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不同 这个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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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野守在楚明身边，握住他的手回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赶路回部落，我们……”
山洞内安静下来，只剩临爻给楚明配药的声音。
“你先给他擦擦手和身体。”临爻用以前楚明教自己的办法吩咐苍野，“之前楚明就是这样给你治好的，现在你来给他擦吧。”
临爻自说自话起来：“哎……怎么病得这么厉害，楚明这人啊，平时会给别人看病，自己身体不舒服，怎么就没提前察觉到呢？”
云樵坐到楚明腿边，学着苍野的动作为他擦腿。听到临爻的话，她困惑地抬起眼，看向苍野，“明给别人看病？”
苍野没抬头，认认真真擦楚明的双手，“对，他会很多巫医的活。”
“啊？”云樵愣住了，旁边面色凝重的楚山同时呆在原地。
“你说明会这些？”云樵难以置信，扭向临爻。
看见临爻重重点了下头，她以为是自己眼花。
“明在部落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东西。”云樵迟疑道。
这回，不仅临爻，连面前的苍野都缓缓停住了动作。
云樵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将目光投向楚山。
楚山连连点头：“明啊总是长不大，像个小幼崽一样稚气，而且脾气非常执拗，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娇气包。”
这些形容……与苍野和临爻认识的楚明没有半分相似。
苍野回头与临爻沉默地对视一眼。
“可楚明说这是他跟着您部落中的巫医学的。”临爻试探性开口，“他打小对这些感兴趣，一直缠在巫医身边。”
换云樵和楚山沉默了。
“先给明治好病。”突然，苍野开口道。
几个人如梦初醒，擦腿的擦腿，配药的配药，楚山主动请缨帮忙搅药。
这一次楚明足足昏睡了五日。
第六天夜里，醒来的楚明一眼先看到云樵和楚山，惊喜万分：“兽父！亚父！”
云樵和楚山被惊醒，纷纷看向声音的主人。
一旁守着的苍野也扭头看过去，眼底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可他还没开口，楚明先一步跳下床冲到云樵和楚山面前。
苍野打算去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云樵和楚山互视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兽父，亚父，我好想你们。”楚明脸上全是泪，大声哭着抱住了云樵和楚山，却完全把苍野当做了空气，“你们把我弄丢后我每天只能挖野鼠和小鸟吃，每天都睡在冰冷的山洞里。兽父亚父，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山洞中回响起他的哭声，云樵动容地拍拍他后背，连声安抚：“明，我的明，你真是受苦了……”
“亚父……”楚明再一次泪崩，和她哭作一团。
见此情形，楚山抹了一把脸，抬头望向立在床边一声不吭，满脸失落的苍野。
苍野就那么注视着楚明，空荡荡的手掌落回大腿外侧。
他安慰自己，兴许是明真的很想念家人，所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拥抱他们。
这无可厚非。
可等到楚明情绪平复后，转回来看到苍野的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陌生的表情。
是一种惧怕和戒备的神情。
“亚父，我们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有个陌生人在这里？”楚明缩到云樵身后，警惕地盯着苍野。
云樵怔住，张了张嘴没出声，扭头面向楚山。
楚山揉揉脑袋，“明啊，你忘记了吗？他是你的伴侣啊。”
一个多月的回程路，楚山和云樵对苍野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这一路上他每天不辞辛苦担任打猎工作，又尽量满足其余人的需求，同时悉心呵护楚明。身为父母，怎么会讨厌这样的女婿呢？
可眼下幼崽居然不认识自己认定的女婿了……
这……楚山傻眼了，极力对楚明介绍：“你的伴侣苍野啊，对你非常好，你一点不记得了？”
楚明歪头皱眉：“……苍野？也是雪狐吗？可他长得不像啊！？”
“对苍野，”楚山点头，“他不是雪狐，是灰狼。明啊，你是不是……生病病迷糊了？”
“不是……”楚明摇头，依旧提防着苍野，“兽父，亚父，我们回部落吧，我不想在这个山洞待着。”
云樵也急了，“明，野对我们很好，这里——”
“兽父，亚父，”苍野突然开口，脸上没了刚才的失落，“我带你们回山洞，明刚醒来，可能还有点不适应。”
深更半夜的，苍野将他们送回岩叟早已安排好的山洞，里面兽皮被子和食物一应俱全。
当目送他们走到洞口，苍野朝他们道别，转身就走。
“野啊！”楚山追上来，神色复杂，“你别多想，等明稳定了就会记起来你的事。”
苍野点点头，“嗯，我等他。”
重新回到山洞后，苍野望着空荡荡的石床和火堆，忽地感到不适应。
曾经再怎么样，这里面总会有个人等着他回来。
苍野颓唐地坐到石床边，安慰自己楚明只是因为生病才忘了自己。
可之后一连许多天，楚明都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苍野，甚至连他的山洞都不曾再踏进来。
即便楚山和云樵找借口安慰他，但苍野感受得出来楚明变了，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个月，冬季已然来临。曾经约好的伴侣仪式一推再推，迟迟没有下文。
苍野每天出门去密林周围打三倍多食物回来，会率先送到楚山的山洞中，在那里看一眼楚明。
纵使楚明不会关注自己，可苍野耐不住，脑袋里总是装着他的身影。
每每接下苍野的食物，楚山和云樵都感到不好意思，他们犹豫着表示可以不用送那么勤，但苍野却一再坚持，两个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多月，直到有一天楚明突如其来地偷偷一个人抹眼泪，什么话也没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把楚山和云樵吓得不轻。
他们赶紧跑去苍野那里将人叫了过来。
见到楚明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苍野感觉心都揪到了一起。他想过去给楚明擦擦眼泪，可楚明却瞪了自己一眼，拒绝他的靠近。
“兽父！亚父！我想一个人。”楚明边抽泣边说，“我后悔了，我想王楚，怎么办？我还能见到他吗？”
王楚？是谁？
楚山和云樵一脸茫然，他们同时转向苍野，后者虽然脸色不好，可对王楚这个人也是一脸困惑。
“明，王楚是谁？”苍野忍下酸涩的情绪，温柔地问。
楚明推开他，抹了一把眼泪，“我要王楚做我的伴侣！你才不是我的伴侣！”
苍野震住，深吸口气猛地偏开脸，许久才重新转了回来，“那我们去找他？我陪着明去找。”
“……你找不回来。”楚明缩进床角，枕着双臂不停地流眼泪，“你走吧……”
云樵在旁边跟着抹眼泪，楚山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
苍野固执地陪在旁边，低声哄他：“明知道他在哪个部落吗？”
楚明不理他。
“或者他……是哪个流浪的兽人？”
楚明依旧不理他。
“明？你真的想和他结成伴侣？”
这次楚明抬头了，“嗯，很想。王楚对我很好，还说等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后就和我结成伴侣。”
说着他又流下了眼泪，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痕，通红的眼微微泛着肿。
苍野强忍下将他搂进怀中的冲动，轻轻劝道：“明，别哭了，没有找不到的人，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楚明没理他的话，摆着手要他离开。
被驱赶的苍野只能离开。
他和楚山叮嘱了一番，神情落寞地走出这个山洞，融入黑夜中。
楚明哭累了，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楚山和云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觉得楚明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从第一次见面，他们发觉楚明变得成熟了许多，可生完病又变回曾经天真长不大的幼崽。
“睡吧，明天或许就好了。”楚山拂了一把脸，拍拍云樵安慰道。
云樵别无他法，只等遵照他的话回去睡觉。
而早早离开的苍野没有回山洞，他换出兽型跑去了密林。
以前相处的时间里他没有离开过楚明，最多只放楚明跟其他人来过这片密林。想必王楚应该在这片密林附近，他想找一找这个所谓的、叫王楚的兽人。
一整夜却徒劳无功。
天快亮时回到部落的他绕到楚明在的山洞，将肉放下后静静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苍野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山洞，迈步来到石床上，抱着楚明以前专用的兽皮被疲惫地尝试睡过去。
他实在太累了，心里压着重重的巨石，整颗心像被人反复蹂躏一样痛，痛到有时候无法呼吸，只有大口大口的喘气才能勉强汲取氧气。
“……明……”
他埋进被中，热泪砸湿了脸上那一片，紧绷的肩背不停颤抖。怕被人窥见自己此刻的窘态，他的双手死死抱住兽皮被，将自己埋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顷刻间爆发，自从兽父和亚父离开时哭过，和上一次楚明答应做自己伴侣时就再也没有流过泪的苍野像无助的迷路之人，彷徨无措。
从一开始就明白楚明不会只属于自己，可自己却被对方认定是唯一，赋予了希望。而如今真当即将与他人分享楚明的事到来，那股苦涩和肆意生长的酸意、嫉妒发疯似的充斥苍野整个胸口。
但要是让他放弃楚明，苍野又没出息的做不到，无法想象楚明离开自己，成为别人伴侣的画面。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苍野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呆滞地给自己煮肉，味如嚼蜡一般咀嚼吞下。
他收拾好石锅，去储藏洞中找了一圈，发现草莓没有了，于是再次离开山洞跑向密林。
这个季节，草莓正好长得茂盛。
苍野摘了很多回去，小心翼翼地用树叶包好，准备给楚明送过去。
楚山看到他已经微微消肿的眼时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还没睡，你送进去吧。”
“嗯。”苍野点点头，走进洞中。
洞里，楚明正恹恹地趴在床上，原本圆润的脸瘦了不少，一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
听见有人靠近，他没什么精神地抬起眼皮，看到苍野的脸当即垂了下去，没什么好口气，“你怎么又来了？”
“明，我刚采的带籽果。”苍野把树叶包好的草莓递过去，上面还残留着冒着寒气的水珠，“你要吃吗？”
“我又不喜欢！”楚明烦躁地挥手打翻了苍野手里的树叶包，草莓骨碌碌散了一地。
苍野诧异地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复杂地多看了几眼此时此刻一脸不耐烦的楚明。
某个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人，不是他的明。
他的明，很喜欢草莓，从不会这样做。
可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灵魂？
这种想法是荒唐的。
但苍野就是十分肯定，眼前的楚明不是他的明。
他沉默着将草莓一颗一颗捡起来，收进树叶包里，说了句“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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