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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机关算尽太聪明 马车停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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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稳在中山王府仪门时,不过巳时中。祁洲航刚踏过垂花门,便见新宁长公主身边的内侍快步迎来:“王爷,殿下请您往佛堂一叙。”
祁洲航眉梢微挑,应了下来,随手拂去衣上微尘,往长公主居所行去。屋内檀香袅袅,静谧得只剩佛珠转动的细碎声响。
“母亲。”祁洲航行礼。
新宁抬眸,目光轻缓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地道“你既七日内便要启程西陲,近日还是要去唐侯那里走动一下。”
祁洲航缓步上前,亲手为她斟上温茶:“母亲消息倒是灵通。圣人朝堂宣旨,您知晓的竟比孤回府的速度还快。”她心中暗道这大抵除夕之夜,新宁已与齐皇将此事敲定。
“母亲似乎,也盼着孤尽早动身。”祁洲航将茶盏奉至她面前。
新宁接过茶,并未饮用,淡淡开口:“时事易变,你们早去早回,总归不是坏事。”
一句寻常话语,却让祁洲航心头猛地一沉,新宁此言,是不是在暗示齐皇已然心急为身后之事铺好前路?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探帝王心意,新宁却先一步开口,声线轻缓却字字清晰:“夏国皇室有句老话,能振翅高飞的,才算是真正的雏鹰。大齐,亦是如此。”
祁洲航沉默片刻,垂眸轻声应道:“儿子明白的。”
待她行礼离去,新宁仍转着手中的佛珠,角落里阴影浮现,祁一道:“晋王殿下有些怀疑郑先生了。”
“阿航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新宁淡淡道:“十一这个人,一眼可以看到底,并不适合做皇帝,皇兄一生不徇私情,到最后却蒙住眼选了一个错误的继承人。”
祁一知道自己无需对此发表意见,沉默下来。
新宁饮了一口祁洲航斟的茶,“倒是阿航,越来越难看透了。”
祁一知她是指今日祁洲航阻止顾原朝亲近汪府志,挑拨其与郑先生关系的事情,便道:“王爷骨子里还是重情的,定不会害晋王殿下。”
新宁笑了笑,“你急什么。十一即位与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她又没有篡位的资格和必要,皇兄不会疑她。”
不过是些尚在容忍范围之内的小心思罢了,中山王府这一代就要消弥,相信两代君王都不会吝啬于最后的荣光和富贵。
“殿下英明。”
新宁轻轻一笑,她地垂下头,佛珠又均匀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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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佛堂,祁洲航脚步沉稳,刚转过游廊,便立刻招手唤来饭团,屏退周遭侍从,鬼鬼祟祟地问道:“可都安置好了?”
饭团站在廊下,面上泛红,神色扭捏又局促,亦是偷偷摸摸低声回禀:“爷,一切都已备妥。按您的吩咐将药下在了青梅酿里,星辰池厅案上靠西的那盏便是,爷可务必仔细莫拿错了。轻欢姑娘随赠的物件,也悄悄安置在了汤池边的暗柜里……”
祁洲航闻言,故作正色,轻咳一声沉下脸:“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拿来做什么,孤何曾应允过。”
饭团一愣,当即应声:“那属下这就去撤掉?”
“且慢。”祁洲航连忙开口制止,眼神微微躲闪,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既已放好,便先留着,贸然挪动反倒惹人疑心。”
饭团心下腹诽这个小人还虚伪起来了,面上不显,诺诺应是。
祁洲航定了定神,快步往百川园走去,探的顾莫微正在书阁,换下朝服便往。顾莫微正坐在窗下,指尖轻翻书卷,一身月白软裙,眉眼清寂温润,日光落在她发间,平添几分柔和。
祁洲航走上前,刻意放软了语气,眉眼间染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近日筹备冠礼、应付朝事,连日操劳,可给孤累坏了。如今诸事稍定,天愈寒凉,孤已让人备好汤池,地龙烧得暖和,王妃不如与孤一同泡汤,解解乏?”
顾莫微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了然,却并未拒绝,轻轻颔首:“但凭王爷安排。”
祁洲航心头暗喜,只道自己的盘算天衣无缝,当即命人备好一应物件,引着顾莫微往汤池殿行去。
汤池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烘得殿内温润如春,池水深碧,水汽袅袅,案上摆着两盏青梅酿,果酒清甜,酒味极淡,正是饭团提前备好的。祁洲航刻意表现得规矩至极,选了靠东的一头坐下,执西边酒盏奉上,笑意温朗:“这青梅酿是春日新酿,度数极浅,不妨小酌两杯,暖身舒筋。”
顾莫微并未多想,接过酒盏,轻抿了几口。青梅果香四溢,入口清甜,毫无辛辣之感,确为佳酿。
祁洲航琐碎讲些趣事,二人对酌片刻,顾莫额漫漫应声,眉眼微醺,神色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迷蒙。
祁洲航看在眼里,心头暗喜,未料得这药性竟发作的如此之快。她一时只觉口干,尽饮盏中酒液,笑道:“时候不早,莫若孤为你更衣,你我一同入池?”
顾莫微垂眸,睫羽轻颤,略显迟疑。
祁洲航退让道:“放心,昨日孤都允了你,这两日不再胡闹。你若是顾虑,我二人皆着中衣入池便是,今日若非王妃主动,孤绝不勉强半分。”
顾莫微抬眸瞧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终究是点了点头,起身褪去外袍,一身素白中衣衬得身姿清瘦挺拔,水汽氤氲间,肌肤似玉,眉眼染着几分酒意迷蒙,平日里的清冷剑意化作绕指柔,美得干净又动人心魄。
祁洲航看得心头一热,亦解了衣袍紧随其后。她有些懒散的挨着顾莫微靠在池边,随着中衣,但却微散了衣带,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缱绻挑逗:“汤池水暖,随是润泽肌理,却也容易令人朦胧迷离,如若王妃想要,大可与孤之言,孤自无不应允。”她观察着顾莫额的模样,拉长了音,低哑地道:“孤为王妃备了些薄礼,或许今夜正好用得上。”
话音刚落,祁洲航却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眼前的顾莫微,虽眉眼微醺,眸光却依旧清明透亮,全然无半分药性发作的迷乱;反倒是自己,渐渐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心绪躁动。
她心头一惊,强撑着开口试探:“王妃……可有何不适?”
顾莫微抬眸看她,眼底清澄,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坦然:“王爷放心,我没事。倒是王爷面色有些红润。”
身前的人并无自觉,露出的肌肤早已俱染上浅绯,在夜明珠下的柔光下,淡淡的粉粉的。
祁洲航笑容滞在脸上,“你都知道了?”
顾莫微并未否认,“王爷的盘算,我并不全知,只确有堤防之心,是故方才饮酒前,已将两盏酒调换了。”
一语落地,祁洲航瞬间僵在原地,她于此事有着过于痛苦的回忆,纵是与顾莫微有了亲近之意与亲密之举,但也都是由她自己在主导,进退自如,便觉妥当。她脸色有些难看,然则此事却当真是自作自受,半点发作不得。这一挑破,她更觉浑身燥热,起身仓皇逃窜,“孤去寻冷池。”
顾莫微闻言,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肌肤相触的瞬间,祁洲航更是腿脚发软,又跌入了池子里。
顾莫微扶住她,皱眉道:“王爷体虚,素来畏寒,万不可碰冷池。”她本就有猜测,而今见祁洲航模样,那里还不明悟?不禁想起昨日新宁的话来,这人果真是……
顾莫微抿了抿唇,语气清淡,“王爷既中了药,心急不得。我可为王爷诵清静经安神。”她又顿了顿,脸上浮上些许薄红,语音中却分明带了一丝调侃:“若是实在撑不住……王爷提前备好的那些物件,或许正好能派上用场。”
祁洲航心中暗骂,可低头看着顾莫微的手,白皙纤长,温柔的扶着自己的手臂,又发觉自己似乎并非想象中那般抗拒,身体愈发难耐,她只觉身上滚烫的要命,唯有身侧的人方有一丝清凉。
孤的梦魇……大抵真的是被治好了吧?她意识渐渐迷离,不自觉的像顾莫微靠去,试图去亲近那清冽的眉眼。
顾莫微怔了一下,殿内水汽氤氲,倒是叫人有些看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