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修）鬼卞（四） “如果有 ...
-
“你现在…还杀不了我。”黑衣人轻声开口，“昭月。”
“我们会再见的，马上。”
下一刻，黑衣人化作一个傀儡不动了。
“傀儡术…”昭月收了佩剑，盯着傀儡出神喃喃。
那个黑衣人，多半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鬼卞珠是自己的？那黑衣人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昭月揉了揉眉心，继续去看那面镜子，按照光线，阴阳图正好可以全部映射在镜子里。
原来如此。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陌生。脑海中又响起黑衣人的话。
“自从宿云林杀了昭月后。”
“再也没有使用过关于昭月的招式。”
“……”
这是昭月恢复记忆三天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心中那酸涩的，空虚的，乏力的感觉，像一把钝刀一样磨着心脏。
这三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宿云林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昭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房间的，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要不要冲过去和宿云林坦白。
但是他能说些什么呢？
说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三百年前，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这三百年间自己所做的错事呢？很能一笔勾销吗？
算了。
恨也好，错事也罢。昭月已经死了一回了。什么都没必要了。
想着，他终于在后半夜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
“师尊，下一步我们该干什么？”
“既然已经知晓，设阵除妖。”
昭月“嗯”了一声，心思却完全没放在这里。
鬼卞珠，黑衣人，昭月，魏瓷，三百年，走火入魔。
真是好大一个烂摊子，而且…
昭月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宿云林。
而且估计是宿云林出手，也处理不了的烂摊子。
山脚下，昭月告诉宿云林自己想试试独自解决这件事。
“你确定？”
昭月犹豫着点头，“嗯…实在解决不了的话我就大喊师尊救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见宿云林笑了。
记忆中的宿云林好像很喜欢笑…和夏曲黎所说的不苟言笑的仙首大人有些出入。
是了，自己认识宿云林以来，对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是拿笑来回应自己的。
“……”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昭月身体一僵，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和宿云林分别，昭月走向昨天遇见魏瓷的地方。手中攥着鬼卞珠，内心难得有点犹豫。
槐树下，他依照宿云林的方法，画了法阵，鬼卞珠在阵眼发出奇异的光，血红色瞬间充斥了整个林中，在一片红光中，魏瓷出现了。
“魏瓷，你当年收的弟子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魏瓷颔首，“当年我收了一男一女作为弟子，男孩名叫温桑，是一户农家的大儿子，女孩名叫虞婷婷，在遇到我之前，是个在街上乞讨的乞儿。”
昭月“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魏瓷，“魏瓷，你现在已经不止是鬼魂了。鬼卞珠…你听过吗？”
魏瓷摇头，“我死后魂魄一直长眠，从未听说过人间的事。”
昭月斟酌着怎么开口告诉魏瓷鬼卞珠的事情，“鬼卞珠是世间邪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而如今你被有心之人…可如果要毁了这鬼卞珠。”
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会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昭月一惊忙回头看去。
只见宿云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里，想到自己刚才和魏瓷的对话，应该没有什么破绽暴露自己，昭月暗自松了一口气。
魏瓷的魂魄终于有了些动静，他也惊讶的看向宿云林，“仙人…”
又看向昭月，只见昭月疯狂打手势，魏瓷一个死了几百年的鬼居然也有了眼力见这东西。
他看出来了昭月不想让宿云林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仙人易容的原因吗？
宿云林对待别人又是冷着张脸，不过对待旧友时，还是尽量温和一些。
“鬼卞珠，是妖魔所炼制，魔物，不该留于世。”
昭月知道宿云林直接，但没想到这么直接，不可思议的望向宿云林。
魏瓷一愣，魂魄有些飘渺，“仙人的意思是…我已经不算得上一个魂魄了，而是祸害人间的妖魔？”
宿云林摇头，很轻很轻，“并非，你从未害人，算不上妖魔，但鬼卞珠却是实打实的魔物。”
魏瓷点头，他的一生都在与妖魔对抗，如今死后却与妖魔有了联系，这无疑是令人窒息的。
那一缕魂魄语气带上了笑意，“那就麻烦仙人彻底除去我了。”
昭月早知道魏瓷是这种选择，但内心还是有点难言。
宿云林听到魏瓷的话，冲昭月点头，示意他动手。
于是昭月双手交叠，又指尖相交，一手聚灵，一手捻符，口中念咒，法阵启动。阵眼中的鬼卞珠开始吸收四周的妖气，最后自爆。
魏瓷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比不久前看起来更加脆弱。
那人却看起来无所谓。
“我这一生无时无刻都在想，当年如果我早一些意识到父亲是妖魔，是不是就能救下魏敏了。”
“这些年，我一路行善，靠自己能做到的方式斩妖除魔，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我常常梦见父亲，他哭着说，他好痛，他该死他害了魏敏。却从未梦见魏敏，她在怨我吗？仙人…”
魏瓷自顾自说了很多话，昭月和宿云林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不过，这一生最感谢的还是遇见了二位。”
魏瓷看向二人，笑得灿烂。
“如果有下辈子，我很想和您们一起浪迹人间，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哪怕知道鬼卞珠毁的代价是人死魂飞魄散，但昭月还是在内心回答他。
嗯，那我定要拿天下最好的酒招待你。
最后，魏瓷向宿云林鞠了一躬。
“谢谢。也劳烦替我向昭月仙人道谢。”
宿云林点头，神色不明。
他又看向昭月。
“道友，多谢。”
*
彻底魂飞魄散的时候，昭月看着空中飘着的落叶，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又讪讪收回手。
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林中久久不散去的雾气也渐渐消失。
“师尊，你怎么来了？”
回去的路上，昭月主动打破沉默。
“只是感受到了旧友的气息，想到了什么，过来告个别。”
昭月内心啧啧称奇，可以啊宿云林，三百年不见竟然如此仗义。
虽然魏瓷魂飞魄散了，鬼卞珠也没了，可这件事依旧没完，对于幕后之人，昭月一点头绪也没有。
但好像又有了些许线索。
那个黑衣人。那个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黑衣人。
可线索也断在这里。
自己才醒来多久，已经有两人，甚至更多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昭月内心叹气，苟活还真是困难啊。
不过此事只能先告一段落，两人回了天界，为拜师礼做起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修）鬼卞（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