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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月 吃雪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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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和外婆站在窗边看着隔壁楼道的人进进出出,手里拎着礼盒,脸上堆着笑容。
“这傅老头70岁生日搞这么大阵仗,你看,那个高高帅帅的是不是那个很聪明的外孙。”外婆指着他怀里的小宝,“都有孩子了。”
苏锦往那个方向看去,外婆说的那个人正是傅以诚。
“那不是他的孩子,是她表姐的。”
外婆探寻的目光看向苏锦,“小锦,你怎么知道?”
“她表姐就是我高铁上遇到的那个丢孩子的女人。”
外婆关上窗子,“那还挺可怜,一个人带孩子。”
苏锦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果刀,剥石榴,思绪飘远。
刚刚小宝喊出那句“爸...爸...”之后,傅以诚略过苏锦,自然而然地来抱孩子。
那一刻,苏锦都怀疑傅以诚是真的当爹了。
在傅以诚抱孩子时,苏锦又看到他手背上点点红痕,没有处理。
小宝依然不撒手,不过这次扯的是苏锦的头发,他紧紧攥在手指间。
傅以诚只要抱他,不但攥着,还哼哼两声要哭。
扯得苏锦微微皱眉,嘴里“嘶”地一声。
傅以诚只好放手,他们俩都没啥经验,不会哄孩子。
大眼瞪小眼,苏锦无奈开口:“要不然你让他妈妈来?”
傅以诚坐下,冷冷开口:“他妈妈出去了。”
“你不是他爸爸嘛,你哄哄他。”
话音刚落,傅以诚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锦,然后说:“苏锦,你的脑子是谈恋爱谈傻了吗?”
“刚刚小宝不是喊你爸...…”苏锦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谈恋爱?
苏锦眼皮一跳,一脸疑惑的回答:“我没有谈恋爱。”
傅以诚一幅不相信的样子,“你和周煜……”
苏锦但凡现在喝口水,都得喷出来,“学长,你越说越没边了,我和周煜就是朋友。”
傅以诚“哦”了一声。
苏锦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
只觉得怀里越来越重,没了动静。
苏锦低头,小宝安然熟睡,扯着她头发的小手也滑落在身旁。
“他睡了,你抱走吧。”
苏锦坐着,傅以诚微微躬身抱孩子,两人贴的很近。
孩子躺在苏锦腿上,傅以诚无从下手,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苏锦敏感的位置。
两人僵持不下,苏锦身体前倾,用力抬手。
使劲中,她的额头猛然撞上傅以诚的唇瓣。
苏锦抿唇,看向傅以诚,唇瓣上微微渗出血丝,应该是磕到牙齿了。
她的额头隐隐痛,可见那下撞得不轻。
“对不起。”苏锦立马道歉。
傅以诚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随意擦去血丝。
呼出一口气,苏锦开口:“你站着吧,我把小宝递给你,这样方便一些。”
话毕,只见从小区门口传来声音:“以诚...”
苏锦看去,小宝的妈妈。
女人走近,看到苏锦,笑着说:“小姑娘,又见到你了,真是有缘。”
苏锦应和着,“确实,缘分匪浅。”
“我叫傅清,是傅以诚表姐,偶遇两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叫苏锦。”
苏锦正要开口,傅以诚已经替她回答了。
“你的嘴怎么了?”傅清问傅以诚。
傅以诚:“没怎么。”
“苏锦,你的额头怎么红了?”
苏锦:“没怎么。”
傅清饶有深意说:“看来小宝今天当了灯泡。”
苏锦解释:“我们不是。”
随后找了个借口:“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收被子。”
苏锦走出一段路,看到他俩还站在那里说话。
傅以诚盯着苏锦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刚刚抓住了苏锦话里两个字“不是。”
她反驳的话很快,脸上是迷惑苦恼样子,好像很怕跟他扯上一点关系。
这一刻傅以诚才真的意识到,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那个会追着他,跟他说“学长,你喜欢什么动物?学长,我最喜欢吃香草冰激凌,你喜欢吗?学长,等我考上大学,我追你吧......”
傅清看着一人急匆匆离开,一人站立不动的样子,忍不住问:“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苏锦不是生我气了吧。”
“她没有生气。”说完后,傅以诚转身回了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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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你在想什么,外婆跟你说话呢......”
苏锦回神,手中的石榴已经被她从上面划开一个正方形的口,她把皮剥下,问:“外婆,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重孙子?”
苏锦把石榴籽剥到玻璃碗里,没说话。
外婆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小锦,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父亲......”
苏锦低头,她明白,这世界上肯定有爱意长久的男人。
可她不想去赌一个人的真心,因为真心瞬息万变。
父亲最开始也很好,好到苏锦说:“以后我就要找父亲那样的……”
每年母亲生日,父亲无论有多忙,都会给母亲买蛋糕和礼物,情人节父亲都会送母亲一束玫瑰花。
苏锦看见桌上的玫瑰花,会故作生气地说:“爸爸,你爱妈妈,不爱我,我生日都不给我买花。”
父亲总会摸着苏锦的头,“我们七月,以后会有个爱你的男孩子送你的。”
如今,看到玫瑰花,苏锦只觉得讽刺。
无论多么娇艳欲滴,最终都会枯萎凋敝。
苏锦想,后来,父亲是不是也把玫瑰花送给了其她女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锦永远也无法想象母亲那么一个温柔的人会变得歇斯底里,到死前也不愿放弃这段满目疮痍的感情。
所以,苏锦不想把自己的人生和无法掌握的人捆在一起,无论当时多美好,未来都是会变的。
玻璃碗里的石榴装得满满当当,衬得玻璃碗分外好看。
端着碗,苏锦走到外婆卧室门口。
外婆手中拿着一个相框,自言自语着。
苏锦知道那是一张全家福。
她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沙发上,把电视调到中央八台,说:“外婆,快来看电视,今晚放的是你最喜欢的剧。”
没多久,外婆从房间里走出来。
苏锦拍拍身边的位置,撕开一包薯片,“外婆,快坐。”
外婆眼睛盯着电视,问:“放到第几集了?”
“好像是20集。”
“我昨天看的是第19集。”
“接上了。”
“......”
苏锦回到卧室时,已经快十点。
她掏出手机,才发现有消息,傅以诚八点多发的:【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苏锦赶紧回:【刚刚在和外婆看电视,没看到消息,我明天回。】
傅以诚秒回:【买票了没?】
苏锦:【还没。】
傅以诚:【明天和我一起回南城。】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苏锦有些犹豫。
偏偏这时李鸣的消息也跳了出来:【苏锦,你什么时候回南城?买票了没?】
苏锦又回了一遍:【明天回,没买票。】
看到手机连天页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苏锦心一横回复李鸣:【我明天坐朋友的车回。】
好一会儿,李鸣才回复:【那好吧。】
至于傅以诚的消息,苏锦搁置。
苏锦觉得傅以诚就像罂粟,明知道会上瘾,却吸引人靠近。
在那些错开的时间里,苏锦以为能忘了他,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甜蜜带着伤。
手机震动,苏锦看着屏幕上大大的A,这个名字,已经七年没有在她手机上出现过了。
按下接听键。
“苏锦,怎么不回消息?”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两个人同时问出口。
傅以诚先回答:“林晓晓给的。”
苏锦“哦”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搪塞:“我潜意识回复了。”
这是苏锦在网上看到的漏回消息时的借口。
傅以诚明显不好糊弄,“我的潜意识没收到,你用你的潜意识再回复一次。”
苏锦无语,她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
顺着他的话说:“我潜意识又回复了,你没收到就不能怪我了。”
苏锦觉得他俩在玩小学生的过家家游戏,幼稚,偏偏傅以诚配合。
傅以诚不是见好就收的人,他说:“恩,这次收到了,你的潜意识说你很想我。”
什么?
真的假的?
这撩人的话一点也不像会从傅以诚口中说出来,苏锦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潜意识这么说了,而且他还接收到了。
沉默良久,傅以诚才开口:“怎么不说话?”
苏锦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想跟我打电话的这个人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学长。”
傅以诚说:“你要不要来验证一下是不是本人?”
苏锦:“怎么验证?”
傅以诚:“你往楼下看。”
苏锦下床,穿上拖鞋,拉开窗帘。
傅以诚穿着件黑色卫衣站在楼下,一侧隐在黑暗里,一侧被楼道的光照亮,单手举着手机,看向窗户。
他说:“下来。”
苏锦问:“干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拎的黑色袋子,说:“吃雪糕。”
他补充:“香草味的。”
可能是被雪糕诱惑,苏锦换了衣服,去洗手间拾掇半天才出来。
可等她下楼,傅以诚却不在原地。
手机振动,傅以诚:【小区门口。】
走到门口,傅以诚的车停在那里,苏锦蒙圈。
傅以诚催促,“上车,这里不能久停。”
苏锦看了眼临停标志,才拉开副驾驶车门。
刚系上安全带,傅以诚把雪糕丢给苏锦。
苏锦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的车上吃雪糕。
迟疑良久。
傅以诚仿佛看出她的心思,“我不介意,你吃吧。”
苏锦这才撕开包装,轻尝缓味。
雪糕吃完,苏锦问:“我们去哪儿?”
傅以诚:“云山。”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车子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苏锦开玩笑,“这么晚,去云山喂野兽吗?”
傅以诚:“你这身板,还不够野兽塞牙缝的。”
苏锦没说话,默默看向窗外。
傅以诚侧过脸看了苏锦一眼,“听歌吗?”
苏锦“嗯”了一声。
然后车内就放起了一首英文歌《A Thousand Years》。
听到歌声,苏锦问道:“你也喜欢听这首歌吗?”
这首歌苏锦在云城大学艺术节表演时弹过,为此还得过最佳节目奖。
她记得是大二的时候,班级需要出节目参加艺术节。
在辅导员得知苏锦钢琴十级,就劝她代表班级表演。
可是那时苏锦忙着打工,分身乏术,直到辅导员说参加艺术节表演能加操行分,对她期末拿奖学金有帮助,才答应参演,她当时选的就是这首歌。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停下,傅以诚看向左边的玻璃窗,缓缓说出两个字:“喜欢。”
苏锦下意识回应:“我也挺喜欢的。”
车子重新启动,傅以诚嘴角微勾。
苏锦又看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那点点伤痕在他手上格外碍眼。
但他好像不愿提起这些伤。
苏锦移开眼。
傅以诚说:“我手上的伤是不小心磕的。”
苏锦知道他是在撒谎,也不拆穿他,只是很轻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