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预看》落泽叶

5、炼气士的现代生活 炼气士x发

　　【1】

　　“轰轰——！！”

　　雷龙咆哮，暴雨倾泻，刘家村的荒地中，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掌破土而出。

　　惊雷掩盖了泥土掘动的声音，不久之后，一位满身狼藉的青年从地下爬了出来。

　　他呆坐在地，一身古朴的玄色长袍沾满了泥水。

　　我是谁？

　　我在哪？

　　“轰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撕裂天幕，几道金芒从青年爬出的坑洞中腾空而起，飞向四面八方。

　　青年茫然伸手，想要抓住那几道熟悉的金光。脑内突然炸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玄珠失散，必将天下大乱，速速寻回玄珠，永镇地宫]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脑中回荡，青年闷哼一声抱住脑袋，什么也想不起来。

　　“... 寻回...玄珠...”

　　他喃喃着起身，一股稀薄的灵气缓缓散逸，体表的泥浆雨水都被挡在了身外。

　　【2】

　　日落黄昏，倾盆暴雨变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青年在水泥小路上徘徊，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玄珠...速速寻回...”

　　“玄珠...”

　　“哼哼~哼~”

　　刘小竹哼着轻快的调子路过，一手撑着最爱的彩虹小马伞，一手抱着保温袋差点一头撞，差点一头撞到青年身上。

　　“哎呀，怎么有人呐？”

　　“......”

　　“喂，你是谁啊？来我们村干什么？找人吗？你怎么不打伞？”

　　“......”

　　空气中弥漫着霸道的卤香味，味道不断钻进青年的鼻子，他的脑子里零星闪过几个画面，肃穆的乐曲，高捧祭器的巫祝，玉盘中的九颗青珠...

　　...寻回玄珠...千秋万代...永镇地宫...

　　刘小竹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盯得直发憷，举着伞就跑，跑了没几步，又转头折返回来。

　　青年的样貌实在好看，身着长袍独立雨中的姿态也实在可怜。

　　刘小竹想起了村里的小傻子，不会说话，下雨天也不会打伞，但是人很好，经常帮村里的爷爷奶奶们搬东西。

　　她翻了翻口袋，掏出了原本藏起来买辣条的两块钱，又从保温袋里挑出一个大鸡腿，一起塞进青年手里。

　　“你是不是没带手机啊？你去镇上找警察叔叔吧，公交车只要一块五，我、我要回家了，拜拜！”

　　“...拜？”

　　女孩踩着卡通雨靴，啪嗒啪嗒地跑了，如果她能再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个漂亮大哥哥在雨中站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依然干爽。

　　青年捏着两个圆圆的硬币，手指一搓，一道赤红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咔嚓——！

　　无形的屏障碎裂了，青年眨了眨眼，眼中恢复了几丝清明。

　　这是哪？手里怎么湿乎乎的？

　　他低头一看，温热的卤汁已经顺着鸡腿骨流了一手，顾不得其他，他连忙张口，连皮带肉咬下一大块，酥烂的鸡腿在口中咀嚼，浓郁的卤料香味自舌尖炸开，咸香，辛辣，带着一点鲜美的回甘。

　　他三口两口吃完了鸡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一节节咬碎，嘬吸着油润鲜美的鸡骨髓。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浓美味的禽肉，清新的甘甜，不像蜂蜜，也不是饴糖，到底用了什么料？

　　[...玄珠...速速...寻回...]

　　苍老的声音依旧在脑内循环，青年翻了个白眼，理干净衣袍，向着刘小竹离开的方向走去。

　　【3】

　　“啪嗒啪嗒...”

　　刘小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家里走去，只要再拐一个弯，就能回家和爷爷奶奶一起吃大鸡腿了。

　　“小竹回来了？”

　　一个略显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路口，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外套，裤腿上溅满了泥水，像是从哪里着急赶过来的。

　　他一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和女孩打招呼。

　　“吴叔叔？”

　　刘小竹认出来了，这是领居家的吴忠民叔叔，爷爷奶奶说他家里人都不见了，一个人住很可怜。

　　吴忠民边问边走近了两步：“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刘小竹老实回答：“买了大鸡腿。”

　　“鸡腿好啊，鸡腿肉多，香...害了老子全家，还有脸吃鸡腿！！”

　　吴忠民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扭曲，举起藏在背后的剖鱼刀，用尽全力朝着女孩的脑袋劈了下去。

　　“叮——”

　　路边的树丛□□出一道银光，贯穿了锈迹斑斑的刀身，吴忠民右手一麻，刀子落地。

　　“哎哟！什么？！”

　　“叮——”

　　又一道银光击中膝盖，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小腿整整齐齐向前翻折了九十度。

　　“啊啊啊！好痛！我的腿！！啊啊啊！”

　　吴忠民倒在地上鬼哭狼嚎，青年走到被吓傻的刘小竹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无事了。”

　　“哇啊啊啊啊——！！奶奶！！”

　　【4】

　　十几分钟后，半个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了过来。

　　刘小竹扑在爷爷奶奶怀里哇哇大哭，她真的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村里的叔伯们拿着锄头草叉，将那个穿着怪异的陌生青年团团围住。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忠民！忠民你没事吧？120马上就到了！”

　　“小竹，到底怎么了？别哭了，哪伤着了？”

　　吴忠民的小腿怪异地扭曲着，没有外伤，筋骨尽断，远远看去就像一截被斜着折断的筷子，他痛得满头大汗，指着青年大叫：“他打人！哎哟我的腿啊！他还一路跟着小竹！畜生啊！”

　　“什么！？跟着小竹？”

　　“你是谁！？来我们刘家村做什么！？”

　　“忠民的腿...啧啧啧，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下手那么狠...”

　　“报警了吗？！快报警！”

　　“他咋穿着戏服嘞？”

　　“呜哇啊！不....嗝！不是...呜呜呜...哇啊啊！”

　　“哎哟我的小竹宝，别怕了别怕了，奶奶在，奶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现场闹哄哄的，有了吴忠民的证词，村民们看向青年的眼神越发不善。

　　在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中，青年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刀，不顾周围叉过来的锄头和竹竿，将刀递到了吴忠民眼前。

　　“你的刀。”

　　正在哀嚎的吴忠民嘎地一声就定住了，周围的村民静了几秒，哗一下炸开了锅。

　　“啥？咋还有刀？！”

　　“那刀...我见过！好像真是忠民家的！”

　　“刀上咋开了个洞？”

　　那把尖头剖鱼刀十分惹眼，宽厚的刀身上长满了发黑的铁锈，不少村民都记得，忠民媳妇以前经常拿着它杀鱼，片出来的鱼片晶莹剔透，和蝴蝶似的，可好看了。

　　“啊啊！我的腿！救命！你们看他还要拿刀杀我啊！救命啊！”

　　“小伙子！你要干嘛！？你别乱来！警察马上就到了！”

　　吴忠民满脸惊恐，拖着腿向村民爬去，他身后的青年神色漠然，指了指刀上的锈迹道：“都是人血。”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抽抽噎噎的刘小竹终于缓过了劲，打着嗝道：“不...不是哥哥，是...呜呜...是忠民叔砍我...他...嗝...他不让我吃鸡腿...呜呜！”

　　全场哗然。

　　“这！这不可能啊！忠民他，多好的人啊！”

　　“小竹，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忠民叔这么多年省吃俭用的给大家还钱...”

　　“哪有不让吃鸡腿就...是不是那个小伙子威胁你了？不怕，说出来，我们叫警察抓他！”

　　“不可能！我们家小竹从来不撒谎！”

　　青年捏着刀，走到了吴忠民面前，原本用竹竿顶着他村民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刀上的血来自一对母子，锈了足有五年。”

　　周围叽叽喳喳的三姑六婆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吴忠民的老婆孩子，五年前在村里借了一大笔钱，卷款跑路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乡亲们！救我啊！”

　　吴忠民疼得满脸扭曲，又极力扯出一副无辜憨厚的模样，喜怒哀乐交织，脸色狰狞如恶鬼。

　　周围的村民都被吓得连退几步，内心也逐渐狐疑起来。

　　青年：“水汽萦绕...你刚从水边来？此处何地多水？”

　　“很多水？水管啊？”

　　“村后头不是有条河吗？”

　　“拉倒吧，就一臭水沟子，跳下去都湿不了裤衩子，哪算得上河。”

　　“水多？宁溪水库不就是吗？往东走二里就是...”

　　随着村民们的议论，吴忠民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村民们也渐渐咂么出点不对劲来，不会真给这小伙子说中了吧！？

　　青年叹了口气：“你不仅杀妻杀子，还将妻儿的尸骨抛于水中，任鱼虾啄食。”

　　吴忠民咆哮道：“没有！我没有！！你胡说！那死婆娘嫌我没钱和人跑了！那个小兔崽子就会在家玩游戏！老子辛辛苦苦供他读大学！毕业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一天到晚就会玩那个破手机！跑了！都跑了！都嫌弃我没钱！我的腿都被你打断了！你要赔！！”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段话他们已经听了五年，几乎能倒背如流，可如今想想，忠民媳妇和小子是那种人吗？

　　他媳妇的嘴巴是厉害了点，但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能干，他家的小子话不多，但踏实热心，村里有些修修补补，快递外卖的，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还不收钱。

　　“等等！你老婆孩子跑了，关我们家小竹什么事！？”

　　刘老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听着孙女哭诉，恨不得冲上去踹烂他另一条腿。

　　“这几年我们帮衬你了多少！？有什么吃的喝的都给你端去，小竹也是你从小看大的，她怎么你了？你要拿刀砍她！？”

　　“对啊，这关小竹什么事？”

　　“你、你难不成真把老婆孩子给？”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耳朵，吴忠民喘着粗气，眼睛泛红。

　　又是这样，都看不起他，都把他当叫花子，都在背后笑话他！都该死！

　　他一把抢过那刀，胡乱挥舞着向周围的人砍去。

　　“去死！去死！都去死！都是你们害的！我家破人亡都是你们害的！！啊啊啊啊！！”

　　周围人都还没来来得及惊慌，突然暴起的吴忠民又被青年一脚踹回地上。

　　他大声嚎叫着，这回儿没有人会再可怜他了，大家心有余悸地退后几步，几位身强体壮的中年人拿着草叉，将吴忠民死死叉在原地。

　　“哎呀！他真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老刘叔，别气了，等警察来，一定让他们往水库看看，还有这位...呃...这位大师？高人？贵姓啊？”

　　“游，游玄宫。”

　　青年勾起嘴角，笑意盈盈，身上那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褪去，一副明眸皓齿的好相貌。

　　“我不是什么大师，只是恰巧路过，见他拿着刀砍人，就顺手拦了拦。”

　　村民们看了看吴忠民那折出高难度的小腿，这叫顺手！？

　　刘老太听完，双手合十，朝着游玄宫谢了又谢，拜了又拜。

　　“多谢，多谢大师救了我们家小竹宝。”

　　说着从腰间翻出一卷钞票，花花绿绿，五块十块的，裹着几张百元大钞，一股脑都要塞给小竹的救命恩人。

　　游玄宫摇了摇头，一摊手心，露出两枚锃亮的硬币。

　　“已经给过了。”

　　“这、这！？”

　　刘小竹吸了吸鼻子道：“是我给大哥哥的，是我给他做公交车的。”

　　“这怎么好意思，收下吧，买点奶茶什么的，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个。”

　　游玄宫推拒了半天，指着落在地上的儿童伞道：“若实在过意不去，就将这把五彩瑞兽踏云宝伞赠予我吧。”

　　啥？五彩啥？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游玄宫撑着一脑袋彩虹小马，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