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非池中物》千茗懒箐

3、第三章 （修）昭月 真是好久不

　　“在这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昭月惊愕，宿云林怎么来了。

　　他急忙行礼，“仙首大人，我刚练完剑，在树下休息。”

　　头顶传来轻笑声，“休息？辛苦了。不必这么拘束。”宿云林听起来心情不错，“爱徒。”

　　昭月：“……”

　　昭月一向得体的笑容实在有些绷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是…仙首大人。”

　　宿云林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道，“虽然你我未行师徒礼，但名义上来讲，我已经是你的师尊。”

　　昭月：“……”

　　他就知道宿云林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简直要气笑了，这宿云林什么癖好啊？

　　“是，师尊。”好汉能屈能伸，只不过这一声师尊叫的实在有些咬牙切齿。

　　宿云林倒也不在意，“今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为师。”

　　昭月点点头，内心却不怎么认同，自己好歹也是少年天才，不至于差成那样。

　　不过嘴上还是礼貌。

　　“多谢师尊。”

　　没法去人间听戏，没有人聊天，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昭月有些受不起了。

　　三百年啊，宿云林怎么还是老样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歹给自己留个伴啊。

　　于是昭月溜达去了久仙峰。

　　夏曲黎习惯没变，闲下来就在莲花台旁边画画，少女一会托腮，一会皱眉的。

　　大老远看到昭月的身影，夏曲黎主动打招呼。

　　“沈白？你怎么来久仙峰了？”

　　昭月礼貌行礼，“回夏掌门。师尊今日繁忙，弟子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熟悉熟悉。”

　　夏曲黎乐呵呵的招呼他过来，“这就叫上师尊了？我还记得当时在酒楼，你俩当时可有点微妙噢。”

　　昭月微微一笑，心说原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己很嫌他啊。

　　“掌门说笑了。”视线一瞥，看到了夏曲黎的画。

　　画中是两个少年，白衣和蓝袍交织在一起，在莲花台旁边比试，刀剑相向。只是昭月越看越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在哪见过。

　　夏曲黎感受到他的视线，嘿嘿一笑，“嘘，不要告诉你师尊噢。”

　　昭月一愣，才发觉，这两人的衣着怎么那么像自己当年和宿云林的风格？

　　自己喜淡蓝，宿云林喜素白，夏曲黎曾经点评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冻人。

　　“您画的这是…？”

　　夏曲黎故作神秘的低声说，“昭月和宿云林。”

　　“虽然世人都说昭月和宿云林不合，但我不觉得，嗯…我认识他们其实更早一些。昭月为人温和有礼，谁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入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说的就是他吧。而且那时候，宿云林虽然一直冷冰冰的，但对昭月就很温柔。”

　　“不然也不会陪着昭月胡闹一起当无派剑客了。只不过后来…”

　　夏曲黎停顿了一下，很不是滋味的笑了一下，“呃我说这些做什么，呸呸呸不讲了。总之呢，我还是觉得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谈笑间，夏曲黎为作品补上最后几笔，“说实在的，我还是很希望他们和好的。”

　　夏曲黎为昭月倒了茶，“你说万一某天昭月诈尸回来了呢？”

　　昭月喝茶的手一抖，心虚的瞄了夏曲黎一眼，心说还真被你说中了。

　　昭月点点头，安慰道：“总有一天，会故人再见。”

　　看向莲花台，莲花台的莲花靠着仙法保持四季如春，久仙峰的景色是天界数一数二的，这也是他常常拉着宿云林串门的原因之一。

　　*
　　接近下午，昭月起身告别，又回了探春门…继续发呆。

　　昭月又在桃树下发呆，他其实有在思考宿云林会不会认出自己了。一见如故，恐怕是又起了杀心。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仙首杀人也需要理由吗？很显然不需要。还将自己收做弟子。

　　宿云林啊宿云林，你怎么真和百年前一样，让人如此的捉摸不透呢？

　　“怎么又一个人在树下发呆？”

　　宿云林踏进院中，就看到昭月盯着某处出了神。

　　“是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无趣了？”

　　昭月心说还是故人懂我，轻轻点头。

　　宿云林摸了摸昭月的头，“那正好，陪为师去一趟人间吧，酒楼的事还有印象吗？”

　　昭月一怔，有些不适应对方的举措，但还是点头，“有的。”

　　“处理完回来，也快是拜师礼。”宿云林似意有所指，“正好带你历练一番。”

　　昭月微笑，真是好贴心的师尊啊。

　　看着对方想杀人的眼神，宿云林被逗笑了。

　　“弟子在人间时，在书卷中看到过对妖魔的记载。妖魔喜血，但只常常出现在郊区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妖魔却敢在市中心酒楼行动，市中心数年来无事发生，又靠近天界，就算是大妖魔也该考虑后果，如此冲动…”

　　昭月没有说下去，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宿云林轻轻点头，“聪明。在天界眼皮底下作威，它的目的就不单纯了。”

　　“怕吗？”他问。

　　昭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常年隐居，没有处理过妖魔？”

　　昭月看着宿云林的眼，勾起嘴角。

　　“有师尊在，不怕。”

　　宿云林满意的轻笑一声，很短促。

　　昭月其实是有些不安的，这个宿云林太陌生了，陌生到自己也把握不住，三百年，宿云林变了很多，爱笑，温柔了些，话多了些，按人间的说法。

　　就是多了活人味。

　　这按理来说是好事，他前世不止一次的提醒宿云林接地气些。

　　三百年不见，他和宿云林又堪比陌生人了。

　　“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便该走了。”

　　昭月看着宿云林离开的背影，太阳有了要落下的趋势，阳光散落在对方的背影。

　　昭月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两人在桃树下相约一起游历人间的时候。

　　原来一响贪欢的代价居然是三百年的分离吗？昭月眨眨眼憋回眼睛的不舒服，然后冲着宿云林的背影苦笑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宿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