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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4.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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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当年餐厅的争吵,后来取了个折中的法子——沈余年搬到了卑尔根。
他们最开始相遇是在这里,
卑尔根是他们呆过最久的城市——群山环抱,雨声潺潺。
沈余年的父母是挪威能源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在夏季休假之前,他们去别国合作的子公司进行最后的技术检查,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出差是件寻常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没有再能平安回来。
上天眷顾谁吗,很难说。
沈余年也不知道。
沈父沈母最后只有一个衣冠冢,原子化的家庭结构里只有他们三人——连后事都显得格外简单。
看着奥斯陆熟悉的街景,沈余年喘不过气,他想暂时换个城市待着。
漫长的夏日来临之前,沈余年来到了卑尔根。
卑尔根有着独特的气质,尤其是被大众讨论的雨季覆盖了一年四季。
沈余年喜欢下雨。
————
“好巧。”
蒋望一早就注意到了沈余年。
“你好。”
北欧的生活本质上是枯燥乏味的,店铺关门都很早,集体性的娱乐活动也近乎没有,唯有周末的夜生活值得期待——工作压抑了的人们在此进去释放自己的情绪。
一般来说,周末的轨道交通是24小时都提供的,就为了搭载不同时间从酒吧醉醺醺走出来的人。
一种平静又荒诞的平衡维系着命悬一线的生活。
沈余年皮肤很白,加上高中过来之后,经历少日照的生活,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有一种透明感。
音乐声很大,想要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要离的很近。
蒋望顺理成章地在沈余年身边坐下了。
他们在白天打过照面,沈余年在能源公司实习。
“我叫蒋望。”
“沈余年。”
氛围灯是紫红色的,妖冶又迷离,压抑又疯狂。
蒋望一眼就看穿,沈余年是个同性恋。
沈余年高中被迫转学,一是因为沈父沈母的工作调动,二是沈余年遭受了性。骚扰。
旁人都说,同性恋是怪物,沈余年是自作自受。
压抑成了沈余年成长的底色。
“你来爱我吧。”沈余年看着蒋望,像是掌握主动权的上位者。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性取向指责他,也没有人再关心他了。
来爱我吧。
“好。”
蒋望没有一丝犹豫。
「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賜我他的吻,如憐憫罪人」
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沈余年的生活本质上一团糟。蒋望不容拒绝地挤进沈余年的生活,拉着沈余年出逃。
实际上,蒋望很忙,蒋父留给他的是一个烂摊子,他忙着满世界跑。
可能因为年轻的时候总是精力旺盛,二十小时的长途飞机也不觉得累。
这里总是雨声潺潺,沈余年就捧着书坐在窗边,等着蒋望没有任何征兆的到来。
他们就在不同的生活节奏里相爱。
当天凌晨到卑尔根,蒋望拖着简单的行李敲沈余年的门。
第二天,他们就能精神百倍的去附近徒步。
“年年——你就像个小刺猬。”
蒋望明明比沈余年大,遇见沈余年语气总是在撒娇。骨节分明的手拨弄着沈余年毛茸茸的头发,这只刺猬不扎手。
“蒋望,你撒手——!”
沈余年卯着劲想往上走。
徒步登山是娱乐项目贫乏的北欧沈余年的每周必备项目。就算是同一座山,你从未开发的路走上去,你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有时候是山顶终年的积雪,有时候是清澈的水潭,有时候你会不忍心下脚,因为遍地都是成熟的浆果。
沈余年那个时候身材并不瘦弱,这边最不缺少的就是户外运动。他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又丝毫不夸张。
上周蒋望不在,他自己一个人走过这条路,上面有一汪潭水。他记下了路,打定主意这周要过来游泳。
快活的日子镶了金边,沈余年来不及悲伤。
他是在路灯上栖息的飞鸟,高兴了就能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峦。
蒋望有些好笑地蹲在水边,沈余年自由地扑腾着,像鱼儿长了翅膀。他的烦闷和压力似乎只要看见沈余年,一切都不复存在。
“哗啦——”沈余年窜了出来,甩了蒋望一身水。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水珠甩掉,撑着身子还没从水中完全出来,先吻上了蒋望的脸颊。
沈余年当时想,他的夏日迷情就是蒋望。
他颓靡又欢愉的日子,引人沉沦。
短暂热烈的梦持续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