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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冬续见春 ...
书房这一场不知怎么开始,两人都没能把持住的天雷勾地火后,容霁匆匆回了家。
没赶上饭点,还拖得秦臻等,容霁提着换下来的衣服,轻手轻脚关上门。
大抵是心虚,只敢缩在玄关悄悄观察,确认秦臻关着厨房门在里头炒菜,才松一口气。
一溜烟跑到房门口,她这才敢发出声响,快速叫了声妈就钻进了房。
坐在床沿缓解擂鼓般的心跳,容霁看看脚边装着衣服的袋子,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
这套衣服,是她昏睡过去后,周应川遣人送来的。
午休的糟糕睡眠延续到那会,她累极了,但就是怎么也睡不好。
那张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她的味道,整个人像被泡在浓郁到发腥的松木麝香味道里,肆无忌惮侵袭鼻腔。
不管如何翻来覆去,都被一条手臂严严实实包裹。
等到终于得以松懈那刻,外头极轻的来往脚步和装卸声还是把她吵醒。
容霁腾的站起,又叫一丝急促的扯痛弄得蹙眉。
站在床边好一会,她才往衣柜去。
虽然秦臻不知道她这身衣服的来源,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羞于穿出去。
更何况……
尽管清洗过,一整个月想念的后果还在她的身体呈现。
不能忽视的异样感让她需要再清洗一遍缓解。
拨弄着衣架挑选,填满另一半衣帽间的女装恍惚还在眼前。
周应川这番借机安排太迫不及待,房子处处留白的规划,似乎已经等待女主人多时,心机却又毫不费力就披露出一颗真心。
抱着衣服,容霁关上柜门,本该往外的脚步鬼使神差到了桌边。
再回神,视线正被那条没能及时送出的项链占据。
它静静躺在盒子里,黑陶瓷便温润细腻,轻微的晃动下光彩流动,俨然急于展现美丽,不甘继续沉寂等待。
容霁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步伐轻盈转身。
饭后。
收拾好碗筷,容霁默默蹭到秦臻身边坐下,偷瞄好几眼,她才找到合适机会。
秦臻接过水杯,余光一抹银光一闪而逝。
手头的事紧急放下,她低眸,视线寻到容霁放在膝头的手。
工作原因,容霁向来不爱戴什么配饰。
可昔日干净的手上,一枚精致秀丽的戒指正低调戴在中指。
这个位置……秦臻有些不确定地看了几秒,短暂欣喜后又颇感五味杂陈。
发觉容霁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她施施然挪开目光,说话间带上笑意。
“藏得够深啊。”
“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
容霁弯唇抱住她的手臂,亲昵靠向她,轻声细语:“你见过了。”
两道气质迥异的身影浮现出来,秦臻拿不准,便按捺心神听。
“姚阿姨在郦城民宿碰到我们的时候,我才和他联系上不久。”
秦臻想了起来。
当初姚丽对她不知名“女婿”的形容,她还记忆犹新。
零零散散的信息汇集,秦臻隐约猜到容霁的对象是谁,她的第一印象其实和姚丽说的相差无几。
这么说来,算是久别重逢走到一起。
她轻轻拍着容霁的手,欣慰道:“你们两个有缘分。”
缘分说来说去,还是事在人为。
容霁莞尔,娓娓叙说:“周应川春节到家里拜访的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所以那次不算正式。”
她的腔调不似平时的冷静条理,流露出情窦初开的娇俏。
“之前拍摄太忙,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他遇到了一些事,等我陪他解决完……”
“就带他回家。”
卸下心头包袱,隔日出门容霁要从容许多。
答应和她接洽的人,周应川安排了方齐。
出发时间容霁没告诉他,到了便直接识别指纹开门。
屋里不见他的身影,容霁也没在意,在沙发上坐着歇了会,碍于方齐,她便起身把礼袋拿去卧室。
经过书房,门虚掩着,周应川正在里头通话,“…监管局的责令书尽快处理,不用着急恢复营业。”
容霁站在门外听了一耳朵,他完全没注意到,又找了份文件翻开,忙碌说句就这样,切断电话。
她便没叫他,继续往卧室走。
刚放好东西出去,许是看见她外头挂着的外套,周应川正巧找过来。
两人才对上目光,一览无余的户型头一次暴露缺陷。
陈宇柯慢条斯理从前厅探出身,咖啡杯热气腾腾的水雾模糊他笑容里的深意,那抹打趣却又在刻意扬声中明晃晃。
“容霁,又见面了。”
他的出现让容霁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打了招呼。
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访,周应川表现得更为直接,防备的将容霁牵到身侧,盯着陈宇柯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黑沉。
偏生陈宇柯不怵他这模样,倒有几分得逞的神情,笑得肆无忌惮。
“看我干嘛?”
角落里,方齐安静的只露出个衣角。
陈宇柯拉出他,一番勾肩搭背,丝毫拉人垫背的悔悟都没有,振振有词道:“你让我找方助理,他过来汇报工作,我不得一起过来啊?”
“再说,”陈宇柯看向容霁,“民宿的事有我和你一起干,给他洗刷冤屈什么的,轻轻松松。”
周应川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容霁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节相触时,硬而圆润还有些微凸起的触感压着皮肤。
分辨出是何种物品带来的触感,他周遭的低气压凝固,恍惚低垂的视线竟显得呆怔。
答应陈宇柯的同时,容霁感觉到手被抓得更紧,旋即发觉他凝着戒指柔和的眸光。
她浅笑扣住男人的手,两枚戒指时隔多日再次出现在一起。
家里的书房自然是让给了容霁,碍于某人的挤兑,陈宇柯只得落在三人后边慢悠悠踱步。
方齐整理桌上的文件,他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见容霁去帮忙,才一把搭住正要跟着的周应川。
下巴虚空点着,他饶有兴致打量,声音不大不小,恰巧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这么大幅油画,叫什么…雪……”
“哦,她名字是这个字,”陈宇柯状似恍然,语气掩不住的促狭,“雪霁图。”
就是中间咬重的那点音节,偏偏钻进容霁耳里。
她手上动作一顿,眼睛就胡乱瞟向周应川,又很快欲盖弥彰收回。
周应川侧身甩开肩上搭着的手,皱眉没好气警告陈宇柯。
“消停点。”
说完,他便迅速收敛表情,快步走到容霁身旁,虚揽着女人,一派柔情地轻哄了句什么。
陈宇柯直起身,一边走,一边不由搓了搓手臂。
没事找罪受的怀疑才起,就见容霁抱起刚理好的文件,仰着脸看周应川,轻声细语说:“你去忙吧。”
她语气温柔,神情却不容置疑。
陈宇柯险些笑出声,不忘补刀:“是啊,际川那些动辄几千万上亿的事务,可离不开周总的决策。民宿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周应川叫他这话酸得牙根发痒,可看着容霁狡黠的眼,手心也被她安抚捏捏,只能咽下这口气去。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的日子陈宇柯点卯般,比上班打卡还要积极,每天都阴魂不散地出现。
方齐却没这么自由,毕竟周应川不在公司,日常事务常需他这个特助处理。
这天只剩容霁和陈宇柯在书房商讨。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周应川端了茶饮进来,没多久又接了电话出去。
目送他离开,陈宇柯拉了电脑过来,这一会却投入不进去了,冷不丁哼笑一声,旋即看向容霁。
“我以前没见过他这样。”
容霁愣了愣,目光下意识投向虚掩的书房门,光是想到刚从那出去的男人,唇角就忍不住牵起。
“其实……”
她眨了眨眼,忍俊不禁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陈宇柯眉梢一挑,直了直身,连说:“是吧?!”
两人默契又无可奈何地笑。
周应川再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一会功夫,到底聊了些什么,怎么就能有那么高兴?
他直直盯着陈宇柯走过去,眼神毫不掩饰地审视,甚至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陈宇柯给容霁递了个眼神,那点你看你看!他又来了的意思很传神。
容霁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可触及周应川委屈的神情,好歹是忍住了笑。
陈宇柯啧啧称奇,又见周应川这下两手空空,远不如起初端茶倒水捎带理由。
他忍不住笑骂:“你是装也不装了啊?”
那道防备的眸光又扎了过来,陈宇柯那点戏弄他的心情,此刻算是彻底偃旗息鼓。
天天顶着这么高压的注视,不心虚,都快被他盯得心虚了!
实在受不了了,民宿修缮的事定得大差不差,陈宇柯挪动椅子撤开,算是对周应川服气了:“停!”
“我走。”
“我去郦城。”
“监工。”
说罢,电脑啪嗒一声合上,他站起来拎上东西,脚底抹油。
周应川并不在意他的离开,只觉中间少了阻碍,坐到容霁旁边慢悠悠收拾东西。
侧过身,容霁倦懒撑额,看他默不作声忙碌,“你怎么把人气走了。”
散乱的纸张摞到一起,他的神情透些愉悦,声音显出一股散漫来。
“不好吗?我们待一会。”
简单的“待一会”,容霁心尖一阵触动。
头一次,他们都没有了工作安排,好像所有的时间完全属于彼此。
她眉眼染上柔和笑意,歪过去,双手抱住男人遒劲的手臂,脸颊贴上。
如同依恋的猫儿,睁着柔软的眼,讨人怜爱。
日常的时刻却让人心驰神往。
手掌贴住她毛茸茸的发顶,周应川抚了下,倒真像养宠物般关心到衣食住行。
“累吗?饿不饿?”
容霁下巴蹭着他硬邦邦的手臂摇头,刻意调笑,“一点都不。多亏某人进进出出投喂,我哪像在工作呀?”
说着,她坐直,手掌拢住腰,低头打量。
旋即不太高兴地小声埋怨,“都怪你,我都胖了!”
“有吗?”
“我看看。”
男人长臂伸出,大手圈住腰肢,曲指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软肉。
痒痒肉被揪了下,容霁歪着身子躲,周应川撑住她半边身体,不依不饶又捏,嘴上也不得闲,“这里没有,是不是这?”
“别…别,痒痒……”
容霁连声求饶,直躲进狼窟——
好不容易寻到他的手抓住,这道“酷刑”终于停下。
她气喘吁吁伏了过去,两条椅子隔了些距离,因此并不算完全挨近,既费劲又不舒服。
周应川的手又伸了过来。
容霁注意到,心有余悸唯恐他又来,“…别闹了。”
男人忍不住笑,揽住一动就像要掉下椅子的女人,她的手搭上手臂,手指上的戒面钻石正闪烁着光芒,瞬间攫取他目光。
周应川神色微敛,将她的手握起。
他没有看容霁,细细打量着那枚戒指,终于有机会问出憋了好几天的问题。
“我是你的什么人?”
容霁不明所以,下意识跟随他的视线,却撞上他深沉的眼,反射性叫他的名字。
“周应川?”
这个答案让他不满。
长臂拽向椅子,滑轮开始滚动,便无需再使多少力。
借着这股劲,周应川双手掐住她的腰,将人顺势抱离椅面。
容霁跌到他身上,他的背紧紧靠上椅背,两人被惯性带着朝后滑去。
瞬息之间,谁也顾忌不得会何时停下、停在何处,吻已经铺天盖地。
每每开始总不能和风细雨。
衬衣被抓皱,而他的手正循着同样皱得卷起的下摆而去。
抚摸却一向细致入微,容霁只能委屈巴巴占据些许位置,从椅面两侧的边缘地带吊出。
不知何时开始。
雪白肌肤一面备受微凉空气,汗毛都要立起;一面却如直贴喷薄的岩浆,毛孔将要沁出细汗。
周应川手臂禁锢着柔软腰肢,近到不能再近。
也许要像两道灵魂相融。
不乏煎熬的过程,却能在最后合二为一地融合成一道。
完完整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滑远的椅子终于靠岸。
椅背不可控撞到墙壁,周应川被这股力道反弹,无法稳坐。
他朝前狠狠跌了半个身位,可容霁在上面,却分毫未动。
反而叫他下意识护住的动作弄得,坐得更稳了。
她拧紧眉,磕在他的胸膛上像撞上硬石,纤长脆弱的脖颈高高仰起,光洁的额头红了一片。
痛感使她眼尾沁出红痕,一滴清泪便顺着秀丽的轮廓蜿蜒。
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油画就在他们头顶,没有人再去欣赏内里刻画的风景。
周应川眼眸沉沉,片刻才感觉到一只绵软的手迷乱寻觅着,无甚力道的搭上他箍在女人腰后的手。
“你……”
她气息不稳,话启了个头便开始对他的手章一阵捻扯掰弄,见无法撼动他掐着腰的滚烫指节。
适才一鼓作气,愤而要求:“把手拿开……”
容霁折腾到手臂使不上力,掰手的动作却走某一刻僵住,随即戛然而止,身躯也紧随其后摇摇欲坠如飘落树叶。
落在椅子外的皮肤由此绷紧,不可避免的往后稍去。
他们之间,好像离得更远了,心灵上却又如虚空相交的细线。
周应川显然也难以招架,这份让他忍不住生出保护欲的柔软,铁钳般的指重重弹起,无法自扼的蜷曲手掌发泄。
沉沉缓过呼吸,容霁模样脆弱,他怜惜又难耐蹭向瘦弱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弄安慰。
仍揪着那个问题不放,哑声说:“你叫外人也是连名带姓。”
这话显然意有所指,尤其是那些让他醋意横生的男人。
再次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一句话,音节咬重在前半句。
她想不明白都难。
“男朋友……”
容霁彻底贴上那片块垒分明,弧度合二为一,脸快伏到他耳边,颤抖着嗓子气音道:“我不行……”
听到想要的回答,灵魂深处蹿上愉悦。
“好乖。”
他的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耐心问:“哪里不行?”
容霁耳畔一片酥麻。
感官被彻底破坏前,贝齿贴上嫣红唇瓣,只浅压出道道白痕,连警醒的痛感都咬不出,更不可能借上力让她继续强撑。
剔透的浅眸泛出浅浅的湿意,这股湿热直漫整个五官,身体却掉到了椅子外面。
察觉到悬空,容霁微张着唇呼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息轻浅的呜咽溢出,几乎是抖着唇坦白。
“……害怕。”
男人不住安慰的手霎时停顿,却又很快变得更加缓慢、轻柔。
不知是记着什么,循循善诱:“……亲我一下。”
深邃的眼眸攫住她湿热的眼,椅外吊着的两条微微牵动,语调与手掌抚慰的动作背道而驰,似骤然拉紧的弦:“亲我。”
抛出诱饵似的,他抬手将她往上提了提,再度蛊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让你不那么害怕。”
他的引诱毫不做掩,容霁有一瞬间魂不附体的空,感官却脱离空白,仍格外清晰,连他遒劲鼓动的肌肉也能感受到。
这份超然敏感的感觉,让她觉得,不属于她的经络脉搏,竟在她的体内生生不息。
再也受不了这样耐心又深浅不一的折磨,却只能缓慢地积蓄力气。
一秒、两秒,或是过了许久。
灼烫到不可忽视的热汗滴落下来,滚在她的皮肤,可他还是忍耐、等待。
容霁终于从发软的筋骨中攒起一点力气。
下巴艰难抬起,刚刚贴上好整以暇等待的薄唇,绵薄的力量竭尽。
将要无力跌落时,他才赦免般扣住后颈。
又是几刹过去,周应川轻松站起,可脚下路不平,万千沟壑起伏。
停停走走,两人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和难以忍耐的痛苦,总算到达安全屋。
容霁鼻息忽然闻到纯净的木质香,额头挨上柔软的枕头,也不知是确有缓解还是某种程度的加深。
他留恋地待了一会,在失控之前抽身离开。
好些日子没回主卧,周应川倾身到床外,眼睛还没确认到床头柜的位置,便被柜子上的白色礼袋占据视线。
他的手一顿,仍是先拉开柜子。
拿出的小盒子,已不是初次的柑橘味包装盒,那个气味没能讨得容霁喜欢。
按捺住在体内处处燃烧的火,他熟练撕开包装,整理好。
再次接触,两人都不住喟叹。
火焰被水浇灭了些,那抹扎眼的白却在余光反复晃动,心尖似乎还有一团灭不掉的热焰在烧。
周应川忍不住扶着容霁的肩让她坐起。
又回到书房那个糟糕的情形,圆润的指甲扎进皮肉都缓解不了的糟糕。
容霁只觉头皮都绷紧了,恍惚之际,一抹点缀的黑环出现在眼前,大脑却在生理性地闪白。
动作,蓦地停了下来。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低泣,被他爱怜地抚摸眼角眉梢。
热汗涔涔的脖颈忽地一凉,容霁来不及去看,又被他带回了床上。
周应川躺着,她半伏着。
颈间的项链坠下,容霁适才看清,是同款不同色的白环。
分明是她亲自挑选购买,此刻却变得更加耀眼。
洁白、纯粹,精致夺目的晃动在眼前。
但很快,另一强硬的黑闯入这片纯净空间。
银链撑在他指尖两端,环坠荡漾着,视觉上两条项链密不可分交织到了一起。
男人的嗓音透着情动的喑哑:“项链,帮我戴上。”
被他折磨在不上不下的境地,容霁咬着牙不吭声。
顶级乐器般磁沉的音色发出低笑,耳边酥了一下,就听见他问:“是我的错,我应该先问,是不是我的。”
劲瘦的腰摆动,语带蛊惑,温声细语问:“所以是我的吗?宝贝。”
除了细微啜泣外,仍是一阵沉默。
可没多久,容霁耐不住厮磨,败下阵来。
模糊地低哼出声,似答非答:“…嗯。”
昳丽面容笑意更深。
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又是怎么颤颤巍巍捏住这条细细的银链。
周应川半坐起来,伸长脖子方便容霁帮他戴,丹凤眼中尚有期待清晰可见。
容霁本也没想拒绝,眼角不知是细汗还是泪,连声音都带着点哭腔,哽咽中含着摄人心魄的温柔:“是、你的…生日礼物……”
她不忘解释:“我、我没忘……”
“我知道,”他亲亲她的唇角,一颗心软得快要化掉,“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宝贝。”
周应川握住她软绵绵的手,“帮我戴上它,好吗?”
她的眼颤了颤,时间太长,手指都有些黏腻了,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开项链锁扣。
凑近去戴,仿若霎时置身风暴来袭的海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翻涌,怎么扣,都不得巧。
捏住扣眼,她手指发紧,忍无可忍腾出一只手来。
“啪”一声,皮肉拍响。
本想拍他的肩叫他安分些,恼火间,这一巴掌却阴差阳错打到了脸上。
周应川被打到的那边脸,瞬间浮出轻微红痕来,整个人都怔了下。
手掌便就着稍偏的角度,触碰上微麻的皮肤。
容霁暗自恼了下,动作却比想法快,抓紧机会把项链戴上,而后才讨好抓住覆在那半边脸上的手。
他回眸过来,端方的丹凤眼因这个角度显得狭长,竟隐隐约约泛出丝缕邪气。
周应川一把攥起她的手,眼眸中火光四起,容霁唇瓣嗫嚅,还没想到该说点什么,就被他咬了下掌心。
大脑还未处理完手心刹那的刺痛,整个人就天旋地转。
双手被扣到头顶动弹不得,刚刚为他戴上的项链似乎都在转瞬归顺了,此刻仿若替主人讨回那一巴掌的利息,刁钻地刮晃脆弱。
不知何时,周应川又开始闷不吭声。
她逐渐忘却了时间。
第二天靠近中午才堪堪醒来。
意识到已经过了一天时,容霁有一瞬的慌乱。
拿上手机,才从那些混乱画面搜寻到一点心安。
还好。
中途……他一口口喂她吃饭时,尚且记得让她给秦臻发消息。
适才松下一口气,容霁点亮屏幕,却显示好几个未接电话以及未读消息。
急忙打开手机,看清来电者和消息,她从床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清清嗓子才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不等容霁说话,那头像是等了很久,略带北方口音的男声着急起来更显粗声粗气:“哎哟!容霁,你可算接电话了!”
“…郭站长。”
叫了声郭其立,容霁霎时皱眉,下意识捏了下喉咙。
“怎么了这是?嗓子这么哑,生病了吗?”郭其立关心道。
容霁顺势轻咳几声,“没事……绿信的消息我看到了。”
“对!”
郭其立还发着愁呢,但问的时候语气还是柔和,“那批捐赠的物资不会出什么事吧?”
容霁听着,视线快速扫了眼卧室门,确认关着后,她打开扬声器,页面切到绿信,将郭其立发给她的推送链接打开。
音频通道被通话占据着,因此视频是无声播放的。
好在还有字幕,以及那张她认识的脸。
看着视频中关林悲愤的脸,容霁情绪没什么起伏,笃定回答郭其立:“不会。”
“不是我不放心你。”
郭其立叹口气,还有些忧虑。
“我看见那个视频里,最近闹得风风雨雨的民宿,它家前经理放的聊天截图,我一看,这不对吧?对面那人不就是…F!联系咱们捐赠物资的人!”
“所以不是什么……”他想了下当初方齐提供的捐赠方公司名称,“远、对!远行电子。”
“容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其立第一次遇到这种换名捐赠的事儿,六神无主:“这批物资收到现在,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源头都不对,实际捐赠方是错的,要是对基地产生什么影响……”
说到这,话几乎是哽在嗓子眼,忧虑得说不出口了。
容霁知道他对基地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有多么重视。
关林颠倒黑白的默剧演出,没有看完的必要。
“站长,对不起。”
容霁诚恳地向郭其立道歉。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当初那批物资是方齐联系捐赠的,而方齐行为的背后,自然站着周应川。
至于为什么要换名捐赠,容霁现在能猜出几分周应川的心理。
一件好好的事到现在发展成这样,害得郭其立担惊受怕,备受困扰,容霁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请你放心,这批物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她有些难以启齿。
“F,我认识他,物资是我男朋友让他联系捐赠的……我们当时闹了些矛盾,没想到让你担心了……”
听她说清来龙去脉,郭其立电话里都能听出如释重负,“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
他做自媒体账号后曾发视频感谢过远行电子,“那我当初岂不是感谢错人了?”
这么说着,郭其立却沉默了几秒,片刻他说:“我相信你。”
“这批物资,帮基地渡过了困难时期。”
他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一如对待野生动物救助事业的真诚,不掺任何虚情假意地表示:“我想重新感谢一下你对象,你觉得呢?”
为他的赤忱之心,电话挂断,容霁心头仍被感动充斥。
因郭其立的行为,记录着质朴和纯粹的账号已经做出了一定体量。
此时再发一条视频感谢周应川,无疑是在舆情下公开站队。
世间万物非黑即白,有人用网络传递善意,就有人利用它搅动风云。
关林假惺惺哭诉的模样固然看得人心烦,可容霁在其中也看到了好消息。
订购页面打开,民宿已经能搜到,只是评分被低分和谩骂占据。
容霁订了间房,刚刚支付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许是近期有无脑跟风的恶劣网民致电谩骂,电话那头的客服语气有些防备的小心,但交谈口吻还是相当专业。
再三确认,总算是将房间订了下来。
通话结束,她随后便将票订好。
从房间出去,容霁就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鲜香。
她步伐轻盈,没发出声音靠近了厨房,周应川正戴着围裙守在汤锅前,白雾腾升,他拿着汤勺去舀。
容霁静悄悄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周应川手臂晃动,勺子里的汤洒了大半回锅里,还漏出来一些,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躲闪。
“有没有烫到?”他攥起手查看。
身侧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容霁摇摇头,锅里奶白的汤咕嘟咕嘟,旁边的台面还有两道色泽诱人的菜。
比她做出来只能对付一口的料理天赋,周应川显然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有些讶异他的手艺,“你做的?”
这副不相信的样子。
周应川失笑,把人拉到前面,手掌扣住她的下巴,长指轻易捏住脸颊两侧的软肉。
他沉声问:“你昨天,不是尝过了吗?”
昨天……?
容霁脸烧了起来,除了那顿……
可她的的确确记不得味道了,他喂得很耐心,因而现在唯独对胃吃得过于饱胀的感受深刻。
她咽了声,选择装聋作哑。
周应川捏捏她的脸,“你去坐着吧。”
容霁口型“哦”了声。
这个动作让她脸颊鼓鼓的,刚放下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的痒意。
忍不住逗她:“一会重新、仔细尝尝味道。”
话落果不其然收获一枚嗔瞪的眼神。
尽管气他床上床下荤素不忌,奈何做饭实在厉害,容霁吃得很尽兴。
她的心情显见的好,清丽眉眼明媚,仅是看她高兴,周应川便也跟着愉悦。
容霁正团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天气预报,见他过来便熄屏依偎过去。
怀中一片温软,天色已晚,她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还没过了明路,总不能让容霁总是借口。
他舍不得提醒,再留她一会,晚些路上车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才想好,却听她说:“我要回去了。订了明天去郦城的票,要收拾行李。”
他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随着这话收紧。
几乎是立刻说:“陈宇柯已经过去了,有他监工就行。”
若是没有关林那条视频,容霁昨天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同,民宿禁令解除,对手一刻不停,她不能再等下去。
有些事,该拨乱反正、尘埃落定了。
“我不放心,”她抬手揉揉男人平直的唇线,有理有据道,“给候鸟设立的那些,我总要亲自去看过才能放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工期结束前解决掉不是很好吗?”
容霁低头轻啄薄唇,不经意提起:“况且,你不是知道是谁在捣鬼了嘛。”
商讨民宿修建方案可不是非得在周应川家里。
两人虽面上说开了话,心底却还是各有心思。
容霁想知道这场舆论背后的斗争,周应川则想掌握她的动向。
一点心机全暗戳戳使到对方身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她已炉火纯青,拆穿后,又柔声哄他:“你在家处理好公司的事,我去郦城处理好那边的事,没几天我就回来了。”
见他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连忙保证,“我每天给你打三个电话好不好?不,五个?我们可以视频呀,每天都能见到的。”
周应川态度松动了些,“只是去监工?”
心下为他的敏锐一惊,容霁面上神色仍未变,只是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你是不是怕我像你一样,瞒着,擅作主张。”
里里外外一番话,周应川所有理由皆被堵了个干净。
他恋恋难舍地同意了。
做戏做全套,容霁一早一晚买了两趟航班的票。
谎报了抵达时间,实际上,次日中午容霁便抵达民宿。
民宿前台是一张全新、挂着职业微笑的面孔。
容霁从包里取了身份证办理入住,前台礼貌接过,有条不紊……
“稍等,女士。”她抬头冲容霁安抚笑笑,又继续滑动鼠标操作。
片刻才确定了什么,姿态更加恭敬:“容小姐您好,民宿这边您有两间保留的套房,加上系统显示您订购的这间,一共三间房……”
见容霁脸色不太好沉默着,前台停了下来。
容霁缓了神色问她两间套房的房号,毫不意外听到上次入住的那间,以及相邻房号。
周应川上次拿了证件到自己的产业办理的,根本不是入住。
原来他也有想过坦白啊。
“您这边入住哪间呢?”
前台的询问让容霁回神。
特意早到,可不是为了入住时就穿帮。
“不用麻烦,帮我安排入住我订购的这间就好。”
“不不不,容小姐您误会了,”前台忙说,“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三间房,民宿其他空房,您都可以随意选择、安排!”
“谢谢,就这间。”
前台依言拿了相应的房卡给她,贴心提醒:“后山观鸟区还在修缮,我们不建议客人前往,不过您如果想去,可以叫我们工作人员陪同。其他设施完善,祝您入住愉快。”
容霁收好房卡,稍作休整便找了个工作人员一起去了观鸟区。
除了接待换了更专业的服务人员,民宿内其他本地的工作人员也并未裁撤。
为容霁带路的,便是当地人。
这个发现,显得关林的控诉更加滑稽可笑。
打着揭露的旗号,他口口声声说周应川建民宿只为敛财。
因不满他招雇本地人拉低民宿档次,且还质疑民宿观鸟和小型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是噱头,就将他辞退的,一个不折不扣为利驱之的奸商。
走在栈道上,容霁远远望见陈宇柯戴着红色安全帽指挥。
虽还未完工,骨架却已经完整,比之记忆里增添了许多对候鸟、动物都实际有用的设施。
最初看到抹黑帖,她第一反应都在想应该如何澄清、解决。此刻站在这里,愤怒延后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占据头脑的,还有难过。
这份愤怒和难过,为周应川,以及所有为这间民宿付出过的人。
他们的心血,不该被不实报道伤害。
在民宿待了几天,其间下了两场雨,容霁索性待在房里和温芮煲电话粥,和陈宇柯一面也没碰上。
虽有刻意避着的原因,但显然,她到了郦城这事周应川没和陈宇柯通气。
除此之外,查岗倒是颇为频繁。
她到这又不是来度假的,自然不可能个个接到,只不过某人也没蹬鼻子上脸借题发挥。
是夜,容霁挂了和温芮的电话,确认明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才安心进入梦乡。
修缮工作一结束,清洁布置便连夜进行。
第二天果真艳阳高照,陈宇柯倒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在现场看到直播布置。
正悠闲着,冷不丁从测试镜头看到容霁,陈宇柯揉了下眼,再睁眼,又看见她后边还跟着个拍摄。
“她是主播?”他怀疑地揪过一位工作人员问。
“不是啊,”回答的却是另一人,“陈总,周总让我播呀!”
陈宇柯见冯经理一脸状况外,视线又落到走来的容霁身上,忽地福至心灵。
容霁和他打了个招呼,淡定道:“我作为游客直播,陈总不介意吧?”
冯经理没认出她,一听,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当即要叫人过来处理。
“当然可以!”
陈宇柯笑眯眯拉住满脸错愕的冯经理,好脾气和容霁说:“官号直播哪有游客可信呀?容小姐帮大忙了!”
冯经理期期艾艾,悄声道:“陈总,不和周总汇报是不是……”
“不用担心。”目送容霁走远,陈宇柯打了个哈欠,可算是没白早起。
“该告诉他的时候我会说的,忙你的就行。”
直播间开始进人,综艺让她自带热度,加上收官后除了礼貌答谢的博文,她已经许久没在公众平台露面。
身后是波光粼粼的后湖,容霁在船屋小坐,开始回复弹幕。
直播平台没有吝啬推流,人数攀升出乎意料的快,没一会便破万。
弹幕滚动得越来越快,好在综艺拍摄期间已经将眼速练了出来,不至于措手不及。
清一色地打招呼过后,开始有人夸赞背景漂亮,询问她这是哪里。
照耳机里的指引,容霁没有立刻回答,带着镜头逛了起来。
踏入湖中廊桥绿道,清晨开始有成群的鸟从林中飞去,其中在阳光下黑羽折射出绿褐色光泽的鸬鹚群格外醒目。
容霁掩在廊桥绿荫下,比了个嘘的动作,噤声静待鸬鹚展翅掠空而来。
镜头挪到上空,空镜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被一只只线条野性的候鸟占据,生机盎然。
欣赏了一会,容霁向湖心的休息处走去,弹幕已经有专业人士发出弹幕:【这是哪啊?好专业的生态桥,专为迁徙候鸟建设的吧?】
注意到这条弹幕,容霁启唇,镜头不期然闯入冯经理一行人。
他忙着盯弹幕,样子瞧着还算镇定自若,嘴上不断回复,过会才在弹幕的提醒下发现了容霁。
因为靠得近了,容霁不但能看到自己这边滚得飞快的弹幕,同时也能看到他的。
内容或许也大差不差。
骂声一片中,冯经理眼看着就有些吃不消了。
容霁没再看弹幕,对着镜头轻描淡写说:“这里是郦城,我在最近很火的观鸟民宿。”
弹幕已被一片质疑覆盖。
要瞒不住了。
陈宇柯讪讪摸鼻,赶紧从容霁直播间切回绿信,将早已打在输入栏的内容发出。
手机转了一圈,又把链接转发过去。
键盘敲得热火朝天的办公室,私人手机在口袋震动。
周应川摸出手机,凝着屏幕,脑袋里炸了一下。
链接跳转打开,满屏的骂声。
他相信容霁可以看到弹幕,可为什么。
他咬紧下颚,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为什么要为了他遭受这些谩骂?
额角青筋直跳,尚未开口让公关团队处理,方齐已经拿着Pad上前,“老板,游凯发文了。”
周应川接过Pad,“让他们先到容霁直播间控评。”
方齐顿了下,颔首走开。
Pad显示着游凯的大眼主页,周应川眸光冷冷看着这条发布在三分钟前,意有所指的博文。
【游凯YouKaii_ V:既得利益者,没资格大义凛然。】
乌烟瘴气的弹幕从眼前消失,容霁没料到游凯会掺和进来,一时拿不准他是早有预谋还是趁机报复。
“小霁?”
耳机中传来声音,容霁扶了一下,那道温软的女声才继续说:“别怕,我让助理把去年那条视频编辑转发了,他们会看到真相的……”
容霁既不能阻止也不能回答她。
弹幕混进了游凯的粉丝,在乱成一锅粥的评论区齐齐刷起:【丑人多作怪,占了别人的综艺嘉宾名额,现在还要昧着良心给无良资本洗地!可恶!可耻!有什么资格宣扬保护动物?!】
指责和谩骂,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却不为所动,兀自继续往前。
容霁专业理智地讲解每一个途径设施,周应川看着屏幕中的她,一颗心已经血淋淋泛着疼。
公关经理离座,上前汇报:“周总,有人在控评了,操作很专业。”
周应川麻木地轻点下巴。
这么大的事,除了温芮,周应川想不到容霁还会找谁。
“周总!”
公关经理从电脑屏幕前欣喜回头:“蒋萦发文支持容小姐和民宿了!”
他又操作一番,声音更加激动,“……还有于明祺,一些参加过综艺的飞行嘉宾也在陆续发文,有他们的粉丝在帮容小姐说话了!”
直播间的风向的确有所好转,周应川面色稍缓,“你们继续盯着,处理不过来的时候帮忙。”
吩咐完公关团队,他挥手叫方齐,“去科灵。再帮我订一张明早…最早去郦城的票。”
方齐颔首跟他出办公室。
驱车到达科灵生物大厦时,门口一大群记者正围着一辆豪车。
李耀亨钻出车厢,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站在大厦门口整理好西服,接受采访。
商务车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方齐回身道:“老板,游凯前不久和星耀娱乐续约了。”
星耀娱乐的大股东是李耀亨,种种事端和他脱不了干系。
丹凤眼透过隐私车窗看去,李耀亨的笑容在黑灰色视野下,看起来虚假又扭曲。
后座降下些窗,采访一字不落传来。
“科灵的项目,耀世科技当然要争取……”
“各位记者问耀世的事就好,同行的事,咱们心知肚明就好。”
“开到下面去。”周应川收回目光,吩咐司机。
车子从簇拥的李耀亨前开过,他看见后座那若隐若现的年轻面庞,笑意更盛:
“不过李某人可以向公众保证,我们是把环保刻在骨子里的……”
从地库下车,周应川淡声吩咐方齐:“按死他。”
-
容霁在山顶露台结束了直播,给发文支持她的人逐个发消息感谢。
蒋萦回得最快:【你谢我干嘛,我是真觉得这地方挺舒服,咱们下次可以来这团建/托腮】
随后于明祺也回了,话里话外也是安慰她不用放在心上。
容霁聊了一会,才被温芮告知,郭其立还是重发了视频,感谢际川科技捐赠物资给基地。
她抱着手机还在恢复体力,网友的谩骂嘲讽不会让她难过,眼眶却在被善意包裹的此刻,红了。
湛蓝的天空云卷云舒,泪珠啪嗒啪嗒掉,却无端升起几分骄傲。
想告诉那个人,她认识了一群多么好的人。
容霁抹干净眼泪,却没有联系周应川。
山上没有饭食,她得先下山好好吃饭。
等到容霁吃饱喝足,陈宇柯不知从哪蹿出,“我就知道不能拦你。”
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看起来就有好多话想说。
容霁给他端了杯茶,慢吞吞道了句谢。
陈宇柯没心没肺摆摆手,“现在尘埃落定啦!他自己被骂没着急,你一挨骂就急了。”
“你直播的时候,他可是干了几件大事!那个老外,哦,Walter。他亲自宣布了科灵和际川的合作。”
容霁点点头,合作敲定在意料之中,除此之外,她没催促,等他慢慢说。
“这次舆论战呢,是际川对家耀世干的,那个发博文内涵你的明星也是给耀世老板打工。合作一确定,诶,紧接着耀世就爆雷啦。”
“什么税务啊,财务的,都被好心人举报了,有证据的哦。”
汲汲营营,还是大厦将倾。
容霁却也不会觉得解气,只是唏嘘。
陈宇柯反应过来什么,将茶草草一饮而尽,“我得先走了,周应川估计快来了。”
他走得匆忙,仿佛下一秒周应川就会出现在背后一样。
容霁无奈叹气,尽管手机上还没有他丝毫消息,但她同样清楚,他在来的路上。
莫名情怯的情绪生出,她坐在原处踌躇一会,起身竟又往后山走。
恰巧遇见冯经理,她错身走过又折回叫住他,“周应川到了,麻烦你告诉他,我去了山上。谢谢。”
接近下午两点的时间,林道本就绿荫成片,这会更是阴凉。
容霁漫无目的走着,自然风光一帧一帧,她也成为里面渺小的存在,仿佛与世隔绝。
经过一条岔道,她忽然停下脚步,记起第一次来这时,曾为拍摄鸬鹚下到这条岔路。
她拍到了鸬鹚,观赏到最美丽的鸟儿,以及,连梦中都朝思暮想的人。
容霁情不自禁调转步伐下去。
那里视野开阔,阳光也眷恋,正好驱散山间冷意。
她享受短暂别离的阳光,舒服得眯起眼。
直到脸上有微弱的烫感,才依依不舍睁眼。
视线有短暂不清晰,身体一点点慢慢调节着,能看清的第一秒,她莞尔。
周应川在对岸站定,对视隔着距离,模糊又确切。
他没了从前那副无头苍蝇的模样,手机终于弹出他的消息。
Jesse:【等我。】
容霁没有回复,也没再走动。
她又眯起眼享受阳光洗礼,不知过了多久,她背过身去,面朝阴影。
时间变得无期限漫长,直到听见微喘的呼吸。
“这次,”
容霁侧眸,语调轻柔,“你找到我了。”
丹凤眼望着她,周应川额间细汗闪光,望着她的眸光比阳光还要炙热,“容霁,我该拿你怎么办?”
容霁眼中仍是时光镌刻的沉静温柔,她朝他伸出手,十指紧紧相扣,她卷进周应川怀里,轻声说:“就这样。”
以各自表达爱意的方式相爱、相伴。
郦城末冬的晴天已经有了春日光景,她凝着周应川深邃眉眼,遐想起往后的日子。
再过不久,年节一过冬续见春。
他们在一起。
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光。
正文完。
Jesse:只对你坏好不好?
ps:挺会打扫啊
审核老师,我都快看吐了,真的在努力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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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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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捞捞下本《碎星》 ,点点收藏吧~ 预收:《禁止依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