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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烧 “不许欺负 ...

  •   季怀恕对如皎的诸多评价,纯属是他本性刻薄使然,他这个人嘴里就没吐出过什么好听话。

      但从客观上讲,如皎真的是个很乖的小孩,也很容易满足,连哭起来都是偷偷哭,不让旁人发现,得到一丁点好吃的,便会开心上很久。

      季家有两位固定司机,通常不会出现忙不开的情况,但其中一位因老家有要事这几日都在请假,只剩下今晚的这位在岗。

      他将人送到家后,还要去赶季荣秉那边的应酬。

      车子停在庭院内,距离入户处还有一小段距离,需经过鹅卵石铺就的一道小径,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有几盏地灯照明。

      还没走上两步,季怀恕就听见季如皎气息声比在车上时更重。

      她抱着这袋快比她身体大的零食走的呼哧气喘,或许是体力真的到了极限,袋子被她试探着,递到了他手指边。

      让他帮忙拿的意思。

      季怀恕明知故问,语气轻飘飘:“干什么?”

      购物袋快要从她臂弯中滑下来,如皎见他无动于衷,急得变结巴:“帮帮、帮帮我。”

      她真的瘦小的够可以,让季怀恕疑心他用一根手指就能勾着后衣领把她提起来。

      “不是舍不得撒手的时候了?”季怀恕突然发觉逗她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其乐无穷。

      如皎快要急哭了,在他腿边发出吭呜的吃力声,“……重、重。”

      今天逗她逗得差不多,季怀恕哼笑,没再说什么,手指一勾接过。

      结果又没走两步。

      不察间,空着的那只右手就被一只热热的小手悄悄贴了上来,初始,只是指尖轻轻碰指尖,然后见他并未甩开,才更进一步,鼓起勇气地整个圈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声音弱弱地从下方传来,表明自己做出此等行径的缘由:“我走不动了……”

      抱不动就想让他拿,走不动就想让他牵,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接二连三地让他服务。

      季怀恕煞有其事道:“别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你倒是很容易。”

      才几个小时就养成了,在商场才牵完第一次就习惯地想牵第二次。

      管家陈叔在入户草坪前低头踱来踱去,一副思虑模样,余光瞟见季怀恕回来,急急上前两步。

      而下一瞬,瞧见季怀恕身边的如皎后,他显得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又神色一松,思虑仿佛散了:“季子豪刚来的电话,问小姐到家没有。”

      可今天下午明明是季子豪把人带出去的,管家似乎还没弄清楚如皎怎么现在是和季怀恕一起回来,只说:“那我去给他回个电话。”

      “直接让他滚,”季怀恕声音泛冷,牵如皎进门时又撂下一句,“以后都不用来了。”

      谭姨也还没休息,更换着客厅里枯萎的花,插上五月正当时的芍药,见两人回来,问他们想不想吃宵夜,她现在去做。

      季怀恕回不用,把购物袋递给谭姨让她整理一下。

      谭姨瞧见兄妹两人牵着手后足足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诶诶”两声答应,接过。

      见季怀恕交代完去中岛台那边倒水,想起来:“我刚榨了果汁。”

      如皎最近特别喜欢喝,一听见榨果汁的机器响就会闻声而动,过来巴巴地望着她。

      而无论是宵夜抑或果汁,如皎这会儿却都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低着脑袋,反常的有点不像她。

      进门后也没动,就直愣愣在那里站着,呆滞着,跟她儿子经常打的游戏里的那什么人机似的。

      谭姨觉得不太对劲:“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脸颊也比平时红上许多。

      季怀恕挑了个玻璃杯倒水,循声抬了个眼,无谓道:“困了。”

      是吗,谭姨嘀咕了一声,凭借多年的当妈经验,她觉得如皎不单单像是困了那么简单。

      凑近了听,连呼吸都瓮声瓮气的,睫毛也蔫蔫耷拉着。

      谭姨再摸她额头。
      烫的。

      季怀恕显然养孩子经验为零,如皎不是困。
      而是发烧了。

      在家庭医生到来之前,谭姨先翻出体温计为她测量腋下,37.9℃。

      强撑着精神被谭姨带着洗漱后,如皎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盖着条柔软的粉棉被,声音小小的,轻轻的:“零食呢。”

      “那几罐酸奶和芝士条放冰箱冷藏了,”谭姨把体温计收回医药箱,“其余的给你收纳在餐边柜了,病好了就能吃,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着零食。”季怀恕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走了进来。

      测量体温的时候,如皎看见他手机接连震,像是有谁不停打来电话,他不耐烦地全都按了,脸色并不好看,方才才出去接了一个。

      不过如皎很快从谭姨的话语中得知了对方是谁。

      谭姨问:“先生打电话说要回来吗?”

      “回来做什么,听他兴师问罪?”

      “当然回来要批评那个季子豪的呀!”

      “搞错了阿姨,”季怀恕背部靠上沙发,像是笑了一下,但那笑里没多少情绪,“要问的是我的罪。”

      “自己的女儿,先生他难道……”以她的身份不好多搬弄雇主是非,谭姨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知晓了如皎下午的遭遇,她心中还是有不平气,又忍不住道,“那个季子豪。皎皎在家里一直都好好的,突然被带去又乱又吵的地铁站,回来就发烧,准是被吓着了,一吓着很容易生病的,这都快三十八度了。要我说,就该辞退他!”

      来的还是上次的那位家庭医生,带着一名助理。

      初步诊断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先不需要打针和输液,吃药即可,但具体是何种类型的感冒还要进一步给如皎抽血检查,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烧得不算多严重,但今晚也要注意照料,定时监测体温,如果发展成高烧要及时通知。

      医生跟谭姨交代着医嘱,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季怀恕不咸不淡开口:“金医生呢?”

      季家有一整套私人医疗团队,各有分工,以往通常来做这些的是一位颇受季荣秉信任的、姓金的男医生。

      如皎生病这两次,来的都是其他医生。

      “哦,”被问话的那位医生停下手上的动作,如实回答,“金医生打算离职了,就和我们工作交接了一下,和季董汇报过的。”

      季怀恕只是随口一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医生拿出碘伏和采血针,小孩子遇到这种场面通常都会惊恐甚至大喊大叫,他事先安抚如皎:“没事啊,不要乱动,就轻轻扎一下,很快的。”

      如皎躺在床上,从被子中伸出一条手臂,眼珠安静地盯着针头。

      医生见她不闪躲,奇道:“连眼睛都不闭,一点都不怕啊?”

      “打了针,”如皎声线平直地回,“会舒服。”

      在一旁担忧她挣扎哭闹的谭姨,听到回答心都快化了:“皎皎真勇敢真懂事。”

      打了针会舒服?小女孩误以为是打治病的针呢,医生乐了:“不是退烧针啊,咱们不打针,这是采血呢,做个血常规化验一下,吃点口服药就好了。”

      采完血,如皎最终还是体力不支阖上了眼睛,意识模糊间,隐约听见门外季怀恕和医生的几句交谈,然后彻底陷入沉睡。

      医生离开后,走廊内,谭姨候着季怀恕打完电话,准备同他报备休假计划。

      根据医嘱如皎今晚需要人喂药和定时监测体温,但她已经订了明天中午的出行车票,熬不了夜,打算让其他保姆小林她们来照顾。

      季怀恕今晚似乎格外忙,深夜的点了还在往外一个连一个的拨电话,等他终于挂断。

      谭姨托出自己的换班想法,季怀恕没异议,她道完晚安正准备退下的时候。

      季怀恕站他房间门口,手机在手心里转过一遭,想起来似的问一句:“她在家都干什么?”

      “噢,”提的只能是如皎了,谭姨说,“皎皎在家从不闹人,她现在每天都在上家教课,闻到我做好吃的就会凑过来,特别乖的。不过……”

      顿了顿,“……感觉有点孤独,感觉小孩子还是需要家人多陪伴的,先生也不常回家。皎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房间,上星期好不容易下楼主动去后院玩了一次,她一个人,结果撞见在后院修草坪的小林他们,小林他们和她接触的少,估计是怕生,我就见到她又回来在客厅沙发自己和自己玩了。”

      回答完,谭姨小心翼翼看季怀恕神色。

      季怀恕什么也没有讲。

      -

      翌日清晨。

      朦朦胧胧感知到似乎有人走路和开关门的动静,如皎没在意,缩进被子又睡了不知道多久。

      再睁开眼,就看见谭姨坐在床边沙发上。

      “醒啦?”谭姨过来扶她,“好点没。”

      如皎看了她一会儿。

      慢慢坐起身,烧退了,但身上还是有些无力。
      昨晚睡得很沉,隐约有人从睡梦中把她叫醒,给她喂药。

      谭姨让如皎不用着急起床,她去下楼把早餐和药端到房间里,门打开的一瞬间,隔音消失,从外涌入几句激烈争吵,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如皎反应几秒,鼻腔堵塞,连说话都闷闷的:“外面吵架吗。”

      谭姨握着门把手,想到什么似的拧了拧眉,折过身来安抚:“没事儿,咱们在房间里吃饭,不管吵架。”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声暴喝,这次内容听得清楚——有谁高喊了声季怀恕的名字。

      硝烟味浓烈,犹如摔杯为号的战争前奏。

      而也正是这一声,没等谭姨来得及制止,如皎已经下床踩上拖鞋从开了的门隙挤了出去。

      思及季怀恕离开前交代,谭姨不敢大声呼喊引来注意,只得连忙跟上。

      别墅挑空很高,晨光明亮,从三楼隔着护栏,居高临下的角度,能将一楼客厅情况看个清楚。

      客厅内除季子豪外,还有陌生的一对中年男女,面容像是他的父母。

      从站位上看,季子豪和他的父母此刻正以一种来者不善的半包形式,将季怀恕围住。

      如皎再沿着护栏拐个弯,视角更为开阔,才发现她爸爸季荣秉也在,伫在沙发那儿,手里点根烟发话:“怀恕,给你伯伯他们道歉。”

      连季荣秉都站在他们那一方。

      可他不是她和季怀恕的爸爸吗,为什么要帮着季子豪说话?明明从头到尾是季子豪的错,现在几个大人竟然联合起来逼季怀恕道歉,这是什么道理?如果不道歉他们会动粗打人吗?

      季怀恕是因为自己才得罪他们的,如皎虽然不伶俐,但能分辨孰是孰非。

      此情此景让她胸口发堵,气血上涌,她顺着楼梯噔噔噔往下跑,在瞧见站在最外围的季子豪再上前迫近一步时。

      如皎以为他要打季怀恕,顾不得自己还病着,揣着前所未有的一腔愤怒和保护季怀恕的心态。

      跟一颗发射的迫击炮似的,直直朝他冲了过去:“不许欺负我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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