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为他写诗［鸣龙少年］》Guapapa

2、假如让你自生自灭

　　第二天，暴雨停歇，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细碎的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叶照向在地面的水坑。

　　奶奶在厨房准备早饭，我站在楼梯口处，奶奶见到了我将我叫到了厨房，递给我了一碗面，让我趁热吃，我看着奶奶内心一暖，憨笑着接过面吃了起来。

　　奶奶从电饭锅里盛出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冒着热气，端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沈耀正坐在餐桌前，挺直着脊背，双手放在膝盖处，背对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谢谢葛奶奶。”

　　“不用谢，快趁热喝，趁热喝。”

　　上学时，我和沈耀乘坐着一辆车。

　　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我竟然连车门都不会关，我本应该是羞愧的，可不知为何，我更加在乎的是旁边坐着的沈耀的目光。

　　我悄悄看过去一眼，发现他压根就没有往我这边看而是正在看有关物理竞赛的书籍。

　　我低下头，藏起了刚冒出头的羞愧，更按压住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来到班里，禹洋正看着语文书，乘以三，江晴朗和边晓晓还没有来。

　　我坐到位置上，见禹洋浑身正轻微颤抖着。

　　我起身，伸手按住了禹洋的肩膀，问

　　“为什么抖？”

　　我明显感觉到禹洋顿住了，他慢慢转头，看向我，头上满是汗水，眼睛里似乎都是，我看到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机的页面是学校的表白墙，上边是禹洋的照片。

　　“谁干的？”我问。

　　“不……不知道。”禹洋越说越颤抖，都快把自己抖成了筛子，想要筛掉那些让他破碎的东西，可是却无济于事。

　　乘以三他们来到后，知道了这件事，明显也十分气愤，边晓晓更是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禹洋是这个班级的一员，漂亮却又怯懦的人，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晚上回家，我拿出电脑，运用自己的知识与技能，计算着寻找着发照片的人，当定位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当晚，我敲响了沈耀的门，一声，两声，三声……我数着，很多声之后，门被打开了，沈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和昨晚不一样的干净清爽的头发，穿着睡衣，依旧是一脸厌倦的样子，可眼镜出卖了他，是急于诉说的海。

　　我将语气轻了下来，开门见山

　　“把照片删掉吧。”

　　沈耀听了我说的话，一脸莫名其妙，我想他真的很会伪装，很会演戏，倘若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真的以为我误会了他。

　　“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你发的禹洋学长的照片，我希望你删掉。”

　　“你凭什么觉得是我？”

　　他看着我，背对着屋内的灯光，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别和我打太极，沈耀。”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愧疚的样子我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

　　“沈耀，你也不希望，你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一个人吧，如果你不删掉，那么明天，全校都会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全校第一，完美的天才，完美的人设。”

　　他嗤笑一声，走进一步看着我，反问

　　“威胁我。”

　　“如果你觉得的话。”

　　门在我眼前被关上，随后，我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很响，很响。

　　那晚之后，帖子被删除掉了。

　　桑老师最近很积极，要为我们上心理课。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上课高三，心理压力会很大，所以心理课很有必要。

　　老雷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然对这节课没什么意见。

　　不过接下来桑老师的话遭到了极力反对。

　　“你们会和桃李二班一起上这节课。”

　　“啊，为什么，我不想。”边晓晓趴在桌子上，看着桑老师反驳着。

　　“是啊，是啊。”

　　江晴朗也在一旁迎合着。

　　我和乘以三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禹洋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我还是担心他和沈耀碰面。

　　“反对无效。”

　　桑老师将两手交叉放到身前比了一个叉，然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老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们十一班五个人，每人搬了一个凳子走进了桃李二班，班里的人看到我们走了进来，一片哀嚎

　　“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上课啊！”

　　“是啊，不想和他们上课。”

　　江晴朗走在我旁边，越听越生气，最后忍不住，索性直接怼了回去

　　“呸，像我们愿意和你们一起上课似的，一群书呆子，”

　　“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们！”

　　“好了，安静！”

　　讲台上，桑老师喊了一嗓子，争吵声也逐渐平息下来。

　　我想，命运中的巧合一定是占了大多数，不然，这节课我又怎么会坐到沈耀的旁边。

　　他依旧板直地坐着，仿佛刚刚的争吵压根就没有发生，将一切都隔绝开来，在他的身边，一切事物都变得安静压抑起来。

　　但，我并不反感。

　　课程开始，桑老师并没有使用大屏幕，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假如让你自生自灭

　　写完，桑老师拍了拍手中的粉笔灰，双手撑在讲台上，说

　　“这是一个题目，接着这个题目写一句话，必须是你们见到这个题目的第一反应，真实感想，不用担心被别人知道，是匿名的。”

　　因为是匿名的，索性大家都放开了写，我也开始动笔：

　　假如让我自生自灭，我要生，出人头地，却不想死。

　　人总是禁不住好奇心，我转头悄悄瞥了一眼沈耀，发现他还是没有动笔，依旧端正地坐着，看着桌子上的纸笔，好像在想着些什么。

　　“还有两分钟。”

　　我偷偷看着，看见他开始动笔，太阳的光影实在太强烈，我看不清纸上的字。

　　我只看到他写完，盖上笔帽，将纸对折三下，却又将其揉成了纸球扔进了书桌旁的垃圾袋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正好两分钟。

　　沈耀没有交那份课堂作业。

　　“好啦，还有没有没交的？”

　　我旁边的沈耀没有说话，从书桌里拿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写了起来。

　　我想对桑老师说沈耀没交，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一节课结束，我比任何人都要快地走出教室，任由江晴朗他们在身后喊我。

　　我走到了学校的一间储藏室，关上了门，倚靠在门上，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纸球，盯着看了一会，将其铺展开，上边清秀娟丽的字映入眼帘

　　——我的血液融进泥土，开出艳丽的花，背面全是我的痛苦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沈耀，看到了他手上的疤痕，看到了他冷漠背后的隐痛。

　　原来这就是那片海要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