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做个人吧》姜沉漾

27、第27章 好厚的脸皮

　　“魂魄正常下去了。”莫齐源给相熟的阴差发了条消息，“他们说是舍友桌子上的一个木偶突然发疯。”

　　“木偶？”沈照寒皱眉，“哪个舍友的？那个不在宿舍的吗？”

　　“我问问。”

　　沈照寒拎着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眼看着快要戳到地上的血迹，又往旁边挪了一些。

　　“那个木偶确实是唯一幸存者的。”莫齐源问完了说道。

　　沈照寒扭头看向了唯一一张干净得离谱的桌子。

　　在进来的时候，沈照寒就疑惑为什么这张桌子这么的干净。

　　现在明白了，这是杀人木偶自己的家，它怎么会把家弄脏呢？

　　沈照寒站在桌子前，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空着的底座，底座也是木头的，上面有一个杆，目测应该是用来固定木偶的，他拿起来看了眼。

　　“可以试试根据这个追踪到木偶。”沈照寒说道，“我先试试？”

　　“我先试试，万一你试的时候把东西毁掉怎么办？”

　　沈照寒：……

　　沈照寒无力反驳，又戳了两下拐杖。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魂魄破了一个口子之后，他就挺迷茫的。

　　感觉一下子没了什么努力的方向，有一种不管如何努力都可能是一场空的感觉。

　　可是老头子要说多做好事，也就是说他这个口子还是有补起来的希望的？但给的又不是准话，细品像是安慰。

　　沈照寒看着旁边的莫齐源轻而易举地成功了，无比羡慕。

　　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怎么努力都无法进步，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同事和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

　　“你来。”

　　“OK。”

　　沈照寒走到了桌子前。

　　念动咒语，将灵气和那物件连接。

　　沈照寒：？

　　“怎么感觉分散在还多地方？”沈照寒皱眉，“而且，有一些感觉还在移动……”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沈照寒蹙眉：“但是没死，还活着？”

　　“嗯。”莫齐源看了眼沈照寒，“你再感受一下它大概是什么状态？”

　　沈照寒低头。

　　沈照寒努力。

　　沈照寒茫然抬起头。

　　“感觉不出来。”

　　“它没死，但身体被人肢解了。”

　　沈照寒：……

　　“这你都可以感觉出来？”

　　“它算是个特殊的人形精怪，有人类有的部分，所以能通过灵气反馈感觉到它的脑袋以及四肢。”莫齐源说完顿了顿，“你毕竟是初学者，还没有师父，做不到这么精细也正常。”

　　沈照寒叹息。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吃百家饭，平常碰到不懂的先自己研究，研究不明白问莫齐源和群友，完全可以喊所有人一句师父了。

　　但是实话实说，群里的大家都挺热情的，也很乐意解答问题，没什么故弄玄虚藏着掖着的。

　　也正是如此，沈照寒其实不想怀疑群里的人。

　　“先说正事吧。”莫齐源将话题拉来了回来。

　　“去找那个幸存者？叫什么来着。”沈照寒点开手机看了眼，“赵李杰？”

　　在离开之前，他们先做了法，将宿舍楼清了清。

　　那三个舍友虽然横死但并没有变成恶鬼，只是有轻微的怨气，其实宿舍楼挺干净。

　　打听清楚赵李杰这堂课在哪里之后，他们就直接去了。

　　至于会对当事人造成什么影响……发什么事情找当事人了解情况太正常了。

　　“你说这案子和刘家的案子会有关系吗？”沈照寒抱着手臂，自问自答，“应该没有吧。”

　　毕竟这里的精怪并不是外来的，而是赵李杰自己的，可万一别人有什么办法催生精怪呢？

　　他们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刚好一节课下课。

　　沈照寒敲了敲门，坐在教室里玩手机的人立刻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他和讲台上的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教室里的学生。

　　没有多找，沈照寒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赵李杰的身上，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有木偶留下的气息：“赵李杰？有点事情要和你了解一下。”

　　赵李杰在看到有人来敲门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看到那人的穿着和照片里出现的人一样后，惊恐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被发现了吗？

　　还是被发现了吗！

　　该死的！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他当时就不应该买那个木偶的，都是那个木偶害了他！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随便说说！是木偶自作主张。

　　他已经杀掉了木偶，怎么看都是做了一件好事！

　　赵李杰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沈照寒在看到活着的赵李杰的时候就知道他大概率和策划刘家事件的幕后之人没什么关系，但是那木偶肯定和他有关系，并且在木偶和他之间，他可能才是那个主导，但是事情多半超出了他的控制。

　　“走吧，那么紧张干什么？”

　　赵李杰挤出了一个笑容。

　　其他人目送着三个人离开，忍不住窃窃私语。

　　“虽然用拐杖，但是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啊。”

　　“就是年轻人吧，那个拐杖可能是他的武器。”

　　“我也觉得是年轻人，年轻人和老年人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赵李杰的表情很奇怪吗？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也不是我恶意揣测，但真都不像是单纯的害怕。”

　　“其实我也觉得。”

　　住在赵李杰他们宿舍隔壁的人压低了声音：“他们宿舍关系很差，经常吵架，上次其实还差点打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乱猜了，上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旁边的老师拍了拍桌子。

　　——

　　“你把那木偶丢在下水道了？”

　　等走出教学楼，沈照寒直白了当地问道。

　　这句话让赵李杰所有努力构筑的防线全线奔溃。

　　发现了！

　　发现了！！

　　真的被发现了！！

　　他感觉到了眩晕，他恨不得自己可以晕过去，但偏偏醒着。

　　并且在旁边那个不说话的人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后，他越发清醒了，根本晕不过去！

　　“我，因为我发现了它杀了人，所以我才动手的！”赵李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照寒看着赵李杰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精怪并不会因为本体被单纯的物理毁坏而死亡。”

　　赵李杰的脸色因为沈照寒的这句话而变得无比灰败。

　　“你试图杀了它，它没有还手，但并不代表永远不会还手，有些精怪是很记仇的。”

　　“我已经联系专业人士过来了。”

　　毕竟有些东西已经在下水道了，需要一些专人人士和专业工具。

　　不过还好因为有结界，精怪的那些肢体基本上都被卡在了出结界的地方。

　　沈照寒看了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仿佛魂魄飞走了的赵李杰。

　　“你到底和木偶说了什么？”沈照寒说道。

　　“我从来都没有指使它杀人。”赵李杰回过神强调，“我只是，我只是吐槽而已。”

　　“但是你多半说了希望舍友消失之类的话吧。”沈照寒抱着手臂，“精怪的思路和人类不一样，你这么说，它们会当真。”

　　赵李杰张了张嘴巴：“不管我说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又不知道它成了精怪！它杀了人凭什么怪到我的身上去！”

　　“你不要激动，从法律来说你确实没什么问题。”不少人都可能和自己的玩具吐槽，确实很难想象玩具成精了，但是如果讲因果，赵李杰必定承担了因。

　　赵李杰听到沈照寒的话狠狠地松了口气。

　　专业人士来了，脏兮兮的木偶肢体被打捞了上来。

　　说实话看着有些渗人。

　　这木偶本身就长得瘆人，被拆分之后更显得瘆人，木头身体上还能看到被刀刻过的痕迹。

　　沈照寒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赵李杰：“最好给他安排一下心理辅导吧。”

　　总感觉他的心理状态不太好，特别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更加像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处理的话，说不定他之后会自己动手。

　　“嗯。”莫齐源点头。

　　落在下水道的木偶实在是太脏了……下水道甚至都算好到了，至少不是化粪池，嗯，应该不是吧。

　　他完全不敢细想。

　　沈照寒用水把木偶冲干净，然后带着三层手套将木偶塞进了塑料袋里。

　　他感觉那臭味已经完全粘在木偶上，明明冲了这么多遍，但还是有味，沈照寒很想把袋子丢给莫齐源，然而这同事已经走到百米之外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同事情吧！

　　赵李杰看了眼沈照寒手里的木偶，总感觉那木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移开了视线：“你们会处理好的对吧？它应该不会回来找我了吧？”

　　“嗯。”沈照寒点头，“会给你安排心理辅导，有什么事情和人说，不要再和东西说。”

　　赵李杰低着头。

　　木偶依旧看着赵李杰，它听出了赵李杰的意思，两行细细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木偶发出哭声。

　　赵李杰感觉到了恐惧和恶心，在确定自己可以离开之后，转身就跑了。

　　沈照寒低头看了一眼木偶。

　　这木偶很显然刚成精没有多久，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赵李杰的话，才强行催生出了意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过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一个精怪如此呢？

　　在离开前，沈照寒提醒校领导要注意学生的心理健康以及人际关系。

　　校领导的一脸苦相，本来灵气复苏之后学校就更难管理了，现在还出了这种事情，真是不想干了！

　　——

　　上了车之后木偶还在哭，完全停不住。

　　沈照寒尝试和它沟通，但是发现它好像不会说话。

　　“这精怪会怎么处理？”沈照寒提着手里的袋子看着木偶。

　　“不知道让他们头疼去吧。”

　　“这次的事情和上次猫妖的事情又有区别。”沈照寒看了眼莫齐源，“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奇？”

　　“为什么要去好奇职责之外的事情？关心的事情变多，干的活就会变多。”

　　沈照寒：……

　　完全已经是成熟社畜的口吻了。

　　他们将木偶送到了专门的部门，然后顺便吃了个饭。

　　干活的时候完全不觉得困，吃完之后沈照寒打了八百个呵欠。

　　“找到了你们刚才那个任务的当事人的微博。”一个人拉开椅子在沈照寒旁边坐了下来，是经常在群里回答问题的前辈。

　　“怎么找到的？”沈照寒好奇。

　　“你们发在群里的那个木偶很眼熟，我之前在同城看到一个人发了差不多的木偶，然后刚才去看了眼，发现真的是同一个人。”她说完直接把微博转发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微信，“他的微博内容看得让人挺难受的，之前我以为只是个用来发泄的私人博，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情。”

　　“我准备研究一下极端情绪对精怪的影响。”

　　沈照寒：……

　　沈照寒点开了那个微博，看到第一条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都什么东西啊，这种东西居然能发出来吗？啊？如此敏感的大眼居然没有夹掉吗？

　　他看了几条就关上了，嫌弃地皱紧了眉头。

　　“如果他天天对着那个木偶说这些东西，感觉把木偶说活了也确实有可能。”沈照寒缓了几秒，又打开了手机，“他和他的舍友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恨到这种地步？”

　　沈照寒是真的好奇。

　　把所有微博全部翻了一遍，总算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不外乎就是宿舍常出现的问题，但是他发现问题好像出在赵李杰的身上。

　　比如【不想听就带耳塞，或者把自己的耳朵割掉好了（一系列用谐音写的污言秽语）。】

　　比如【天天洗澡装什么，就你们最爱干净，怎么不把自己的皮撕下来洗一洗？一群喜欢排挤人的少爷（一系列用谐音写的污言秽语）。】

　　“这人还真是从来不内耗，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沈照寒叹为观止，“真是好厚的脸皮。”

　　想想他在木偶的事情上也是这样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要不要重点关注一下？”沈照寒问道。

　　“能怎么关注？只能让学校注意，不过他多半又要多想……关注不过来的。”

　　沈照寒叹气。

　　“走了，我也上班去了。”前辈起身摆了摆手走了，“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沈照寒：……

　　沈照寒一开始觉得大家都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但是现在总觉得到处都是牛马味，他低头闻了闻自己，嗯，也有这种味道。

　　抬起头就看到莫齐源警惕地端着椅子远离了他。

　　沈照寒：……

　　沈照寒无语了。

　　他没有碰到木偶！

　　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