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莲花楼-方花同人》无缘最好

11、再敬新朋友

　　今夜月色亦如往日。

　　今夜月色更胜往日。

　　凌云阁顶，李莲花和方多病比肩而坐，饮酒赏月。

　　听见李莲花说挂念自己的时候，方小宝感觉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一拍。他没有感受到自己想象了无数次的狂喜和激动，却是如梦如幻的不真实。

　　李莲花看着身边一直一直都不说话的方小宝，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方小宝！”

　　方多病仿佛如梦初醒，一把抓住眼前恼人的爪子：“喂什么喂，李莲花，你烦不烦？”

　　李莲花任由方多病抓着自己的手，也不往回收，难得的没有训斥他没大没小，而是柔声问：“小宝，你恨我吗？”

　　方多病微微一怔，瞬即明白了李莲花的意思。一只手依然紧紧握着李莲花的手，一口酒仰头倒入口中：“恨，怎么不恨，恨你从不懂珍惜自己！”

　　“更不懂珍惜在意自己的人！”李莲花眼神微暗，想起离儿说方多病满身的伤痕，便反手撩起了方多病的衣袖，方多病尚未来得及反应，那白皙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就落入了李莲花的眼眸。

　　感觉到李莲花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方多病赶紧放下衣袖，藏起了伤痕。

　　“都是小伤，早就不打紧了，闯荡江湖，哪有不挨刀的！”方小宝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多了几分豪迈。

　　但这在李莲花听来，却字字如针，扎得他的心生疼。良久，李莲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终究还是让你受苦了，小宝，不值得！”

　　“不值得？”这句话宛如触及了方小宝的逆鳞，少年腾身而起，把脸凑到了李莲花面前：“李莲花，李相夷，方多病敬你爱你护你信你，可为你生，为你死！但方多病不是孩童，不是傀儡，方多病可以自己思考，自行判断！他懂得何为值得，何为应该。你问我是不是恨你，我的确恨你，除了恨你不懂珍惜自己，就是恨你从未平等对待过我的真心。你爱我，护我，给我你认为最好的，但是你是否想过这些的确是我想要的，是我看重的吗？李莲花，我于你的真心是希望你平安顺意，你是不是从来都看不到，都觉得这只是稚子的孩子气？所以，你从未以朋友的身份对待我，不是你不值得，是我不值得，对吗？”方多病的泪水夺眶而出，尾音中带上了浓浓的委屈。

　　李莲花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奶大的少年，三年不见，身量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脸上虽然依然有着几分稚气，却也隐隐有了人间的烟火之气。

　　”李莲花，你走得潇洒，散尽人间牵绊。你是英雄，你不怕死，你不欠任何人。便只是我们，傻傻牵挂，傻傻寻觅，不能怨你，不能怪你，还得在你安排好的生活里颂你一声心念天下……“

　　“小宝，对不起！”李莲花拉着别过脸去的方多病的手，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擦去他泪水，缓缓开口：“你终究是那人的孩子，即便不是我的徒弟，也是该叫我一声师叔的。”

　　方多病待要辩驳，李莲花用眼神止住：“你在我心中从来都和别人不同，你是我于这世界最后的责任，是我可以舍掉生命也要护住的美好。方小宝，你怪我的我都认，只是我有一点想告诉你，如果可以选择，我不想死，一点也不想，在你闯入我如孤魂野鬼的生活中之后，我贪恋你如朝阳一样的温暖，我想陪着你踏遍山河大川，查遍人间奇案，看你有朝一日打败笛飞声，成为江湖新的传奇。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所有能给予你的都给你，也许不能完全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方小宝。好在，一切还都不算晚，我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方多病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难得真情流露的人，连流泪都忘记了。

　　李莲花郑重地举起手中酒壶：“来，敬挚友！从今以后，生死相随，再无欺瞒！”

　　何等相似的画面，这回踌躇的竟然轮到了方多病。

　　李莲花固执地举着酒壶，背月而站，月光如水描画他温润的身影，坚韧而执着，这一次，他愿意放下半生的冷傲，赌一个此生值得的人。

　　“好！敬挚友，不醉不归！”终于，方多病喝下了壶中酒，在李莲花仰头之际，笑容中闪出几分无奈。

　　江湖路远，少年终识愁滋味，这一刻他突然可以共情昔日的李莲花，原来人生真的有无可奈何不得已，但是这一刻，至少这一刻，他放任自己不去想，把握当下，这是属于他少年人的肆意，也是他终究与李莲花的不同。

　　月色渐浓，酒后的方多病双颊染红，已经微醺。李莲花轻轻拢过身边有些迷糊的少年的头，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宝，你为什么不杀角丽樵，不杀云比丘。”

　　少年贪恋着身边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夜风吹过，他不禁往那人身上又靠了靠，狡黠一笑：“我幼时养猫，它每次逮着老鼠从来不一次咬死，终是放了又捉，直到折磨死它们为止。”

　　李莲花仿佛早就知道答案，只是轻轻叹息：“小宝，你又何必？”

　　少年已经微微阖上好看的大眼睛：“有些人弃剑如遗，有些人终生不负。四顾门、天下武林，此刻也终该听听方多病的声音了。”

　　李莲花不再说话，看向少年的眼神复杂，但是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曾经青涩的少年已然楚楚，他终究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方都信，已然是号令武林的四顾门主。最重要的是他开始对自己有了隐瞒，或者说有了不想自己参与的生活。

　　仰头饮下最后一口酒，李莲花凝视身边安心睡去的少年，目光深邃，春风拂动万千新柳，李莲花心中怅然却也释然，新枝长成，他终究要从他的羽翼下挣脱，翱翔九天。

　　“但是方小宝，我又该在你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