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永夜1 永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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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被晦暗填满。
巍峨险峰，宝塔倾斜，苍穹电闪雷鸣，大地一片漆黑。
空间模糊，临渊而立，空虚寂凉。
这方天地间，唯有一道屏幕跳动荧光，陈旧的显像管仿若连接现实的媒介，亘古长存。
屏幕里展示出【四人轮盘】的场景——镜头以俯45°的角度，捕捉那张灯光昏暗的方桌，四名玩家围桌而坐。
屏幕另有四个“画中画”小窗口，分别显示四人的面部特写。
董佑宁的画面是黑屏。
只剩下三名女孩，表情各异。
特写里，沈墨棠的脸颊被溅到一滴鲜血，齐刘海下的双眸愈发清冷。
……
“哎哟，有意思有意思，真没想到呢～”
黑暗空间中冒出成熟的女性声音，语气轻佻。
显示屏的荧光微弱，照不亮宛若泥潭的黑暗，无法知道开口的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红蟹富有金属芯的声音：“哈哈！是是，还以为男生能活，令各位庄家失望了……”
“不过呢，这几个女孩，”女声话锋一转：“倒是好苗子哎！”
红蟹故作惊讶：“噢？北庄感兴趣吗？”
“当然了啦~我北城正缺人，人家求贤若渴呢！”被叫做“北庄”的女人发出一阵嬉笑：“新人选拔总是有惊喜的呀，别管怎么玩，最后能通关进城才算厉害呢！”
“要说缺人，我想没有比我更缺的吧？”第三个嗓音出现，听起来厚实而年轻。
“东庄弟弟呀。”北庄讪笑道：“你那都烂成什么鬼样了啦，谁去你东城不是送死去嘛？”
东庄冷哼：“不劳您操心，北庄阿姨。”
“你这是年少不懂富婆好～”
北庄依旧嬉笑，语带撩拨：“东庄弟弟，你呢~要是给姐姐献献殷勤，或许我会稍微给东城放点水呢……”
东庄还未回话，黑暗中就出现第四个嗓音：“得了吧，就你北城也敢说放水？”
听起来是个年迈男性，嗓音沙哑：“再者说，这些个娃儿还不算‘新人’……八仙过海，刚过第一轮，早着呢！”
“哈哈，是是，西庄说得没错。”红蟹笑着补充：“按规矩，先过三轮选拔游戏，才有资格进永夜城当‘新人’。”
北庄则一副嫌恶口吻：“你个臭老西！怎么哪都有你？狗皮膏药甩不掉是不啦！”
“老西。”东庄也冷道：“西城应该不需要新人了吧？你还来做什么？”
“咋不需要！”
西庄咳嗽两声，似是对着屏幕的特写：“有好苗子，我西城也是当仁不让！”
“刚才还说人家早着呢……”北庄阴阳怪气：“……现在就‘当仁不让’啦？”
三个庄家针锋相对。
“啊哈哈哈！”红蟹却始终笑着：“看来，几位庄家都对这届的新人很期待啊！”
TA既不加入争执，也没有劝和的意思，游离在旁。
这态度惹得北庄轻嘤：“哎哟，主持人你这话说的~人家哪届不看好了啦？新鲜血液才是……”
“只有她。”
东庄打断，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黑暗中，一道淡绿弱光打上屏幕，锁定在沈墨棠的特写上。
“好，东庄目标很明确。”红蟹保持那副机械的笑意：“希望接下来，这位新人的表现能配得上这份期待！”
“这人我要定了。”东庄斩钉截铁，生怕有人抢似的。
“年轻人呐，有冲劲是好事。”西庄咳嗽着，说话很慢：“只不过呢，当庄家就不太行了……看人不准呐！”
“老西。”东庄冷冷回应：“你要不看好，就别来抢。”
“年轻人咋说话呢。”
西庄摆出架势斥责，顿了顿，继续道：“这粉毛的小妮子装傻充愣，走不长远……短头发那个，使得是‘降低存在感’的招数，在团队战里很容易被当成弃子。”
“至于这个小妮子……”他像是花了几秒钟，打量沈墨棠，随即又咳嗽一声：“一般般吧，进永夜城也掀不起啥浪。”
“那就留给我。”东庄势在必得。
北庄忍不住揶揄：“唉哟～东庄弟弟，看上这小姑娘啦？”
她饶有兴趣的样子，嘻嘻讪笑：“那姐姐就把她招来北城，到时候你再来求姐姐怎么样？哈哈！”
东庄发出一声冷哼，没搭理。
“话说……”
红蟹终于是将屏幕关掉，似问非问：“南庄好久没来挑过新人，看来南城很忙吧！”
这话一出，黑暗中短暂沉默片刻。
直到西庄咳嗽两声，换了副口吻：“主持人说笑了，南城都快一统永夜喽，新人对她来说有意义么？”
“唉哟～是的啦，人家小南压根不需要新人啦，哪犯得着跟咱们抢呢？”北庄也悻悻然：“人家才瞧不上这些呢……想什么呢？东庄弟弟？”
“我走了。”
东庄撂下一句话：“这人的下一场，我还来。”
“哈哈哈！欢迎之至！”红蟹倒也没深究话题，语气依然跳脱：“欢迎各位庄家随时莅临新人选拔赛！”
“唉哟～我也该回去了，东庄弟弟一起呀……”北庄声音逐渐淡去。
黑暗中，只剩西庄和红蟹。
沉默持续片刻。
似乎是确定东庄和北庄远去，西庄才讪讪开口：“主持人，这游戏里的子弹到底是不是随机放的？你看，把我老西搞糊涂了都……咳咳……我还以为这游戏就是比命硬喽？”
“哈哈！当然不是随机……”
红蟹笑着回应：“往后放，能多看看新人的反应表现，方便几位庄家进行评估。”
“原来如此，主持人有心了！”西庄若有所思的模样：“说起来，这小妮子确是挺敏锐，还能从主持人的话里判断出信息。”
红蟹回了句“是啊”。
西庄继续有一茬没一茬：“其他场次呢……有表现好的新人么？”
“哈哈！都会有那么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吧。”
“咳咳。”西庄又咳嗽：“主持人，你给评估一下，这小妮子和我西城白七条比，谁更厉害些？”
“啊？这个……”
红蟹还是故作惊讶，机械笑着：“西城二把手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不知道呢，可能有得比哦。”
“有得比……”
西庄沉吟片刻，秉着苍老的沙哑嗓音：“希望这小妮子别死在二、三轮喽！”
“有强点的新人进城，不管最后是来我西城，还是东城、北城……咳咳……总之能对南城有威胁就是好事！”
“唉！这永夜城苦‘南’久矣！”
西庄感叹完，尴尬笑着，说了两句“走喽走喽”，也离开这里。
黑暗，安静。
独剩红蟹。
不知何时，屏幕画面又亮起，播放着一段温馨的影像。
视角仿佛来自墙头慵懒的猫，正百无聊赖望着一个普通农村的院口：
七八岁的小女孩背着沉甸甸的红书包，走出院门，顺着土路上学去。
后面，年迈的老妇女则站在院门口，目送孙女。
小女孩低头一直走，直到要拐弯出村的地方，才回头挥挥手，习以为常地喊着：“奶奶再见！”
隔着一条乡间土路，老妇人也挥手笑笑。
小女孩独自上学去了；奶奶则独自在家里准备晚餐。
日子仿佛永远停留在这样普通的一天。
……
屏幕荧光闪烁，影像停在小女孩挥手的那帧。
屏幕外，红蟹轻笑。
隔了好一阵，才语气低落，喃喃自语：
“哎呀呀……怎么又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