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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藏宝阁 尚未走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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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到近前,就听到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裹挟着剑气磅礴,余威震荡不休。
林中飞鸟惊走奔逃,羽毛卷着树叶扑簌簌的往下落,沈行知屈指弹开落在肩头的叶子,一个眨眼的功夫,姚烁就已经冲向了声源的中心。
沈行知立刻抬脚追上。
看到先行一步的姚烁此刻正鬼祟躲在灌木丛后偷偷张望,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一起过去苟起来。
发现竟是一个仙门弟子和三阶异兽打起来了!观察此人身上衣着,应该是北河竺门的弟子——他的修为达到真灵天境大圆满,在与实力相当三阶妖兽压迫下慢慢落到了下风,加上这是一个皮甲坚硬的猿型异兽,痛觉不敏且耐力惊人,熬也能把人熬死……
他咬紧牙关,死战不退。
只当视线往后,才能发现他如此拼命的缘由———他身后一方小天地中竟躲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少年被吓得小脸煞白,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在打着哆嗦,显然是害怕极了。
沈行知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在心中盘算出手救下这两人会给他算多少积分。
若非需要分心保护那孩子,竺门弟子面对同境界的异兽也不至于被处处压着打,这种时候只需要出手帮一下就可以瞬间逆转局势,提前一步结束战局。
不帮的话……那两人也死不了,最多受些皮外伤也还是可以摆平,时间问题罢了。
还没等沈行知抉择出到底帮不帮,那三阶妖兽突然仰天嘶吼一声,原本静如深海的蓝色眼睛骤然浸染出一抹妖异的红。
异变的骨骼在皮囊下横冲直撞,它的整个身体像是皮球一样被顶的各种畸形形变,不消片刻,便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叫声,骨骼猛地刺穿皮肤裸露在外。
黑绿色的血淋漓而下,瞬间染红脚下一方土地。
异兽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变得通红。
它止住了嘶鸣,好像再也感知不到疼痛,凶恶的盯着竺门弟子,猛地一甩尾巴,布满骨刺的尾巴划破风声,裹挟着恶臭的黑绿色兽血,狠狠劈在了竺门弟子在身前以剑为根,竖立而起的保护罩上!
霎时间,气流震荡,树林唰唰作响。
“异变的异兽……?还是头一次见。”姚烁抬手竖起屏障抵挡罡风,看着那形同巨型刺猬的异兽皱了皱眉,低声说:“看样子,恐怕已经是四阶的水平,那两人挡不住的……。”
四阶?
以沈行知的修为,根本打不过一点。
本来想放弃刷积分直奔主题藏书阁的沈行知突然一顿,他看着那不顾自身安危拼命保护弱小的竺门弟子,以及目露恐惧绝望却仍想挣扎求生的少年身上,他们的情绪浓烈到让人动容。
想起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沈行知就像站在沙盘之外,看着微渺的沙粒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所有的危机、死亡、痛苦都是人为的数据编成,只要能达到理想的结果,过程是怎样都无所谓。
而如今,直到沈行知真正站在了沙盘之中,成为了那微渺的沙粒,他才发现原来沙粒也会痛苦,会难过,会因为吃到好吃的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不小心掉进水沟而难过。
他们的喜怒哀乐,亦同样真实。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沈行知所在的世界何尝不是另一个沙盘呢?
*
少年的惊叫瞬间拽回沈行知飞远的思绪,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异兽的攻击愈发凶猛,竺门弟子被打的彻底翻不了身!
一个瞬息的功夫,竺门弟子身上便多出数十道血口子,最深的地方甚至都可看到白骨!!
鲜血齐射而出,他力竭倒下。
再难动弹一根手指。
眼睁睁看着异兽巨尾占据整个世界,遮天蔽日,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明白,自己已经走到尽头。
所以,最后一刻,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少年狠狠推出异兽的攻击范围。
“……快跑!!”
轰的一声,土地震颤。
竺门弟子的话音彻底湮灭在尘烟之中。
决绝的叫喊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行知的心里,他下意识搜寻竺门弟子的身影,却只看到随着烟尘飘飞的衣服碎屑。
在那一刻,沈行知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崩塌了。
他腾的起身,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姚烁猛地攥住他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沈行知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本人都不知道的缠斗:“……我要救人!”
“你疯了!那可是堪比周天圣境小圆满的异兽!就凭你真灵天境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姚烁着急的想要把他拉回树后继续隐蔽:“我也才刚刚突破到周天圣境初登境界,根本不是对手,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我想……起码保护好那个孩子……”沈行知看着与尘烟一同弥散消亡的竺门弟子,看着失痛苦的少年,指尖微微蜷缩,垂下了眼睛:“不然,他的死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
姚烁和沈行知两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贸然出去和送死无异,等待异兽离开后进去藏书阁办正事才是最优选。
可竺门弟子的死却像是一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久久无法止息。
“这异兽异化的蹊跷,我认为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姚烁看着少年仓皇而逃的方向,又呼呼看了看仍处在暴虐中的异兽,皱了皱眉,说:“你若想帮那少年,我可以帮你。但也必须止步于把他送回妖城,在那之后不论他是死是活都不可再插手。”
沈行知闻言,心中惊讶———虽说此人和付涛师出同门,但为人却是不错。
“……谢谢你。”
*
少年被竺门弟子的死吓破了胆,一路上跑的跌跌撞撞,没被打受伤反被自己摔成了重伤。。
暗处的沈行知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现身背起他快速向山下的妖城跑去,姚烁则是留下来断后拖延异兽的追赶。
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成功把人带回了妖城,少年受惊过度还未缓过神,虚弱的趴在沈行知背上。
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沈行知的衣领,哪怕手骨断裂也不放手。
沈行知一时半会掰不开他的手,就只能继续背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情况,发现姚烁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精致的衣服也被划成了流苏款,全身上下多有挂彩,好在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沈行知表情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姚烁,帮了大忙了!”
“我比你大三岁,叫哥!”姚烁眼睛一瞪,肝疼的拍了拍空瘪的暗器袋,没好气的说:“好在异兽在咱们进城后就不再深追,不然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啧,妈的,为了你的英雄病我可都把老本都豁出去了,你可不能轻易就把我打发了!”
“这份恩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沈行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任和真诚。
这反把姚烁整的不自在了。
“……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姚烁挠了挠头,轻咳一声移开目光,说:“话说,这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他状态不怎么好,先送去医馆吧,正好姚哥也处理一下身上的伤,休整好我们再去藏书阁,可好?”
姚烁摸了摸鼻子:“我都是些皮外小伤,不用管自己也会好……”
“不行!万一感染发炎怎么办?那可是很痛苦的,就算是修仙者也要多关心自己的身体才是……”沈行知自顾自的说着,一边朝城中的医馆走去,见他没跟上,还回头等他:“姚哥,干啥呢,快走啦!”
“……哦,来了!”
*
——————
到了医馆后,少年已然陷入昏迷。
他抓着沈行知衣服的手更是无论如何都掰不开,迫于无奈,沈行知只好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同款同色的外套披上。
这套无缝衔接把姚烁看愣住了,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说:“你的衣柜该不会放着十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吧?还都是太清宗的弟子服款式……”
“是啊,这样也方便。”沈行知一边整理腰带,回头看着姚烁身上的流苏款衣服,说:“你要来一套吗?我这还有。”
“……那倒不必了,人活在世就要追求一些身外之物以做调剂,不然生活得多无趣。”
姚烁看着沈行知的衣品超级嫌弃,医师帮他处理好伤口后,他进去里屋换了一套红黑渐变的立领长袍走出,绸缎般丝滑的面料垂坠感比较强,修身干练的同时,再加上若隐若现的金纹底绣,显得精致又低调。
沈行知上下打量一下,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好看!”
姚烁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沈行知的赞美,顺嘴还要吐槽一下他的衣品:“衣着就是最低成本的调剂,每天穿的好看一些心情也会大不一样,就你那每天一身白没有任何起伏,心情也跟着雾惨惨的。”
“雾惨惨的?”沈行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歪了歪脑袋:“我感觉还好啊……再说藏书阁还指不定有什么危险,穿上新的还是会弄破不是吗?”
“因为怕坏就放弃精致?哪来的歪理!”姚烁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说:“等从藏书阁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带你见见世面!”
说着,姚烁一伸胳膊勾住沈行知脖颈,带着他往医馆外面走去。
二人叽叽喳喳辩论衣着品味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躺在医馆屏风后病床上的少年却悄无声息睁开了清明的双眼。——哪有半分受惊的模样?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了起来。
垂眸看着被抓皱一团的衣服,一点一点将折痕抚平,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眼中最后一点温和逐渐被吞没。
他抚压褶皱的指尖愈发用力、用力……
刺啦———
回过神时,衣服早已千疮百孔。
“金魂似有缺失……难道是和魔鬼做了交易?”他对着破烂的衣服喃喃自语,眼眸中似谁也读不懂的复杂:“过去的千百年中,神明的预言从不会出错。为何、为何……”
“为何这次不一样了呢?”
——————
*
为防止异变的异兽去而复返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沈行知和姚烁二人这一路上都非常小心,结果直到藏书阁门前,都没再有任何的异常。
沈行知下意识回头看着竺门弟子死去的方向,那里草丛折断,树木倾倒,满地的碎石与裂痕都在彰显着刚才那一战的悲惨。
他微微垂眼,心中难掩悲凉。
“干啥呢,快过来!”姚烁站在藏书阁的大门前叫他,说:“这门上似乎有机关,你快来看看!”
沈行知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残垣,回头走到了姚烁身边,顺着他的指引,看到了门上连接着两扇大门的菱形凹槽,而凹槽的中央则有一块圆形的凸起。
这个形状……
沈行知目光一缩,总觉得有些熟悉。
“嘶……难道是镂空形状的钥匙?”姚烁凑近观察,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摩擦的痕迹,姚烁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啧,这要去哪找钥匙啊?有这时间,付涛那厮早把宝贝都给卷跑了!”
沈行知:“我来试试吧。”
“哦?你知道钥匙……”姚烁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沈行知走到门前,缓缓抬手按在那块凸起之上。
时空境的水面下,那个存放黑火翎的房门机关样式……和这个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还是……
咔哒一声轻响,就像是印证什么似的,大门竟真的缓缓朝着两旁打开。
成功了……
沈行知看着门后瞬间亮起油灯的巨大空间,一条红色的金边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中央尽头的那尊面容平和的女子雕像。
她从肩膀开始,整条左手都变成成翅膀的模样,而那些羽化的痕迹,已经蔓延至她的脖颈处,隐隐有着向全身扩散的趋势。
然而她却视而不见,仍执着的呈现出仰头托举的姿态,极长的头发遮盖她的面容,也遮盖她所窥见的未来。
红毯路的两旁则是看不到底的水池,加上灯火不明,黑黝黝的更像是深渊的巨口,衬托的那尊面目平和的雕像也变得森然可怖起来。
“哇!你真的成功了!”
姚烁看到门开,高兴的拍了拍沈行知的肩膀,转而看到里面的情景,微微一顿,收起了笑容。
他显然也察觉到里面气氛的不同寻常。
还不及说些什么,一道急促而惊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快看那边!门开了!!”
“跑!快跑啊———!!”
沈行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只见烛火幽幽,水面平静,看不到任何人影。而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竟仍萦绕耳畔,甚至连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都是那样的真实清晰。
……好生诡异。
沈行知偏头看向姚烁,发现他也一脸沉思的看着大厅,想来也是听到了那些声音。
沈行知警惕的盯着殿内大厅,没有直接点明,“……你怎么看?”
“不管怎样,我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姚烁的声音一改往日懒散,十分严肃:“你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在外面等着。”
“巧了。”沈行知耸了耸肩:“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姚烁挑眉,看他:“为了陆景霖?”
沈行知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姚烁冷嗤一声:“你小子,还真是英雄病晚期。”
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是放松了些。
“走吧,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