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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个诡异的梦,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

  •   沈行知看着蔚司琛,并没有错过他微微蜷缩手指扣紧桌板的小动作,总觉得赫多源的事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以蔚司琛的性子,他决心隐瞒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再多追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换做往常,沈行知肯定就顺着他的意不再继续逼问,可他转念想到他刚才准备一声不吭离开的模样,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
      就像卡在喉管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抓心挠肝的折磨令人无比难受。———他突然就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蔚司琛了。
      沈行知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勾起他的下巴面向自己:“蔚司琛,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蔚司琛没料到沈行知会这样大胆,愣了愣,也忘记了反抗,下意识顺着话音询问:“……你指什么?”
      “你答应过我遇到事情会和我商量一起解决,不会再一声不吭丢下我。”
      “可你现在又在藏…。”沈行知平静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揣着一大堆秘密,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一个人孤军奋战?……可我也说过,你若在丢下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会恨你?”
      这番话认真又沉重,蔚司琛意识到他没有开玩笑,瞳孔有一瞬的紧缩。
      “……不是我不跟你说,是还不到时候。”他下意识抬手握住沈行知的手腕,生怕他就此离开似的,紧了紧力道:“你有你必须独自走完的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你清扫障碍。”
      “行知,我们的路还有很长,不必太过纠结眼下短暂的光影浮沉。”蔚司琛抓着他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请继续向前走吧,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脚下的路,相信我。”
      “我会在未来等你。”
      …
      “未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行知问出个所以然,蔚司琛脸上神情就像定格动画一样,停留在无奈又温柔的最后一笑中。
      紧接着,眼前的’蔚司琛‘的身影逐渐变为流光,伴随着地平线跃起的第一缕阳光彻底消散。
      “蔚司琛…!??”沈行知瞳孔一缩,赶忙伸手去抓那些飞散的流光,却仍挡不住从指尖流逝的命运。
      当‘蔚司琛’的身形彻底消散之后,藏在内里的一道金符才终于重见天日,不等沈行知看清是什么,那金符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他的眉心。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脑门上拍了一下似的,沈行知惊愕的抬手摸了摸,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等他深想,一声巨响宛如雷鸣在耳边炸开,将眼前被阳光附着希冀的世界炸出许多玻璃碎裂样的裂痕,伴随啪嚓一声脆响,整个画面被分割出成千上万份。
      世界……崩塌了???
      沈行知震惊的看着满天星河如同绸带般迅速倒退,他伸出手去接,那些碎片就像雪花一样在他的掌心瞬间融化。
      而那短短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碎片上覆盖的画面,———是一个身穿黑衣,头发极长的男人背影。
      他正在黑暗中独自行走。
      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可惜因为消失太快,沈行知没有来得及看清更多细节,于是他张开双臂,用衣袖尽可能的揽下更多的碎片,想要把它们拼凑的更完整一些。
      可惜每次画面都只有一瞬。
      而且并不连贯。
      那个男人有时衣着破旧,鬼一样的披头散发独行林间,有时又会成为衣着华服的贵公子,奢侈无度的挥霍着金银。
      有时是田野间人人唾弃的疯子乞丐,有时又变成手握利刃站在尸山血海上的胜利者。
      偶尔也会有感而发对月吹箫。
      但所有画面中,他都是独身一人。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呢?———沈行知很好奇,所以他选择继续往下看,往下寻找。
      直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长发男子站在长河的尽头,站在那片不分天地的混沌之始,依旧是背影,但这次不一样……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那抹带着蓬勃生机的鲜亮,在那首孤独的独奏曲中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填补一切黑暗和空茫。
      沈行知不由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和这样孤独又强大的人并肩站在一起,可他刚迈出一步,所有的画面就像溶解的油画,砰的一下重新散作了流星碎屑。
      星辰光芒极其微弱,纷纷扬扬的随着风的痕迹在天空中肆意沉浮。
      踏过绵延的群山,跨过了时间的长河,最终落在一本摊开的,未着任何墨迹的空白书册之中。
      “啪——”
      一声轻响,书册合上。
      将最后微弱的光芒彻底碾碎。
      少年慵懒的靠在床头,捏着书册随意把玩着,颜色极深的瞳孔中难得荡漾出一点真情实意的笑意出来:“……赫多源没有说谎,他的金魂终于完整了。”
      窝在他身旁的一只长有独角的黑色垂耳兔听到他的声音,懒洋洋掀起眼皮,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它口中流出:“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开始了。”
      “恭喜你,洛。”
      “你的愿望即将达成。”
      少年心情不错,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现在谈论输赢还为时尚早,别忘了还有那个人,他一定会拼命阻止我们的。”
      兔子甩了甩头,把耳朵从少年的蹂躏中解救出来,赤色的眼眸半阖,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不必担心,有赫多源帮忙,拖住那个人并不难,我们只需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
      “嗯,听你的。”少年扬了扬嘴角,随手把书册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险些撞翻上面摆放的一碗散发着热气的汤药。
      他小心摆正药碗,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回手抱起兔子,带着它一起从医馆后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几个起落,就彻底没了踪迹。
      ——————
      ———
      沈行知再次醒了过来。
      没错,是’再‘。
      他就像做了无数个梦中梦中梦一样,精神十分的疲惫,但身上又过分轻快,再加上双手干净如初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让他下意识以为这也是梦境。
      赶紧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会疼。
      …终于,结束了吗。
      窗外天色大亮。
      沈行知缓了缓神,洗漱过后推门出去,准备去看看付涛那个家伙情况怎么样了,正巧在走廊上碰到了买包子回来的蔚司琛。
      蔚司琛也看到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被油纸包裹保温的袋子递给他,并非常自然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是你喜欢的萝卜馅包子,快趁热吃吧。”
      ———“我会在未来等你。”
      光影与声音的重叠令沈行知微微晃神。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个被遗忘在星河乱流中,属于蔚司琛的一缕温柔。
      那……真的只是梦吗?
      “你怎么了?”
      蔚司琛察觉到他的异常,皱了皱眉,随手拦下路过的周文,让他帮忙把早饭带去给其他太清宗弟子分吃。
      待周文离开,蔚司琛抓过沈行知手腕,发现指尖脉象平稳有力并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把油纸包塞进沈行知手里:“……是昨夜没睡好吗?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
      沈行知心不在焉的移开目光,刚想借道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又朝蔚司琛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笑着道了声谢。
      但他还没走两步,就被蔚司琛再度捉住手腕,还没来得及挣扎,蔚司琛迅速将他推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
      顺手关上了门。
      沈行知一头黑线———梦里面他就鬼打墙一样逃不出自己的房间,没想到梦醒了还是和这房间过不去,刚出去两秒钟就又被抓回来了。。
      “……你到底想要干啥啊?”沈行知强忍着脾气没撒到无辜的人身上,只是这语气还是有些不太好,被蔚司琛察觉到了。
      “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蔚司琛观察着他的表情,说:“有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没什么麻烦,你想多了。”沈行知挣开他的手,顺手推了他一把:“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
      蔚司琛也是和他杠上了,吸铁石一样再次精准抓住了沈行知乱甩的手腕,任他如何愤怒的拳打脚踢也不松手,反而十分淡定的说道:“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一定遇到了麻烦,今天不说个清楚,我不会放你走的。”
      沈行知都要气笑了:“蔚司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呢?”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以后有的是机会一一见识。”蔚司琛勾了勾唇,伸手撸了撸炸毛的小狗毛,耐心的引导说:“告诉我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好吗,我知道了才能更好的帮你。”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还一直问什么!赶紧撒手!!”
      沈行知用力挣扎。
      无奈二人实力差距太大,再加上蔚司琛有心以力量压制,沈行知折腾半天除了把自己整力竭外没有一点作用。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要耍赖到底了。
      思考再三,沈行知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手腕被这块狗皮膏药紧紧粘着,有些无力的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蔚司琛:“洗耳恭听。”
      “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不能对我隐瞒或者欺骗,能做到吗?”
      蔚司琛目光微闪,似有犹豫,但很快就被从容盖过:“嗯,答应你。”
      “好,第一个问题。”沈行知也不跟他客气,直戳了当的问:“你认识赫多源吗?”
      “……”
      蔚司琛神色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名字会从沈行知口中说出,回想起一秒钟前刚刚承诺的,他虽有犹豫,但还是老实说道:“他是魔神座下第一魔将,传闻拥有一双可以看破世间所有真相的预言之眼。”
      这个名字……竟然真的存在……
      沈行知眉眼一沉,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只好暂且将这份怪异放在一边,继续问道:“你和赫多源以前见过吗?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
      “确实见过……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见一次打一次,倒也算不上有什么过节。”蔚司琛松开抓着沈行知的手,有些烦躁的松了松领口,说:“换个问题可以吗?我有点不太不想谈论他。”
      “………”兄弟,都见一次打一次了,还不算有过节啊?
      那怎样才算有过节??
      沈行知眨了眨眼,虽然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蔚司琛都气成这样,终究还是没敢问出口。
      压下吃瓜的心,顺着蔚司琛的意,转移话题:“关于十荒海域里面那个鬼王,你知道多少?”
      蔚司琛看向他,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我虽在时间的重叠中来过几次妖城,但那时的我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怎么留心,只听人说那是一个热衷于吃人的鬼怪。”
      “吃人??”沈行知头皮发麻,“……真吃啊?是饿死鬼吗?”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幽冥鬼怪’,而是一个因为执念堕入鬼道的仙者,又因他总是鬼气森森且钟爱吃人,这才被叫做鬼王,代表极恶的化身。”蔚司琛说:“至于那位与鬼王对抗千年的圣女,我只知她是’自血雨中降生的救世主‘,是个很伟大的女子。”
      正如蔚司琛所说,他对这些传闻的了解还不如沈行知知道的多,若非沈行知他们带回‘天合会即将开启第二次圣女计划’的消息,蔚司琛甚至都没发现城中女童数量的稀少……是太粗心了吗?
      还是发现了,但根本不在意呢……
      算了,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些事等以后有空了再想也不迟。
      沈行知拆开油包,火速把两个热包子囫囵吃下,又喝了口水稍微顺顺,这才绕开蔚司琛大摇大摆离开房间。
      他先是去付涛那里看了看情况,付涛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大大小小的伤遍布整个身体,就像刚从血海中打捞上来的一样,红彤彤的几乎没有一块完整好肉。
      纱布叠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很快被浸透,若非仍保持着微弱呼吸,沈行知都要以为他死了———亲眼看到付涛这副鬼样子,比大仇得报的兴奋更快涌现的,其实是慌张。
      付涛的毒术天赋早已超过了太清宗的那些老头子,是目前能够解救陆景霖的唯一方法,如果他醒不来,陆景霖虽说有主角光环的加持,但也说不准会不会就此死掉……
      主角死了,剧本崩塌。一切前功尽弃皆需重头来过。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他才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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