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渡灵师（二） 她发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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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怔住了，停在亭子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怎么突然忘了这茬了，自己死而复生这一事瞒得过任何人，唯独瞒不过飞升台。
他下意识去看宿云林的反应，却只见对方情绪没有任何波澜，淡定自若，只是冲着夏曲黎点头，回了一句。
“知道了。”
昭月这下真是一个脑子掰成三个用了，他正想着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天界会怎么处理时，突然发觉不对。
自己在青雅阁旁边遇上的那两个修士明明说昭月的石牌是在山河105年就碎了，所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从那一刻开始，“昭月”就不是自己了，所以天界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那为什么…传言仍然是“昭月”走火入魔？
一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迫切的想要询问宿云林。
“师尊…”
“何事？”
“昭月前辈的石牌，是何时碎的？”可依拜师礼那天晚上宿云林的表现来说，他应该不知情那个“昭月”的事情。
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山河176年。”
“……”
果然，所以这个漏洞就填上了，天界根本不知道昭月的石牌在那时就碎了。可是谁又能使用障眼法连宿云林都骗过呢？
那两个恰好路过青雅阁，又好巧不巧遇上昭月给他散步消息的修士，又是谁？
宿云林轻声问，“问这件事做什么？”
“回师尊，弟子只是好奇，昭月前辈死而复生之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宿云林没接话，就在昭月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对方的声音传来，带了些失落和无奈。
“看他愿不愿意回家。”
昭月内心狠狠一颤，好像被人硬生生撬开一个口子。
他望向宿云林，突然间只觉得心跳如鼓，让他喘不过气。
*
昭月本以为白玉京这一行多半会落空，毕竟渡灵师这一脉早断。
可想不到竟然真的留了后人。
留住白玉京的是一个小姑娘，长的秀气温和，性子也淡淡的。二人拜访时对方正在院中浇花。
昭月本想客套一下拉近关系，“没想到还有渡灵师镇守此地，敢问姑娘姓名？”
但听到对方名字时，昭月就没了客套的心思了。
“梵稚。”
因为这名字昭月听过，是人间第一位渡灵师，也就是渡灵一脉的开山鼻祖的名字。
“
但梵稚又不是修士，为何…
百年后还活着。
*
梵稚第一次渡灵时，是在一片经历过战争的荒地上。
哀嚎声漫山遍野，吵的她头痛。
于是她上去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吵的最凶的一个人一巴掌。
“有病么？吵什么？”
那个人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梵稚，“你能看见我？还能碰到我？”
梵稚也惊呆了，因为那人的身体冻人极了。
“你……”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终问：“你是什么东西，看见你不正常吗？”
那人也吃惊，“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当然不正常啊！！我已经死了！”
“？！”
梵稚好似没听懂，眨眨眼细品这句话。
“死了？那你…就是一缕魂魄了？”
那人点点头。
梵稚疑惑，“那为何不去投胎入轮回？”
那人摇头：“不知，我们入不了轮回。”
“为何？”
“因为执念太重了，有些人不愿意走，他们还想回家，想活着。”
那是梵稚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看见魂魄，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触碰过的魂魄，都会消散入轮回。
起初她觉得奇怪，因为正常来说很多人死后灵魂会变得空白直接入轮回，执念重一些的，在人间滞留几日，也就忘记了，乖乖如轮回。
可有一年，执念沉重的魂魄出奇的多，她一个人根本处理不急。
路边捡了两个小孩当徒弟教，后来这一脉渐渐扩大，梵稚寻思着，就起了个名字。
叫渡灵师。
这件事这一脉的来处。
不过后来，梵稚身上的不对劲处就出现了，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徒弟们生老病死，而自己容貌永驻，没有变化。
她发觉，自己好像是个不老不死的人。
后来妖魔肆虐，渡灵师因为会些本领，便也担负起了多余的事情。
“那，渡灵这一脉为何断了呢？”昭月问。
“因为不想让普通人再去死了。凡人呐，好好过完一生就好了，干嘛担任起那些大任，一生行善，却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凭什么呢？这么想，我就不收徒弟了。”
“不得好死？是何意。”
梵稚浇花的手一顿，“世上最庞大的渡灵家族，被灭门了。”
家族。
灭门。
望家。
昭月不确定的问了句，“那家族，是姓望吗？”
这下是梵稚怔住了。
“是。”她承认，“在知道这件事时，我远在他国，匆匆赶来，却是为时已晚。”
“渡灵渡灵，那他们自己怎么办？魂飞魄散么？”
昭月一噎，“那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魔神。”
梵稚语气不带一丝犹豫，“后来我试图寻找望家幸存者，只找到一个疯了的男人和他的两个孩子。那男人应该是哪个望家人的丈夫。”
“他开启了新的生活，我想着别再记得过去的仇恨了，便没有打扰。”
这下宿云林的表情也有些沉重，他看向梵稚，开口似是询问又像是确定，“你可知他叫什么？”
“魏桥，他的孩子叫魏瓷，魏敏……应该是叫这个吧，记不清了。”
这下宿云林和昭月都不说话了，所以魏瓷他爹入魔，就是因为他哪怕侥幸逃跑，却也被魔气所伤。
所以，魏瓷，望七，这些鬼卞珠的主人，也就联系起来了。
梵稚察觉二人不说话了，奇怪的回头：“怎么了？有问题吗？”
昭月沉默了一下，说出了结局，“魏桥已经被魔气所伤，后来……”他有些不忍心说下去，“后来走火入魔，吃了自己的女儿。”
哐啷——
是水壶坠地的声音，梵稚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破碎，不可置信的确认：“那……魏瓷呢？”
“活着，学了医，游历人间。寿终正寝。”
梵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望家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是不是都怪渡灵师这一职业。
这样想着，她突然有些庆幸没有再收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渡灵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