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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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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已经与Lisa分居,她住在原先的房子里,我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自己住。Angel还小,我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加上她也离不开妈妈,没办法,只能让Lisa带着,我给她找了个信得过的保姆,全交给她妈,我真不放心。平时工作忙,我只在周末去看女儿。每次见到她,她都变了些模样,越来越漂亮了。我暗暗下着决心,“Angle,爸爸一定替你打赢官司,完了爸爸带你回国内玩,看你爷爷奶奶去!”
那天下班,我独自回到公寓,打电话给顾菲,想她应该已经回到住处休息,准备接她出来夜宵。可不管是公寓电话还是手机,都无人接听。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把我磨练成一个处变不惊的人,可当时,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焦虑。纽约治安算不上好,而顾菲住的贫民区,抢劫□□更是时有发生,我越想越怕。
我打电话给魏海峰——本人在美国唯一的哥们儿,也是大学同学。大学那会,我们在基科班。我的专业是数学,他的是物理。到美国后,我转成了金融工程,魏海峰骂我是个不知道从一而终的家伙,可我有我的苦衷,我家境贫寒,没法安心的为科学的金字塔添砖加瓦,唯一的理想就是赚钱,让爸妈过的好,自己过的好。读金融总比读数学将来赚得多吧?我不想做科学家,太清苦。
而魏海峰,酷爱物理,又是阔少一个,父母有足够的钱让他潜心科研。他在伯克利分校读的物理学phd,毕业后在纽约的一个研究所工作。
他问我什么事儿,和妞无关的他就要挂了,正在做实验,忙着呢。我说有关,有关……于是放下电话没多久,他就过来了。
“怎么了?把谁肚子搞大了?还是给我介绍美女?”他进门就问我。我离婚的事儿,瞒不住这位仁兄,戴绿帽子自然他也知道了,得空就对我冷嘲热讽,“或者是跟Lisa死灰复燃了?”
“没她的事儿!”我气呼呼的说,“你有个正经没有!我真有事儿找你。”
“那?哥们儿!我就说你不知道从一而终吧!这会儿还脚踩两只船了?”他轻蔑的看着我,气的我想踹他两脚。
其实男人之间不像女人那样,屁大一点事儿都拿来分享。喜欢顾菲这么久,我没在魏海峰面前提过她一次。可这回不同,找不到顾菲的那种不安感,让我非常急于找人倾诉,仿佛不说出来,天就要塌了,压在心里很难受。
“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我对他说。
“你着急火了的让我过来就为这个?这事儿跟我说干嘛?婆婆妈妈的。怎么,又是个美国妞?”他捶了我肩膀一下,生疼。
“不,国内来的。”
他点点头,一脸奸笑的看着我,“这回好,还是咱自家姑娘靠得住。怎么?姑娘呢,金屋藏娇呢?也不给兄弟看看?你就臭显摆吧!”
我犹豫了半天,知道我说出来非被这家伙笑死,可还是忍不住说,“你觉得这么晚了她会去哪?电话打不通。”
他果然冲着我肆意的大笑,“秦天啊秦天,你也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这有多晚?多晚!你看看表,纽约时间晚上10点,你不准人家姑娘有点夜生活还是怎么了?更何况这个点,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我说,“她来纽约没多长时间,对这儿不熟悉,我怕她出事儿。”心想着反正你笑也笑过了,总得替我出出主意了。
“她没住你这儿?”他挺惊讶。
“没有,她住布鲁克林。”
“哦!”魏海峰若有所思,半晌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帮我想想办法!我得找到她。”
“我在想带你去哪放松放松,你神经质了,喝两杯,等你回来,姑娘电话就通了,对了她叫什么?”
“顾菲。”我说。
“恩,好名字。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哥带你去喝杯啤酒。”他扬起眉毛,冲我淫*荡的笑。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伸手来拉我。“走吧走吧!你难道想报警?那也得等24小时以后!总不能咱俩开车大马路上寻人吧!这可是纽约。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咱边玩儿边等。”
他这话说的也有理,除了等,我还能做什么呢?去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如果不这样,我觉得那天晚上我得急疯了。
“你脸都能拧出水来了,干嘛呀!”魏海峰开车,我好端端的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他为何觉得我的脸能拧出水。
我没好气儿的说,“没干嘛。”
“少来了!想妞呢吧!”那家伙嘴巴很贱,从大学时代就是这样,如今我们都已年过而立,而他一点也没变。
“废话,我担心着呢!你这人可以不正经,但不能时时刻刻不正经,你哥们儿我好不容易遇到真爱了,你就这么对我!我咒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出现那种情况的唯一可能性是我不想找。”他自信满满的说,“呦,你还遇到真爱了呢,人家心里有你没你你知道么?”
说实话,这句话还真问到我了,顾菲在我面前就像个谜,我除了知道她简历上那点事儿,其他的一概不知。支持我追她的唯一基础就是她告诉我她是单身的那句话。可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大学里犯了个什么错误被逼无奈出国混洋文凭,天资聪颖竟然混去了宾西法利亚,学习学的呆头呆脑,以至于长那么漂亮都没感情生活,所以我怕她傻啦吧唧的上街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魏家宇把车停在了一家著名的pub跟前。我皱皱眉头,“就这儿?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
我不去夜店。那是有资格挥霍时间的人去的地方,我,没有资格。
在纽约这个城市,我是个外来客。拿着奖学金读完了我的博士课程,接着就在华尔街闯荡,从打工,到做了老板,见识了大大小小的金融风暴,包括08年那次差点淹死在风暴里。我的生活,没有奢侈的享受,没有肆意的挥霍,只有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生存。虽然后来,生存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个问题,我有绿卡,有钱,有家庭,再过两年,没准我还能拿到美国国籍,可这些都丝毫不能宽慰我那颗永远没有安全感的心。我始终记着那些日子,拿不到工作签证就会被驱逐出境,还有那么几次,差点从富翁变成乞丐。
魏家宇笑,“少跟我假正经,这里面辣妹特别多,能让你忘了你的纯情小姑娘。”
我有些不愉快,“你什么意思?”
魏家宇右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他特有的邪气,接着转身进了pub,我只好跟了进去。
喧嚣、吵闹、□□与□□、寂寞对寂寞。
里面很热,我脱掉了西装,不时有女人用胸脯蹭上来,我不停的说着“sorry。”
魏海峰对这里驾轻就熟,我还愣在那发呆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几位不同肤色的女人包围了。魏海峰的身材不输给白种人,高大壮实,长的又白净斯文,讨女人喜欢也是正常。而我,死吃不胖,在国内还好,在美国,就显得太过单薄了。有时候我也思考这是不是Lisa寻求婚外情的理由,我的外形或者是床上功夫让她不满意?可这是先天条件,没办法改的啊。美国人是吃肉长大的,我可是喝粥长大的!
我呆在角落里,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点了杯酒,时不时的拿手机拨顾菲的电话。一个体形彪悍的中年男子对一个娇弱的女子说些什么,女子没有回应,像是喝多了,灯光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苍白的灯打在那位白人大汉脸上,一脸淫威。
“少来……丁成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美国的pub里听到这么纯正的普通话还真是不容易,再一听,我惊呆了,顾菲的声音。我不敢相信,那彪形大汉的胳膊肘底下,烂醉如泥不停呢喃的女人就是顾菲。
我不由分说的走上前去,拨开那男人,瘫坐在沙发上的顾菲,穿镶有亮片的吊带,画着烟熏,睫毛上洒满了荧光粉,妖艳的蓝色,迷你裙被撩起,修长的白腿赫然呈现,隐约能看见她的底裤。我把手上的西装盖在她的腿上,那男人使劲推了推我,我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男人轻蔑的说,“敢碰我的女人?找死?”满口的酒气。
我站了站稳,定睛看了眼面前这男人,穿一身不体面的嘻哈装,肚子上的赘肉都勒了起来。顾菲闭着眼睛,转而用流利的英文对那男人说,“走,再请我喝一杯酒,要烈的,长岛……长岛冰茶。”
男人挑了挑眉毛,“哥们儿,就你这小身板儿,也想跟我抢妞?”
我倒吸了一口气,我瘦,但并不弱。上大学那会儿,我就是空手道黑带五段了,只是习武为了训练自己的耐力和攻击性,并不是用来在夜店这种烂俗的地方抢女人的。我打量了一下这男人,自信的掏出钱包,给了他两百美元,对他说,“兄弟,拿着,这是我妹妹,喝多了,对不住,我请你喝酒。”
他骂了一句什么就离开了,我没听清。
我不想让魏海峰看到顾菲这幅样子,就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我走了,然后便抱着顾菲离开。
回到家,我拿温毛巾替她洗脸卸妆。厚重的夜店妆被一点点擦掉,露出她原本清晰的面容。浓密的眉毛,高傲的上扬,显得倔强又任性,眉毛下那紧闭的眸子,这会儿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单纯了。我替她盖被子,发现她的手腕上刻着点什么。
不要笑话我,我认识她大半年了,连她的手我都没碰过。我觉得她是那么干净脆弱,我不敢碰,怕一碰,她就碎了。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左手腕,刻着一个“恨”,右手腕的字,我辨认了很久,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刻成了花纹的形状。如果猜的没错,那形状应该是丁成,她喝醉时候说的那个名字。
我看着看着,心就疼了。
她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那一夜我没睡,她睡的很踏实。
她睡醒的时候,发现我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托着腮看着她。我以为她会很惊讶,甚至是很害怕,可她很平静的冲我微笑,说,“谢谢你。”
我受宠若惊,不可遏止的害羞起来,“你……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我碰巧遇到。你……你好些了吧?头疼吗?”
她摇摇头,咬着下嘴唇说,“真不好意思。”说完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她素颜,长发睡了一晚被压的很弯,就那样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美丽,只觉得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样的人儿,作为一个男人,此生足以。