到驻守在这里的朱家都没逃过。
　　裴烬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沉。
　　脚下踩过的石板都在渗血。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但缝隙里能看见一双双僵直的手，指甲抓在窗棂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有人试图逃出来，但聚阴阵封死了所有出口。

　　祖祠大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
　　“师弟，你去找孙长老将这张图给他。”谢停雪有意支开他。
　　他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会引发裴烬的魔气。

　　“你呢？”裴烬接过绘图询问。
　　“我等长老指令，安心，我不会乱来。”谢停雪伸手要拍他的肩膀。
　　裴烬躲开了，转身跑出城外。
　　见他翻出了青松镇的高墙，谢停雪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算是听话，要是也刺头，这件事就很难办了。
　　没了裴烬，谢停雪开始呼唤预示镜。
　　“镜子兄在吗？”
　　预示镜没反应。

　　“镜子姐在吗？”
　　预示镜依旧没反应。
　　谢停雪放弃了。
　　他不打算直接深入，万一引发不好的东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留在这，也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可以更好地往外传递消息。
　　能做出灭掉一整座城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一旦逃脱，就会有其他凡人遭殃。
　　谢停雪很担心裴烬暴走，但也不想那些垃圾逃脱。

　　“咯咯咯……”
　　耳边忽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谢停雪眸子一眯。
　　他现在贴了隐匿符，照常理来讲不会有人发现他。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祭出长枪。
　　而是收敛气息，让自己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红发小哥哥，我看得见你。”女子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在拿东西话落的瞬间，谢停雪已经祭出了长枪。
　　烈火红枪直接在身边画了个圈。

　　他拿出传音符对着孙长老传音：“长老，隐匿符无效，我们大概都被盯上了。”
　　又担心裴烬。
　　他传音给裴烬：“裴烬，你回宗再请支援，隐匿符无效。”
　　说完这些，他眸子凌冽起来。

　　“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不敢出来。”谢停雪闭上眼，想要打开自己觉醒的领域。
　　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进入了朱家宗祠。
　　阴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根本站在原地没有动啊！
　　什么情况！
　　这座城在自己动！
　　护体灵光自动激发，光芒却被压缩到体表三寸，勉强维持。

　　祠堂正厅，原本供奉牌位的地方，所有牌位都被推倒，露出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液体，腥甜的气味浓烈到令人头晕。
　　谢停雪眸子聚焦在纹路上。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邪文，大概也知道这里是逆转的中心。
　　有人在破坏聚灵阵？
　　亦或者想要通过洪荒时期的聚灵阵做些什么？

　　谢停雪原计划是按兵不动，给外面的人传消息。
　　现在看来，想要不动，根本不现实。
　　谢停雪观察着四周，在侧面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谢停雪当然不会莽撞地下去。
　　他转身去找出口。

　　他还没有自不量力到独自一人……
　　正转身，忽的他感应到哪里有熟悉的气息。
　　他眸子一凌，猛地扎入暗门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淌，在台阶上汇成细流。

　　越往下走，阴气越重。
　　护体灵光从三寸被压缩到两寸、一寸，最后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
　　呼吸间，寒气从鼻腔灌入，直冲肺腑，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一把冰碴子。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穹顶极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央是一个圆形血池，直径三丈，深不见底。
　　血池里泡着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最上面几具穿着朱家族服，面容枯槁，但眼睛还睁着，眼球在血池里缓缓转动。
　　而血池之上是祭祀台。
　　他亲眼看到翻墙走了的裴烬，此时被禁锢在铁链之上。
　　他一度以为是幻觉。

　　“裴烬，你不是出镇子了吗？”谢停雪警惕地挥动长枪。
　　裴烬似乎还有理智，神色清冷：“谢停雪快走，整座城镇已经是他们的领域，隐匿符无用。”

　　“我们进来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谢停雪，聚灵阵改了聚阴阵，快走……”裴烬朝着他大吼。
　　谢停雪恐慌席卷，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

　　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间，本以为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
　　却依旧没有躲过……
　　看着这些不知名的符文，看着像是特意准备的祭台。
　　谢停雪忽然懂了。

　　他们杀了一整个城镇的人，都在找一个身负魔骨的人放入祭祀台。
　　而裴烬的入城如同天赐‘魔骨’。
　　他们以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整个青松镇，实际上裴烬一入城就被盯上了。

　　没有在两个人一起时动手，反而在裴烬翻出青松镇那一刹那动的手。
　　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和裴烬的防备心最低。

　　“走不了了。”谢停雪沉默道。
　　裴烬的眸子开始爬上红光：“谢停雪……最后的机会，你不走……你会死。”
　　谢停雪看着他，知道他的魔气被激活了。

　　甚至隐隐地感应到了师尊的气息。
　　看来师尊真的给他下了禁制，此时的他更像是临界点了。
　　“裴烬，默念清心诀。”谢停雪飞到他的身侧。

　　那些铁链在激发裴烬的魔性。
　　谢停雪长枪蓄力，红莲业火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业火焚烧！”红色的火光灼烧着血池。
　　“滋啦——”黑烟和恶臭一同笼罩。

　　谢停雪看着攀附在裴烬身上的铁链：“裴烬，不要被迷惑。”
　　“默念清心诀，我会加强师尊给你的封印禁制，今天，要么我耗尽灵力而亡，要么我们一起活。”
　　谢停雪没有再犹豫。

　　在业火焚烧的祭坛，他手轻轻地点在裴烬的灵台。
　　属于他的霸道火灵力夹杂着业火缓缓地注入。

　　无机仙尊加之封印禁制在触碰他的灵力瞬间，开始疯狂吸收加固。
　　谢停雪闭上眼，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比起师尊下山牵扯旧伤，引发后续的死亡。

　　谢停雪愿意替师尊去死。
　　师尊待他恩重如山，师尊如同他亲父。
　　知父死而不救者，不孝不忠。

　　他不怕死，将自己的灵台毫无保留地向裴烬敞开。
　　灵力一点点消耗……
　　灵力一点点见底……

　　灵力一点点干枯……
　　对于修士来说，灵力如同血液，干枯则死。
　　谢停雪脑海中闪过无数回忆。

　　他出身修仙大家谢家。
　　父亲为娶世仇之女的母亲不惜叛出家族，来到了凤岭镇。
　　在此，他生活安乐，父亲驻守三里山，以防妖邪入侵。
　　母亲温柔又霸道，爱他也教他勤勉修行，心怀正道和苍生。

　　在这里的日子，人人都喜欢他，整个凤岭镇都知道他是城主贵客之子，为百姓付出许多，人们爱屋及乌，对他也是极好。

　　往往空着手出门，回来时候百姓塞得东西都拿不动了。
　　这样快乐的日子持续到了八岁。

　　那年有大妖携兽潮来犯，为保全城百姓，他亲眼见父母以身躯镇魔。
　　并告诉他：停雪，修天道者，当爱护苍生，宁战死，不可退。

　　也是那年，无机仙尊赶来，灭了妖潮。
　　朝着他伸出手：“我与你父亲是故交，你便随我上山吧。”
　　初入宗门，谢停雪不适应这里。

　　这里没有烟火气，没有一起玩闹的小伙伴。
　　只有红枫谷终年飘落的红叶。
　　他想家……

　　无机仙尊见他心结未开，便亲自带他。
　　无论他犯多大的错，师尊总是温柔地说没关系。
　　无论他多调皮，师尊也总是摸摸他的头，并不多加斥责。

　　唯独在修行一事上，师尊和他娘亲一般计较，他的念头稍歪，一向温柔的师尊便会冷脸斥责。
　　师尊和父母一样，愿他一身正气，无愧天地无愧自己。

　　小小的他缩在无机仙尊的怀里，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父母温存。
　　父母给了他生命，师尊给了他养育教导。

　　所以，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师尊死去……
　　他希望师尊长命万古……

　　谢停雪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父母朝着他伸手。
　　“好孩子，做得好。”

　　谢停雪含笑朝着那对虚影伸出手……
　　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