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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沈余年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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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年还是很识时务的,知道自己身体好坏,也不写着徒步到处溜达了。
他和马尔库斯租了辆车,开出卑尔根,漫无目的的转着。遇到岔路口,沈余年就和老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胡乱指挥:“左转……右转……我喜欢这个方向……”
马尔库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青筋暴起,算了,不和病人计较,保持良好心态。
也不知道这样乱七八糟的转悠了多久,沈余年坐车坐得有些乏了,马尔库斯说就停在这里活动活动吧。
得亏他们出行的时间早,不然冬令时下午三点天就会暗下来。
转悠了半天,时间也才到下午两点过。
因为要出门,沈余年穿的很厚,浅咖色的针织围巾把头也包裹了起来。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片密林,或者说,这样的森林在挪威是随处可见的。
雪花依旧不断地飘落下来。
大地已布上一层雪白的棉花,树梢也都静静地披上了雪衣。归巢的小鸟挨挨挤挤地依偎在一起,鸣声渐弱。林中静谧无声,只有轻柔的风声与下雪轻轻敲击树梢的声音。
沈余年左右活动着,马尔库斯拿出宜家的饭盒,取出里面的西兰花和煮鸡蛋就开始吃饭。
“诶……你……”
美食荒漠是尤其让沈余年难过的事情。
还得是铁血北欧人。
索性沈余年也不饿,他看着远处路边的水果摊有些眼熟,可干枯的枝桠和模糊的记忆做不出准确的判断,那只是十年前偶然的一个半天。
现在的季节已经没有水果放在外面。
那个小镇似乎叫做omha。
沈余年想要再找到街边的路牌确认一下,可是也没有路牌,就像是记忆出现了差错一样。
“那个是农场主买水果的,你应该见过类似的吧。”马尔库斯吃东西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怎么会没见过呢。
————
omha这个小镇地图上都搜不到,那个时候他们还相爱,偶然驱车路过这里。
北欧密林夏季算不得水草丰美,可你只要走进森林里,俯拾便是汁水丰满,香甜溢口的莓果。沈余年喜欢蓝莓,蒋望不喜欢,他讨厌酸或者甜像开盲盒一样,摸不准口味的东西。可是蒋望喜欢沈余年。
沈余年给路边的无人水果摊付了钱,问蒋望以后还会再来吗。
蒋望靠在车边抽着烟等着沈余年,听这个问题有些发笑,他说,以后不会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名小镇,世界上有千千万。
沈余年刚扬起来的嘴角想要落下去,又被他绽放出更大的弧度,一根弦被绷到极限,他说,对,以后不会了。
————
对沈余年来说,回忆是长满倒刺的荆棘。
越是幸福的回忆,便会越难堪,越破碎。
直到,荆棘刺穿心口,蘸着血在沈余年的身体上写下永远的诀别诗。
沈余年难受地弓起身子,在路边蜷缩了下来。
马尔库斯一边西兰花蘸黄豆酱,一边观察着沈余年的状态。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放下了食物,快步走过去把沈余年扶了起来。
氤氲的热气从保温杯里面冒出来。
汽车供暖也呼呼作响。
一切温暖的事物终于把沈余年难看的脸色拯救回来。
“Shen,请原谅我的冒昧,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告诉我是什么病症吗?”马尔库斯举起双手作出无意冒犯的情状,“毕竟我们还有一段时间一起旅游的日子,这可以让我提前预防一些突发状况。”
沈余年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那我这毛病可就多了。莫名其妙的抑郁症,莫名其妙的肺病,还有……”他抬起手,原本应该光泽的指甲上出现了淤血青色,“要命的肺部肿瘤。”
夜幕降临,林中的景色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得瑰丽而梦幻。树冠在月光下暗沉沉的,树干与枝杈却被镀上了一层滴水般淡淡光晕。
远处是一个村庄,屋顶与围墙上也覆满了白雪,烟囱里飘出的烟升上了天,连成一线。微风过处,树影与积雪便随之轻轻颤动,静谧纯净的风景被凝固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哈哈……”沈余年收回了手,“逗你玩的。人们总是被决定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希望这样,我想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离开。”
他想,有勇气去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