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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12 10“蒋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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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蒋哥,你想要成为什么?”年轻的沈余年问蒋望。
“我什么都不想成为,我只想要你。”蒋望只有沈余年这一个宝物,他认为是最珍贵的宝物。
“年年呢?”
沈余年喝着可乐,手指向在快餐店的桌上吃薯条的飞鸟,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我想成为一只飞鸟。”
实际上,沈余年只是一只没有脚的鱼。
陆地上他没有办法呼吸。
11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汉堡和薯条。”
马尔库斯闻言差点开车撞到树上去,他又重复了一遍:“汉堡和薯条?”
这是一个没有胃口,身患重病的华国人爱吃的东西吗。
沈余年态度很坚持,还点名要去的是快餐店。
天色已经黑了,马尔库斯本来想要打包带走,沈余年却选了堂食。凳子是铁制的,有些凉,沈余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隔壁桌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刚用晚餐,还有些残余的食物留在桌上。服务员并不急着来打扫,因为会有飞鸟前来清理干净。
沈余年吃着,并没有尝出什么独特的味道。
他看着飞鸟有些发呆。
飞鸟是不需要家的。
北欧没什么好的。
天气总是阴沉,物价总是高涨,寒风中人们行色匆匆,除了路灯上栖息的海鸟。
12
国内。
时间一天天过去,蒋望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沈余年真的离开了。
这次他回头看的时候,沈余年不在了。
他给沈余年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电话也被有预谋的拉黑。
“你当时和我吐槽说,北欧这个地方很小,开个车的距离就能跨越国界,你说世界是很大的。”
沈余年的字字句句又出现在他脑海,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何尝不知道,最渺小的是人本身呢。
一个人哪怕只是藏匿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想要找到都要花费无尽的力气,要天时地利人和,何况那里有着绵延不尽的山峦。
他这十年有着无限的欢愉与快乐,在他世界刚搭建的时候,沈余年闯了进来,接受了他的邀请。此后经年,沈余年就一直都在那里,他做了再坏的事情,只要叫“年年”,沈余年总会答应。
他没有童年,他在沈余年的爱里重新长出了骨骼。
蒋望不知道为什么沈余年会毫无征兆的离开。
“年年……”
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没有人回答他。
电话铃声响起,是李维年。
看到来人,蒋望升起希望的眼神又很快地暗下去。
“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任谁情在浓时找不到人,都会觉得不爽。
李维年也是。
“你旧情人还没哄好啊,行不行啊?”
“那不是情人,那是我的爱人。”蒋望声音很疲惫低沉。
李维年嗤笑了一声,他倒也不是真的对蒋望爱死爱活,充其量两人都是玩咖。他声音懒洋洋的:“不是,蒋哥,你的名号我也不是第一次就听见了。我是年纪小,你和我装什么情种呢?”
不留情面的奚落。
自欺欺人的假象成了泡沫。
蒋望在沈余年退让下维持的虚伪,被一个小他十来岁的人轻易戳穿。
“蒋哥?蒋叔叔?你要真演情种,就别来我们这个片场。走错地方了。”李维年挂断了电话,他列表里又不是只有蒋望一个人。
年轻有一万种方法消磨精力。
房间再度回归安静。
李维年的话语把他精英的外皮毫不留情地拔下来,露出里面腐烂流脓的内在。
“年年……”他的手抵着头,这些天伪装的冷静分崩离析。
一滴……
两滴……
“年年……”
他无措地嘟囔着,这些年沈余年从来没有让他掉过一次眼泪。
没有人回答他。
一切都变得一片混乱和无望。
房间中弥漫着沈余年他们生活过的痕迹,但现在充满了空虚和遗憾。
蒋望难受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蹲在地板上,双手抓住头发。
他想起三年前沈余年和他说:“蒋望,我好疼。”
他没有回复沈余年,他只是庆幸,沈余年回来了。沈余年于他,就像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存在就好,谁会去在乎这个抽象的符号疼不疼呢。
他想抱抱那个时候的沈余年。
蒋望哭的到后面,眼泪也干涸了,他想要去找沈余年。
哪怕是海底捞针。
他站在沈余年不让他进去的书房前,推开了门。
他想要知道为什么。
沈余年的书房,蒋望从来没有进去过,沈余年说这是他的自留地。
说是书房,书籍并不多,更多的是沈余年这十年来分门别类整理的资料。
有很大一块分区是公司相关的资料,记录的是从他接手以来到三年前经手的所有商业资料,每一桩每一件都有着详细的备案记录。刚开始的时候沈余年也不熟悉,补充资料特别多,再到后来游刃有余的判断,直到停在三年前的能源议价案——沈余年参与的最后一项蒋望的公司事物,此后蒋家商业重心从此由欧洲转到了北美,立稳了脚跟。
再往下,是沈余年的日记。
蒋望一页一页翻开读着,沈余年笔触和他这个人一样浪漫。
“我遇见了一个叫做蒋望的人。”
“他是我的夏日情人。”
“我们去徒步,我撑在岸边吻上了他,我爱他眉眼藏匿的天真。”
“……”
“我第一次和他提了分手,说完我就后悔了。他听到了之后看起来很痛苦,甚至失态地拒绝。我该怎么和他解释,我是一个害怕被爱的胆小鬼,我不想要承诺的一个家。”
“他说我像一只小刺猬。”
“我决定勇敢一点,我要和他有一个家了。”
“……”
“他说他想念我,可是为什么爱一个人还可以吻上另一个人呢?”
“他说这是正常的事情……我也没有一个答案,我舍不得。”
“……”
“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他总是很忙。”
“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是一句气话,都怪我乌鸦嘴,这好像真的成了最后一件事情。”
“好疼……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回家看看,他拒绝了我。”
“算了,我其实也是在骗自己。我托马尔库斯把房子卖了,哪里我都没有家。”
“……”
“他为什么要找人看着我,我又和他吵了一架,让他安排的那些人都滚蛋。”
“天怎么总是阴沉沉的,中午吃的饭又吐了,医生说我抑郁的情况很严重,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最自由的。”
“我还是决定先好好治病,以后的时间还长。”
“……”
“不开心……”
“今天我去医院了,我会是一个幸运的人吗。活检结果需要等两周。”
“出来了,果然,我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化疗很疼,蒋哥挂断了我的电话。”
“还是不费力气了吧。”
刚开始,沈余年的字迹很漂亮,工整有风骨,再到后面愈加潦草。
只剩的最后一页他本来写了什么,又被撕去。
成了断章。
十年的回忆,具象化成日记之后,读完需要多久呢。
蒋望不眠不休地看了两天。
一卷一卷读过去,字字句句成了落在头上的漫天雪,压得蒋望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囚鸟是没有自由的。
他的头靠着墙,沈余年字字句句犹如泣血。他在声色犬马的名利场醉生梦死的时候,沈余年正在家里蜷缩着身子,抵抗难言的疼痛。
“年年——”
蒋望翻出自己的护照要订机票,哪怕大海捞针也要找到沈余年。
可是申根签证早已在三年前就过了期。
蒋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成功人士,发青的眼圈,潦草的发型,不修边幅的衣衫。
“你为什么要去挪威?”大使馆的签证官用蹩脚的中文问他。
“我要去找我的爱人。”他的声音很疲惫。
签证官愣住了,有很多人有很多理由要去挪威——因为学习,因为工作,因为旅游,总有事务性的目的。
蒋望说,他要去找爱本身。
蒋望在无望的日子里,收到了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