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还得练！》鹤吾

12、跑步了解一下1 跑步了解一

　　“嗡嗡嗡嗡嗡嗡……”

　　机械运转轰鸣，恒定不变，压抑、窒息。

　　沈墨棠从沉睡中醒来，缓缓睁眼，双眸黯淡。

　　周围只有微弱的光，照不透眼底。

　　“唔！”

　　她本能挣扎了一下，惊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双手被吊在头顶，脚底是……踩着一台跑步机？

　　说是“跑步机”，但也只有履带部分，没有安全扶手或者操作面板，也没有其他可落脚的地方。周围被特制的金属网格严密笼罩，像个小小的牢笼。

　　金属牢笼正发出可怕的“滋滋”声响，微微闪着电花。

　　所以……这是一个“通了高压电的小铁笼”？

　　沈墨棠意识到这点，只能小幅度扭动身子，凭着被吊着的双手扶住支撑，小心站稳。

　　身体很虚弱，四肢都酸软无力，像是卧病了好几天醒来，正在逐渐激活。

　　听觉、视觉、嗅觉……各种感官也慢慢变清晰……四面八方的机械运转声敲打着耳膜，响彻寰宇。

　　“嗡嗡嗡嗡嗡……”

　　这声音，身后尤甚。

　　沈墨棠勉强回头，视线越过被吊着的双臂，看向身后……瞳孔不由得为止一颤！

　　——身后是一台巨大的碎木机，木料入口正对着脚下履带的屁股，严丝合缝，可怕的刀轮兀自运转，随时准备吞噬投入的任何事物！

　　通电的铁笼仅在这里开了个缺口，似乎方便人往后掉出去。

　　“嗡嗡嗡嗡嗡……”

　　如果，跑步机开动……

　　只能靠被吊着的双手拉住身体，否则光靠双腿跑的话，沈墨棠毫不怀疑自己很快就会变成身后钢铁巨兽的盘中餐。

　　“啪！”、“啪！”、“啪！”

　　几声巨响，几十米高的头顶亮起巨型射灯，照亮一片圆形区域。

　　沈墨棠处在明亮区域的边缘，放眼望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碎木机的声音如此立体——

　　高速运转的碎木机不止身后一台……周围还有更多的跑步机、金属网格、碎木机……以及一个个和双手被吊着在跑步机上，浑身湿透刚刚醒来的人。

　　10个、20个、30个、40个……

　　总共40台跑步机，40个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射灯照亮的区域，仿佛是完美的健身演出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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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个人相继醒来。

　　许多性格张扬的玩家开始嚷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又啥鬼地方！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又要玩游戏？CNMB！整死我们算了！”

　　“喂！喂！别搞了！这……到底是哪里啊？”

　　“我……你，你，姐们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卧槽了究竟是哪个哦？背了多少人命了，你们被抓了要判死刑知道不！杀人要偿命的！马勒巴子的！干什么，现在这又是干什么？要把我们都搅成肉泥吗！啊！？”

　　“哎哎哎！铁丝有电！大家小心！”

　　“我说，这次这么多人……是不是最后一次了？靠！该放我们走了吧……”

　　“真的能放咱们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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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形场地吵吵闹闹，越来越多人发泄着不满，加入讨论。

　　更多人选择保持沉默，观察四周。

　　沈墨棠就是默不作声的一员，保持着警惕、慎重，目光很自然投向场地圆心位置。

　　四十个铁笼围着场地中心一个奇怪的装置——那里立着一根长杆，顶部做成拳头的样子，只有食指伸出，指向天空。

　　沈墨棠正思考这装置有什么用，左手边突然幽幽冒出一声抱怨：

　　“你妹的……最讨厌跑步机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沈墨棠听清楚。

　　她侧头瞥了眼，紧挨着自己左手边的铁笼里，是一个小男生，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印有动漫角色的痛衣，灰色短裤，蹬着双凉鞋，身材不算肥胖，但也见不到任何肌肉，平时应该很少运动。

　　最讨厌跑步机……谁不讨厌跑步机呢？

　　沈墨棠冷冷吹了一口气，没能成功吹起贴在额头上的湿漉漉的刘海。

　　这群恶趣味的绑匪，这个丧心病狂的犯罪组织，总不至于真做了个让人跑步的游戏吧？

　　要真是这样，体育成绩常年只够及格线的沈墨棠，估计会第一个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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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喂喂？……”

　　“啊，啊啊……喂？有声音吧？”

　　熟悉又讨人厌的合成音。

　　红蟹的声音笼罩场地，仿佛是那些高空巨型射灯在说话：“好……都听到了！欢迎各位玩家参与本次游戏！”

　　“经过前两轮，大家应该都习惯了吧！呀哈哈！”

　　“没错……各位，我就是本场游戏的主持人红蟹！欢迎欢迎！”

　　广播中发出“啪啪啪”的鼓掌声，不难想象，有人正在扩音器后面抓马地给自己鼓掌。

　　“首先呢！按照惯例，向各位介绍一下本场游戏的规则吧！”

　　“这个……不知道各位平时有没有跑步的习惯，反正我是不太喜欢运动的类型啦哈哈哈……咳咳，好了，废话少说……”

　　“嗯！这场游戏叫做【跑步了解一下】，顾名思义是一个需要跑步的游戏……”

　　“只要你一直跑，就能活下来……AKA：跑或死！”

　　这话说完，广播停顿了一会。

　　跑或死？

　　40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哒哒！”红蟹再次开口，语调做作：“就是这么简单哦！哈哈哈！嗯……话说，各位之中是不是真的有运动员呀……”

　　运动员？

　　这话令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样。

　　场上40个人当中，确实有一些外表看上去就更加健硕的人，毫无疑问在体能方面比其他人更占优势。

　　一直跑就能活下来……

　　沈墨棠默默皱起眉——这真是个很不友好的游戏！

　　“对了！请相信我们……”红蟹继续：“现在绑着各位的手，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哦！”

　　“咳咳，如各位所见，所有铁网都附带高压电！一旦触碰，将有超过三、百、毫、安的电流进入你的身体……”

　　“是直接被切成肉泥……还是变成烤肉后再被切成肉泥……哈！可由各位自行选择！”

　　“哦对了，说到肉泥……没错！”

　　“各位身后的机器，是能在瞬间粉碎原木的专业碎木机，相信人肉和骨头应该也不在话下……啧啧啧……那画面……啧啧啧……”

　　要么被直接搅碎，要么被电死后再搅碎？

　　沈墨棠脚下一软，幸好有被吊着的双手拽住身体。

　　“游戏开始时，将同时为各位的手臂松绑。”红蟹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强调重点：“但千、万、小、心，别手贱去触碰铁网哦！”

　　会触电身亡。

　　“还有，各位脚下的跑步机，将会以最、低、档开始运转，请小心行走。”

　　手松绑？跑步机开始运转？

　　如此一来，玩家在这套特殊的“游戏设备”之中，只能靠双腿在跑步机上活动，期间一旦触碰铁网或者掉落后方，将立刻死亡！

　　“注意咯！”

　　红蟹装模作样“咳咳”两声：“本场游戏，玩家一旦死亡，自动淘汰！”

　　“……”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死亡即淘汰，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生命长河中。

　　“当……”萦绕上空的声音忽然又变得轻飘飘的：“场上仅剩八人存活时，游戏结束。”

　　！！！？？？

　　仅剩八人存活！？

　　“哈哈哈哈！”

　　红蟹大笑着，语气掷地有声：“坚持到最后的八个人，将获得【跑步了解一下】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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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什么玩意儿！槽尼玛的！你在搞笑吗？”

　　场上有人破口大骂，难以接受。

　　其他一些人也纷纷附和：

　　“我说，主持人，你个煞比……这游戏不公平呐！”

　　“卧槽！这直接让我死就是了？他妈的，我不想死啊！”

　　按照红蟹说的规则，在场40人要淘汰到只剩8人，死亡率高达80%。也就是说在游戏结束时，将会有4/5的玩家死在这里。

　　每五人中只能活一个……

　　沈墨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实在没什么信心。

　　一片闹哄哄的场上，又响起一个尖锐的嗓音：“唉……有那几个人在，其他人横竖是死定了呀！”

　　沈墨棠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在她左手边第五个笼子里的人——那是一位身材纤瘦的白衣女性，黑长发和黑色的宽腿裤，戴着一顶米色渔夫帽，说话神态显得很刻薄，明显不是擅长运动的样子。

　　“……”

　　沈墨棠眼眸一凝，和白衣女旁边笼子里的人对上眼神。

　　白衣女的右手边，是夏菲。

　　既然她在，那么……沈墨棠粗略扫视一圈，果然找到了杜泽峰、叶小霓、赵莹莹、高令……上一轮游戏没能离开的玩家，都在这场【跑步了解一下】。

　　至于白衣女提到的“有那几个人在”，是位于她斜对面的。

　　从赵莹莹开始，她左手边是一个穿着瑜伽裤的健身女郎——再旁边是一个肌肉结实的白毛健身男——橘色网球短裙的小个妇女——身材干练头戴鸭舌帽的高个大叔——穿着救援衣戴墨镜的救生员——打扮帅气的浅黄色头发偶像男——身着体育学院制服的大学生——然后是高令。

　　这些人身上都有极为明显的运动特征。

　　确实，他们身体条件摆在那里，其他人怎么也不可能活得下来！

　　只比跑步的话，谁能跑得过运动员？健身教练？救生员？体院男大？

　　开玩笑吧！

　　“哈哈哈哈！别急……别急……”

　　红蟹制止场上的埋怨，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哎呀，其实游戏也有一些小设计哦，咳咳……相信大家都看到中间那根‘手指’了吧？”

　　手指装置就在场地正中央，所有人的眼前，很难不注意到。

　　红蟹继续：“游戏开始后呢，手指会按顺时针方向转动，轮流指向每一个玩家。”

　　“被指到的玩家有十、秒、钟的时间，决定是否使用道具卡。”

　　“哦，那就说说道具卡吧……各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铁网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面前的铁网？

　　沈墨棠的视焦从场地中央收回，打量关着自己的铁网格——在面前大概和胸口平行的位置，有5块扑克牌大小的矩形金属板。

　　“咔咔咔咔咔——”

　　场上，每一个铁笼，所有人身前的5块金属板都同时翻转过来，像是沙沙的雨声。

　　金属板的另一面是触摸屏，犹如五台嵌在铁网格中的可翻转超薄触屏手机。

　　铁网格就在近前，每个人都能轻易伸手触碰，只不过此时大家双手都还被吊着。

　　沈墨棠微微眯眼。

　　五个小屏幕从左到右，分别写着【加速】、【加坡】、【暂停】、【跳过】、【反向】。

　　这些名称以大字标题存在屏幕的上半部分，字底带有表达字意的简笔图案；屏幕的下半部分，则是一串小字说明：

　　【加速】令下一位未淘汰玩家速度档+1。

　　【加坡】令下一位未淘汰玩家坡度档+1。

　　【暂停】令自己的跑步机停止1分钟。

　　【跳过】令“手指”跳过下一位未淘汰玩家。

　　【反向】令“手指”反方向移动。

　　这就是道具卡？

　　“现在你们看到啦！”

　　红蟹紧接着说明：“所有玩家的道具卡都相同，请详细阅读每张道具卡的说明，这关乎你们是否能成功存活……还有，各位注意啦，每次轮到你的时候呢，只能使用一张道具卡……而每张道具卡都只能使用一次哦！”

　　每次只能用一张；每张只能用一次……

　　红蟹继续：“那么现在……”

　　“玩家请注意，游戏～开始～！”

　　这就是全部游戏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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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咔咔咔——”

　　红蟹话音落下，每个人面前的道具卡统统翻转回去，场上又是一片“沙沙”的声音。

　　“嘀——”

　　“嘀——”

　　紧接着，两声巨大的提示音过后，沈墨棠身体陡然一颤！

　　吊着手臂的绳结自动松开了，绳索被迅速收回到铁笼上方，无法抓取。

　　也正因为如此，全身的重量瞬间只能靠双腿支撑，令她险些一头栽倒。

　　“呃！”

　　脚下突然一晃！

　　跑步机的履带开始运转！

　　以最低的速度，缓缓的，不可停止的，一往无前的，开始运转！

　　面前的铁网越来越远……

　　意识到自己要被送往身后的钢铁巨兽口中，沈墨棠急忙迈开脚步，在履带上走起来。

　　“吱吱吱！”

　　场上突然发出一阵电光！

　　放眼望去，在场地对面靠左边的位置，一个铁笼里的胖男人脚下不稳，条件反射伸手扶住铁网格！

　　“啪！啪啪！”

　　他圆滚滚的身躯倏地绷紧！

　　表情僵硬，双目圆瞪！

　　随着“啪啪”的恐怖电击声，胖男人轰然倒下，僵直的身体被跑步机的履带往后拖拽，顷刻间掉入巨大的碎木机里——“嗤嗤嗤嗤嗤！”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肉声，粘稠的液体不断从碎木机溅出，染红了跑步机和铁笼子。

　　“啊啊啊！！”

　　胖男人旁边的铁笼子里，叶小霓吓得失声尖叫！但她很快控制住身体，调整好状态，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走。

　　高空落下冰冷的合成提示音，宛若旷野乍起的惊雷，震慑人心：

　　“游戏剩余3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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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就死了一个！？

　　大家双手松绑，在运行的履带上原地行走，还没能完全整理好情绪。

　　这时，场地中央的手指装置“嗡”地倒下，指向沈墨棠左手边的小男生。

　　“咔——”

　　男生面前的五张道具卡同时翻转，高空落下红色的灯光，在他的铁网格上打出数字“10”，开始倒数。

　　9、8、7……

　　十秒钟的时间，玩家可以决定是否使用道具卡。

　　因为红光的关系，小男生成为全场焦点。

　　游戏从他开始。

　　旁边的昏暗中，沈墨棠活动着发酸的手臂，迈开腿适应跑步机的速度。她强行唤醒虚弱的身体，小心控制平衡，避免触碰到通电的铁网格。

　　还真是个……地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